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二劫玉》苍龙a心酸之殇

2、 第一章 取玉（中） 沈夜并未收

　　沈夜并未收下那颗由神血凝成的血玉。
　　虽说最后留下了被他取名玄玉的男孩，但是出于对身份不明之人的警惕，沈夜还是出手封住了玄玉的大部分灵力，他现在的灵力水准，甚至还不如谢衣。
　　而对于谢衣没事总是往玄玉那里跑什么的，沈夜觉得很无奈，却也并未多加阻止。谢衣身上有他亲手布下的防护，以玄玉如今的灵力，想破他的防还是没可能的。
　　叫谢衣陪陪他也罢……毕竟只是个十来岁的孩子，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而且好处还是有的……沈夜觉得自己已经有几天没听见谢衣房中传来爆炸的声响了，这让他着实舒心不少。
　　罢了，自己既然已经将他留下，一直将他晾在那里也不是回事。更何况……谁知道谢衣那熊孩子又在和那小子折腾些什么。

　　沈夜缓步来到玄玉门前，正待出声之时，谢衣的声音却先传了出来。

　　“我说玄玉哥，你的头发为什么是白的啊？就和瞳大人一样~”
　　“……生来便如此吧。”
　　沈夜不由得打消了说话的念头，反而将自身气息全部收敛，凝神倾听屋内两个孩子的对话，虽然偷听这种事……好吧他这个不叫偷听，只是了解一下情况罢了。
　　屋内的玄玉和谢衣丝毫没有察觉到沈夜已经来到门外。孩子间的话题仍旧在进行，大多都是谢衣问玄玉答。
　　屋内显得有些纷乱，谢衣带来的各种偃甲零件以及一些偃甲小玩意儿散落在地上，玄玉就坐在那堆零件中间的一小片空地上，面前堆着许多书籍。而谢衣则是趴在玄玉背后的软垫上，两只手不断地在玄玉白色的头发上折腾。
　　其实谢衣早就想拿瞳的头发开刀了，只不过实在是怕被瞳逮住以后揍他而已。这下可好，可算是又有一个人和瞳的头发一样了，于是玄玉的头发就彻底沦为了谢衣的玩具……或许可以这么说吧。
　　这也是谢衣为什么隔三差五就往玄玉那里跑的主要原因。
　　“你的回答怎么和瞳大人一样啊……”谢衣有些不满地撅撅嘴，手上的几股白色发丝已经被他编成一条细长的麻花辫，歪歪扭扭的看起来颇为好笑，“那你的眼睛为什么一直闭着，你能看见书上的东西吗？”
　　玄玉依旧是目不离书，也不介意谢衣在他的头上瞎折腾，虽然并不见他的双目睁开，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的确是一直在阅读：“或许以后能睁开……看书的话，精神感知足以胜任。”
　　“我听我师尊说，你是被师尊从寂静之间带出来的？”又是一条麻花辫在谢衣手下诞生，那惨不忍睹的卖相比上一条也好不到哪去，“你怎么会在那里呢，那里好像只有师尊才能进去啊？”
　　“……不知道，但自我有记忆开始，我就在那里。”
　　“就你一个人吗？”
　　“还有一人，不过我二人从未相见过。”
　　“好可怜……”放下完工的第四条辫子，谢衣貌似同情地看了看埋头看书的玄玉，又伸手抓住几缕发丝在手中绕啊绕的，“你在那里呆了多久？那里漂亮吗？”
　　“……”门外的沈夜觉得自己真的忍无可忍。前面那个问题也就罢了，怎么还问到这上面来了？那回谢衣惹出的乱子便已是将沧溟城主惊动，莫不是这次还想去寂静之间闹腾一番？
　　“……多久……已经记不得了。”
　　捧着书籍的手掌一僵，玄玉抬起头，闭着的双目，正对着寂静之间的方向，带着些稚气的声音之中，却是充斥着一片茫然，“只知道应该是……很久很久……还有许多人的面孔，都记不太清了……只是还隐隐约约记得两个小孩子的容貌，却也说不出一二……”
　　“两个小孩子？”谢衣头顶冒出一堆问号，俨然化身成了好奇宝宝，他放下玄玉的头发，直接趴在了那穿着一身黑衣的玄玉的背上，“你不也是小孩子嘛，干嘛说话老气横秋的，按你说的意思来看，你这是已经在寂静之间里已经呆了好几百年了吧。”
　　“大概是。”玄玉僵着的脸微微抽搐了一下，似是想扯出半分笑容，但是在他试了几次以后，还是很遗憾地放弃了这项尝试。
　　表情和善这个词果然还是不适合他……
　　趴在玄玉背上拿他当软床的谢衣敏锐地捕捉到了玄玉的面部表情，忽然觉得这个表情和谁有点像，咬着嘴唇思考了半天后，谢衣双眸一亮，这不是他家师尊的表情嘛：“你刚才的表情真像我师尊，每天脸都板的死死的，要是能笑笑多好。”
　　“……”
　　玄玉嘴角一抽，思来想去后决定当什么都没听见。
　　至于门外的沈夜，脸色已经堪比万年玄冰。他径自走进玄玉房中，嘴角虽说挂着些许笑意，但声音却冷的仿佛能掉下冰渣：“哦？这么说来——每次你闯了祸时，本座还得满脸笑意夸你干得好？”
　　……等等这是？
　　沈夜话语刚落，便是清楚地看到了玄玉一头白发上那几条可笑的麻花辫，不用想都知道这是谢衣的杰作，嘴角便是禁不住抽搐了两下：“……谢衣，你这——胡闹！”
　　这回轮到趴在玄玉背上的谢衣傻眼了：“……师尊？”谁能告诉他他家师尊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啊啊啊啊啊！？
　　扒开谢衣搂着自己脖子的手，玄玉放下手中记载法术的书籍，起身行礼：“见过大祭司大人。”
　　至于这套礼数……还是他悄悄地看那个叫华月的女子做过之后方才学会的，当然，他在寂静之间同样见过沈夜行礼，只不过未曾多加注意罢了。
　　“不必多礼，本座只是无事过来看看罢了。”本着绝对不承认自己偷听的理念，沈夜摇摇头，便是放柔了表情，“怎样，住得可还习惯？”
　　“多谢大祭司挂念，玄玉在这里一切都好。”玄玉仍旧保持着面无表情，只有那明显变得柔软了许多的声音方才能让人感觉到他是真的在感谢而不是讥讽，“有这些书籍在，无聊之时也能略加消遣。”
　　“……”
　　沈夜漆黑的眸子盯着眼前的玄玉，眼神凌厉了一瞬，转瞬便又恢复了原本的平静。他随手抛出一卷法术书籍落在玄玉的手上：“这卷书籍你无事暂且看着，对你想来也有些用处。另外，你换身衣服，本座要去瞳那里一趟，你跟着来吧。”
　　握住手中那卷还带着沈夜掌中温度的书籍，玄玉抿了抿嘴唇，拿着书籍的右手，缓缓地贴在了自己的心口，再度行了个礼：“是。”
　　“谢衣，你来不来？”沈夜转头看向一旁露出一脸苦哈哈牙疼笑容的谢衣，无奈地摇摇头。还好他心理承受能力强，不然自家这熊孩子弟子非叫自己折寿二十年不可。
　　“弟子、弟子还是不了……弟子还有些偃甲没有做完，便先回去了！”
　　听了沈夜的问话，谢衣讪笑着对着沈夜行了个礼后便是迅速跑走。现在让他去见瞳？开什么玩笑……他昨日刚从瞳那里顺走了不少乌木，估计瞳见了他，绝对会代替沈夜好好‘教导’他，而且瞳‘教导’他的时候他家师尊向来是不管的……
　　果然溜之大吉才是对的吧。
　　见谢衣跑的这么干脆，沈夜不用想就知道是这熊孩子又偷拿瞳的偃甲材料，虽说无奈，却也只能苦笑摇头：“罢了……你速速更衣，本座在神殿门前等你。”
　　“……大祭司稍等。”玄玉犹豫了一下，还是出言叫住了转身打算离去的沈夜。
　　“何事？”沈夜未曾回身，却也站住了脚步。
　　“还望大祭司收下这神血凝成的血玉，它的气息……对大祭司的身体应是益处良多。”
　　沈夜猛地转身，瞳孔之中掩藏的凌厉猛然迸发，而玄玉对于这份针对自己的凌厉，却是仿若未闻。
　　在他的手掌上，躺着一颗形状不规则的血色红玉，散发着淡淡的荧光。
　　“你究竟知道些什么？”
　　玄玉淡淡的道：“只是隐隐有些感应而已……大概是我感应错了吧。大祭司切勿动怒，此物如若大祭司不喜，不要便是。”
　　“……”
　　沈夜抿唇看着眼前闭着双目的人，面前的孩子虽说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语气里那份淡淡的委屈他还是听得出来的，毕竟有谢衣这么个一犯错就在他跟前装委屈撒娇蒙混过关的熊孩子在，这种感觉他倒是熟悉得很。
　　“……本座不需要你来体恤，操心你自己的事便好。”
　　最终沈夜还是没有收下那颗血玉，转身离去的脚步声威严沉稳，甚至没有半分停顿，孤傲而又清冷的黑色袍服，印下一个孤独到无人比肩的身影。
　　霜白的发丝垂落掌心，玄玉低头，双目对着掌心散发着温暖和生机的血玉，没人知道那双阖着的双目之中，究竟掩盖了怎样复杂的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