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衣风华》千之月

12、起婚变 离恨说他上

　　离恨说他上天宫特意来找我，我想定是我即将成为子虚宫宫后的消息已经传遍了四海八荒。他见我眼里闪过一丝惊喜随即又有些失望，淡淡的问我：你可想好了？宫后之路可能比你想想象的要难走得多。我点了点头说想好了，其实我根本就没去想，我能感觉得到幻歌对我的好，所以愿意嫁给他，我知道将来的路很漫长，我要经过万千劫难，还有我肚子里的孩子。但我想两个人在一起总比一个人承担要好。

　　他远远望了一眼道;成为宫后，你就是天界的上神，以后就得循规蹈矩，可不比在涧幽谷自由，你若再如当初那般任性，多少是要被惩罚的。

　　我不知道离恨为何要给我说这些，我知道在人间有种说法，一个女子若嫁了人，多半都不如少女自由，尤其是为人母之后，可以说得为整个家室奉献自己的一生。
　　但我觉得幻歌不会，他不会让我做我不喜欢做的事情，他一定会竭尽全力让我开心。

　　“这样我也无话可说，恭喜你，月笙”听我唠叨了半天，他从怀里掏出一颗药丸给我，道：大婚那日服下它。他让我别问原因，我也就真没有问，但我知道离恨不会骗我。
　　我和他们的交往完全是凭借自己的感觉，我觉得兰谷这辈子不会对我说谎，而离恨这辈子一定不会加害于我，我说不出为什么这样相信他们，但是很多时候，我觉得这样相信一个人自己会很幸福。

　　离恨来了片刻就走了，还叮嘱我被给幻歌说今日他来见我的事。但他刚走一会儿，幻歌就来到了我身边。“怎么？做我妻子你不开心吗？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没，我只是听离恨说不能参加我们的婚宴，有些失落罢了”
　　“他来找过你？”幻歌不悦的问道，我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急忙矢口否认。
　　“看来他还没死心啊，难不成他还想再提一次亲？”我看见了幻歌的醋意，莞尔笑道;你是天界的神，他是冥界的鬼，一个天上一个地上，有得比么？听我这么一恭维，他大觉有理，哈哈笑道：也对，我幻玉尘的妻子，不论前世还是今生，都不会落入别人手里！

　　三日转瞬就到，天女们都忙着迎接四海八荒来的各位神仙鬼王。幻歌是天界传奇，天尊曾放言说万年之后有能力座他位置的只有九阴宫，子虚宫，和广碎殿的三位主人。而这三人中，幻玉尘第一个被封为上神，且年纪最轻。

　　我穿着织女特为我缝制的凤冠霞帔，天女为了挽了个精致的发髻，然后给我上了胭脂。兰谷站在旁边啧啧道：我幽狐族女子的美貌，那是三界之中也无人能媲美的。天女们都说：宫后是我见过最美的神仙了，几千年来，天庭能和你比美的也就只有广碎殿的琴女了，不过她早就仙逝了。

　　“哦？琴女？”我反问了声。“上神恕罪，是小仙话多了”刚才说话的仙女跪在了地上，然后后面的仙女一夜跟着齐刷刷的跪了下来。
　　“你们有什么罪倒是说出来啊”兰谷看见这境况似乎比我还着急。
　　我看跪在面前的仙女脸色苍白，嘴唇一直打哆嗦，似乎还是不敢讲话。“说吧，你们不说才是有罪，那琴女到底是谁？”

　　“琴女，琴女白芷本是广碎殿的乐师，当年幻尊从云天君那里将她讨回来封了宫后，天尊说白芷身份低位，不配宫后之位。但幻尊还是娶了她，只不过不像今日这样大摆筵席，白芷上神也只是有名无分，后来不知是为何，幻尊去了趟凡间回来，白芷上神就自毁了三魂七魄。从此幻尊下令不让我们提起她，我，我刚才确实是因看见宫后你的美貌，才无意间说漏了嘴。
　　请宫后娘娘恕罪。”

　　在大婚之日听见自己的丈夫曾娶过别的女人，我再大度心里也不好受，有些生气，在子虚宫这么多天幻歌从来没给我提起过这个女人。于是有些心烦的让天女们全都退下。“月笙你可不能任性又闯出什么祸来，你想想，幻尊不过是娶过一个貌美女子而已，况且那女子都已仙逝，而你还怀着别人的孩子，幻尊当初没把你锁进地罗宫，反而让你做了宫后，这是幽狐族几世才积到的福？”这些道理我到时都懂得，只是想到他不肯对我说那个叫白芷的女人，那必定是将她看得非常重要。不过想到兰谷也是怕我任性突然说不肯成亲了，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你放心，我还担着让幽狐族重生的责任，不会乱大局的。

　　兰谷松了口气叹道：也不知要多久才能再见到摘月，要是他能看你成亲，肯定乐开了花。他一直觉得你嫁不出去。我不知道为何兰谷总是莫名其妙的给我提到摘月，但也想起了我的父尊母上来，他们一样怕我嫁不出去，如今我嫁给幻歌算是光耀门楣的事儿，可惜他们一个也来不了，心里难免伤感。

　　而子虚宫门外早就聚集了仙众，我知道他们一定在说这个宫后是如何如何的美貌，说我前世是幻尊的侍者今生却同他成为夫妻那是修了几万年的才得到的缘分。

　　兰谷扶我出子虚宫时，我才想起离恨给我的药，我支开了兰谷将丹药吞下，就像吃了颗糖似的根本没什么反应，心想可能是离恨给我开的小玩笑，就不再关心。筵席摆在三十六重天的醉仙楼，这是专为设宴而建造的楼阁，雕梁画栋，一派辉煌。按照天宫规矩，能在这里设宴的，必须有六千年上神的仙阶。天界算来，也只有几位。

　　来这里不仅可以吃到平日里少见的珍馐美味，还可以赏在三界都几乎不得享受过的歌舞。
　　因此但凡被邀请到的神仙或者鬼魅都来了，只有离恨没来，我想了想觉得挺难过，虽然当年没嫁给他，但好歹也一同去凡间听过几场戏。兰谷安慰道：算了，离恨来也只能是触景伤情，做神仙的可不能这么绝情啊，你不想嫁给他，又要他高高兴兴的祝福你，换我我也做不到。

　　按照天宫的规矩，我要成为宫后，就得在开宴前上祭天台拜见天尊帝后，祭天台在三十六重天外，我虽然法力不如从前，但自从吸食了花梨白的执念后，要上这祭天台倒不是什么难事。待礼官宣告完毕，我就得使出法力飞到祭天台上，醉仙楼被厚厚的云雾所包围，根本看不清祭天台在何处。幻歌握了握我的手，笑道：去吧，拜祭过天地，你就是我幻歌的妻子了。是我子虚宫的宫后，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我正想施展法力的时候，我的肚子却痛了起来，我能够感受到肚中的孩子正在下坠，我也看见我的肚子慢慢变大。□□流出的血染红了脚下的云彩，我看着幻歌，想说些什么，却痛到什么也说不出来。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在这样！”幻歌大喊着，一把将我抱了起来。众神慌乱，纷纷围了过来。
　　“幻尊，宫后这是要临盆了”我记得说这话的天女，这是梨花仙梵姬。然后嘭的一声，悬挂在半空的祭天台坍塌了。吓到众仙四处藏躲。我在昏昏沉沉中听见人说;不吉利啊，此乃凶兆。祭天台的仙索怎么会断。

　　又听见一上神小声道：你初来天宫有所不知，幻尊上次封一琴女为宫后，天尊不答应，传言这琴女就是从祭天台上摔了下去，魂飞魄散。我心想，这样说来是腹中孩子救了我，如果我及时上了祭天台，估计现在也灰飞烟灭了。然而不容我多想，我的肚子越来越痛，我抓紧了幻歌的脖子，指甲像要掐进他的骨血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