《古二劫玉》苍龙a心酸之殇

22、终章.劫玉（下）

　　又数年。
　　“嘿，你们都听好啦，乖乖把银钱都交出来，大爷饶你们不死，否则一刀一个，管杀不管埋！”长安远郊的官道上，一伙贼匪正将十余百姓拦在道上，为首一人嘿嘿邪笑，手中大刀寒光闪烁。
　　众百姓畏惧，皆是战战兢兢地从包裹中摸出些散碎银钱，想要出钱消灾。虽然这些银钱很可能是他们一个月全家过活的钱，但不交钱，命就没了啊。
　　就在众百姓皆是不情不愿地掏钱时，一道全身被包裹在黑色披风中，只露出下半张脸的人影却从不远处的树林中走出。他走的很慢，却意外地给人一种他是在跑的错觉。黑袍人路过此处，对那些抢劫的强盗视若无睹，错身而过后继续向前走去。
　　“喂！小子，见到大爷在这儿，居然敢装着看不见？你算那根葱啊？！还不把银子留下来！”
　　“……”
　　黑袍人忽然停下了脚步，微微侧头，有些瘦削的下巴轻抬，低沉的声音带着生人勿近的冷漠与疏离，仔细听的话还能察觉到些许厌恶：“呵，你这类人，果然还是杀干净比较好。”
　　脚掌在地上轻轻一跺，一阵强烈的金光忽然爆发开来，化出数十道利剑，毫不留情地将那伙正在打劫的强盗一个不漏地尽数钉在地上。而那些利剑也像长了眼睛一般，未曾伤及哪怕一名百姓。
　　场面很血腥，也很残忍，但却出乎意料地大快人心。
　　做完一切，黑袍人卸下盖住脸庞的兜帽，转头看向那些百姓，淡淡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你们没事吧？”
　　——没事我就走了，没空陪你们在这儿耽误时间。
　　众百姓皆是沉默，而其中的几个十八九岁的小姑娘看着黑袍人的容貌更是羞红了脸，似乎完全遗忘了刚才黑袍人出手的狠辣。
　　盯着那些百姓特别是脸红的姑娘们看了一会儿，黑袍人终究得出了这么一个结论：这些人果然和他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思维不是他能理解的。
　　然后他很干脆地转身离开，对于那些姑娘们飞来的眼神统统无视。
　　“玄玉，如今已是第八年了。”
　　黑袍人最终在一处竹屋前停下了步伐。他推门而入，视线落在屋内一个摆放东西的竹架上，随即落寞一叹。
　　一把箜篌，一只眼罩，一只可爱的兔子抱枕，一件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玄色袍服，以及一套样式繁杂的黑色衣袍，在那衣袍之上，还有一只样式古朴的金色戒指。
　　“今日是下界所谓的中秋佳节，本应所有人团聚才是……玄玉，你为何非要留本座一人苟活于世，让本座看着那些下界之人合家团圆，本座却只能对着这些死物缅怀追忆？”
　　这黑袍人正是沈夜。当日玄玉以劫玉本身强改沈夜命中死劫，更是将神农精血融入其体内，令沈夜不再畏惧下界浊气，随后便将之送至下界。他皱皱眉头，眼底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脆弱，随即被其彻底隐藏在心底。
　　自己明明已经累了，可为什么……
　　“夜叔！夜叔！快开门啊！”
　　童稚之声将沈夜从回忆中惊醒，他皱眉，起身上前将门打开。站在门外的是一个不过七八岁的孩子，脸圆乎乎的像个面团儿，看起来十分可爱。
　　这是……楚家的楚轩？两个月前出门时顺手将这孩子从恶狼口中救下，看他还有口气就带回来治好然后送回其家中。没料到一不注意竟是被这小子给黏上了，有事没事就往他这儿跑。
　　沈夜不由得升起一种又要养孩子的错觉。
　　看着这孩子，沈夜忽然想起了谢衣。不过他很快回过神来，逐渐放柔了表情：“原来是你……怎么，来找我有事？”
　　以及他真的很在意这孩子叫他夜叔这种事，虽然按年龄来看这孩子叫他爷爷都不为过……
　　等等打住好像哪里不对？
　　沈夜果断地掐断了这个想法，还是叫夜叔好……
　　“今天是中秋节，大家都会吃月饼的！我看夜叔平时好像不太在意这些事情，就把这事告诉爹，爹就让我从家里拿些月饼送来。”楚轩没有听出来沈夜话语中的疏离，兴致勃勃地拿出一个纸包，绕开沈夜就跑进了屋里。
　　“夜叔来尝尝，这是我娘做的月饼，可好吃了！”
　　月饼？想到某一茬的沈夜顿时一脸苦大仇深。
　　这东西……本座能不吃么……而且为何总觉得这孩子有几分谢衣的风范？
　　未曾多想，沈夜也只能关上屋门来到桌前，楚轩此时已经打开了包着月饼的纸包，亮晶晶的眼睛盯得沈夜有些发窘。
　　罢了，又不是谢衣做的，尝尝……也罢。
　　且不提沈夜坐在桌前怀着复杂的心情吃月饼，楚轩在屋内四处张望时，自然注意到了竹架上摆放的那些物什。
　　“夜叔，竹架上的那些是什么？”
　　沈夜的目光微微一颤，落在竹架上的目光哀伤又充斥着温暖。
　　“那些……是我的亲人留下的东西。”
　　“那夜叔的亲人们现在在哪呢？”
　　“他们……已经不在了……”
　　“喔，对不起……”楚轩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呐呐地道了声对不起。
　　“无妨。”沈夜好笑的瞥了一眼楚轩，想起谢衣做错了事情时的样子，又再度摇了摇头，抬起手来在楚轩脑袋上顺了两爪子毛。这么多年不是都这样过去了，虽说很在意，却也不会痛如锥心。
　　楚轩那点子纠结顿时被沈夜两爪子给顺没了。
　　“夜叔一个人不会觉得无聊吗？”
　　沈夜微笑摇头。相对于流月城中那些勾心斗角的日子，现在这般清净的生活已经很好了。
　　虽然，的确太冷清了点。
　　楚轩又是一阵扭捏：“那个，我……我看夜叔你好像不喜欢外人来打扰你啊……”
　　沈夜内心：……说得对，不过你总是来打扰我。
　　表面上只是点点头。
　　“可是一个人真的好无聊的，夜叔你看我不算外人对吧，要不我以后经常来陪夜叔你，怎么样？”
　　沈夜哑然失笑：“你扭捏了半天，想说的便只有这个？”
　　楚轩顿时涨红了脸，天知道他是用了多大的勇气才说出这句话的，平时沈夜脸上那副生人勿近和别来吵我的表情实在是让他望而却步，每次都是话在嘴边转了一圈以后又给咽了回去。
　　沈夜好笑地看着楚轩，孩子终究还是孩子。
　　“你若想来，随你便是。”
　　看着满脸惊喜的孩子，沈夜扶额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他这些年来，第一次允许一个下界的孩子经常过来烦他。
　　他这算是自找麻烦么……
　　或许，以后的日子，不会再如此无聊了吧……你说对么，玄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