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二劫玉》苍龙a心酸之殇

10、第三章 碎玉（四） 制造出初七

　　制造出初七后的三个多月里，瞳依旧没有出现，每次沈夜派人去传唤他来参加会议时，瞳也是很干脆地直接回绝，甚至连一只撑门面的偃甲鸟都未曾派来。
　　对此沈夜也不能多说什么，毕竟他把救治谢衣和玄玉的这两件麻烦事都扔给了瞳。谢衣倒还好说，仅仅是修复□□制成傀儡，好歹还知道从何处下手；但玄玉却只剩下那块即将碎裂的晶石，光是制作出适合的容器，怕是都有得瞳头疼。
　　……更何况，他还希望瞳能够唤醒玄玉被收纳在晶石中的意识和记忆，虽然谢衣——哦不，初七，已经让他对此基本不抱什么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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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过几日便是神农祭典了……瞳，你还不打算出来？”
　　偃甲鸟在眼前拍打着翅膀，沈夜坐在神殿中的座椅上，指尖有些漫不经心地一下一下敲打着座椅把手。这是他连番放出偃甲鸟传唤瞳的战果，自从送出初七后，瞳已经小半年没怎么露面了。
　　如此长的时间，远远超乎沈夜的预计。
　　“哦，这几日就出来。”
　　瞳的声音从偃甲鸟上传出，听起来似乎并未有什么异常。
　　换了旁人自是听不出，但沈夜与瞳相交甚厚，别人听不出东西的他却能隐隐约约察觉到一点：“你怎么了？”
　　“大祭司的意思是？”
　　“你的声音不对劲。”
　　“想是大祭司听岔了罢。”
　　“瞳！”沈夜的声音中带上了怒意。
　　偃甲鸟扑扇着翅膀，瞳的声音久久未曾传来，待得声音再度响起时，被掩盖在平淡下的疲惫，终于不再加以掩饰：“……近日劳累，有些疲惫而已。”
　　“仅此？”
　　“仅此。”
　　“罢了，你不愿说，我不问了便是。”最终沈夜无奈落败，挥挥手打断了这个貌似没什么前途的问题，他向来都说不过瞳，看来这次也不例外，“玄玉那头……你弄得怎么样了？”
　　瞳罕见地沉默了一下。
　　“容器很合适，但神智尚未唤醒，我还在想办法。”
　　挫败，沈夜从瞳的声音中听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挫败，想来容器一事早便完成，却卡在了唤醒神智上。
　　“……若事不可为，你不必强求。”
　　“我再试试，实在不行的话，便放弃。”瞳很随意的回答沈夜，沈夜却听得连连摇头。这个人，平时总是一副对什么都满不在乎的模样，有什么事情总会说‘无所谓的’、‘实在不行就放弃’之类的话，其实却是倔的要死。
　　既然他这么说了，想来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弃的……沈夜微微一叹，抬头看着眼前的偃甲鸟：“若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你尽管说。”
　　“知道了。”偃甲鸟扑扇了两下翅膀，掉头飞出神殿，径直向七杀祭司殿飞去。而在偃甲鸟消失之后，沈夜却是起身走出神殿，径直前往七杀祭司殿。
　　说到底，他也只是想亲眼看看罢了。
　　走到殿中，扑面而来的依旧是熟悉的阴冷气息，沈夜刻意收敛起自身气息，放轻脚步直奔瞳的实验室。
　　“瞳？”
　　沈夜的声音蓦然在门外响起，站在试验台前的瞳抬起的右手顿时微僵，随后眼神一凛，掌中闪烁的灵光随即被其一把捏成粉碎，强行终止了手上的法术。
　　法术被强行打断时散出的波动自是瞒不过法术造诣颇深的沈夜，他顿感事情不妙，金色灵力逸散而出，直接将大门推开了去：“瞳，怎么回事？”
　　瞳摇摇头，脸色却是难看得紧。他身体本就不算好，这些日子又未曾好好休息，再加上法术被强行掐断时那一瞬的灵力反噬，哪怕他这副身体常年被药物侵蚀几乎失去了痛觉，此时也是颇有些吃不消。
　　“……大祭司？”抬手撑住试验台，瞳喘了两口气，看向沈夜的目光中充满了疑惑。
　　“……”沈夜嘴角抽搐了一下，目光中带上了些愧疚。他以为是他的突然到来打扰了瞳施放法术，这才造成法术反噬。他抬手掐了个恢复咒诀甩到瞳的身上，低声道：“瞳，抱歉。”
　　“小伤而已，你不必自责。”疗伤法术落到身上，瞳的脸色却没有丝毫变化。他之前的脸色本就透出一种不健康的苍白，此时更是犹有过之：“说说吧，怎么想起来跑到我这儿了。”
　　沈夜哽住，目光在实验室中巡视了一圈，最终落在了实验台上那道白发玄衣的身影上：“……我……只是想来看看你进展如何罢了。”
　　实验台上躺着的人的面容，沈夜再熟悉不过。
　　——玄玉。
　　沈夜看得出来，瞳在这幅作为“容器”的躯壳上下了不小的功夫，白发，容貌，甚至那份清冷和隐蔽的温和都能看出来。沈夜毫不怀疑，只要能唤醒这具躯体的神智，玄玉就会原原本本地站在他的面前。
　　“似乎……进展不错？”
　　进展不错么……瞳扯出一丝苦笑，抬手在彷如睡着了一般的玄玉额前划出几个印记。不消半刻，沈夜便是见到，那双闭阖的双目，缓缓地睁开了去。
　　“瞳这——这……是怎么回事？”
　　沈夜猛然攥紧了双拳，眼底隐约闪过一丝惊喜。可是他的目光与那双眸子对上时，满腔的惊喜却又被冷水瞬间浇灭。
　　睁开的双目仍旧没有半分神采，只不过以前的玄玉眼中只是单纯的无神灰暗，而现在的他眸中明明有了光亮，却显得空旷而呆滞，仿佛什么都包容得下，又仿佛什么都包容不下。
　　“……若真是进展不错，也免得我如此劳神……”玄玉起身坐在实验台上，默无声息仿若木人，甚至连看都不看沈夜和瞳。瞳摇摇头，径直走到玄玉身边，抬起右手摸摸玄玉的头发。
　　换了以往，哪怕玄玉不躲开，好歹也会皱着眉头牢骚两句，而如今，玄衣白发的青年依旧是毫无动静：“他甚至，还不如初七……初七虽说成为傀儡没有记忆，好歹还拥有灵魂，拥有自己的神智，可玄玉……”
　　“我造得出适合他的躯壳，甚至能将这躯壳造的和他原本的容貌一模一样……但，我造不出一个人的神智和心。我曾解剖过人心，可那只不过是一堆肉块……所谓的喜怒爱恨，我全都找不到——那是灵魂才能赋予的东西，永远不可能被复制。”
　　“这个躯壳有生命，也有玄玉的容貌和灵力，可他却没有灵魂，没有七情六欲，甚至连傀儡人都算不上——他只能算是一具以血肉铸造的偃甲，一堆有着人类气息的木料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