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不再懒

10、010章 010

　　010章

　　“清竹，找到了！”电话里肖楠的声音仿佛天籁般响起，韩清竹高悬的心咚的一声落了下来。

　　酒店房间里，肖楠陪着韩母看电视，另有两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坐在旁边相陪。

　　韩清竹刚踏进房间，背对着门口的韩母像是有心电感应一般回过头来。母女两遥遥相望，韩母霍地从沙发上站起来，朝韩清竹这边走了几步，然后停了下来，干枯如树枝的双手无措地交握，口中低低地唤着韩清竹的小名儿。

　　“竹叶儿。”

　　韩清竹几乎认不出她来了，在她的记忆中母亲是个圆脸胖胖的爱笑妇人，如今这个满脸愁苦干瘦佝偻的人哪里还有当年一丝影子。

　　唯一没有变化的大概就只有那声呼唤了。

　　“嗯。”韩清竹轻轻地应了声。

　　韩母心情激荡，捂着脸压抑着大哭，韩清竹走上前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不语。

　　韩母拉着韩清竹跟她介绍，“是他们两个找到我的，你要好好谢谢人家。”

　　两个西装男连忙笑着推辞说不用，要谢就谢他们的老板，然后目光都看向肖楠。

　　肖楠含着烟眯着眼睛笑说：“小事一桩，不必介怀。你们先回去吧。”两人告辞离去。

　　“我也该走了。”肖楠摁熄了手中的烟，起身告辞。

　　“我送你。”韩清竹说，肖楠眉头一挑，意味不明地看着她。

　　韩清竹脸一热，解释：“是真送。”上次她借口送他，结果却是给他写欠条，这次欠他的哪是欠条能解决的。

　　“今天的事情，幸好有你帮忙。那两位，如果我记得没错的话，似乎是集团管理部的主管？”电梯里，两人并肩而立，韩清竹忍不住问道。

　　肖楠侧身，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记忆力不错，只见过一次也能记得。”

　　“他们怎么在Y市？”集团总部在N市，这两个人一年也难得来Y市一次，韩清竹想事情应该不会那么凑巧。

　　肖楠单手撑在电梯壁上，凝视着韩清竹的脸，“如果我说我通知了集团在Y市的所有职工帮忙找人，你会不会被我感动一下？”

　　集团在Y市所有的职工，得有好几千人，动用这么多人帮忙找人......代价该多大！

　　韩清竹顿觉压力巨大，加上两人离得太近，一股巨大的压迫感从上而下笼罩了全身。

　　“还要写欠条给我吗？”肖楠凑近她耳朵，戏谑问道。几千人放下手头的工作出来找人，工资、路费、工厂停工的损失等等，林林总总，他相信韩清竹根本无力偿还，除非她找那个小富二代帮忙。

　　男人呼吸潮热喷在耳边，烟草味熏得她有些发昏，脸热得发烫，韩清竹心里明白，这次的情欠得太大，还不了了。可她这辈子从来不愿意欠人情，肖楠不缺钱不缺人脉不缺女人，自己要怎么还他呢？

　　“嫁给我吧。”肖楠醇厚的声音将她从沉思中拉了回来，“我什么都不缺，就缺个老婆。”

　　“我不明白。”韩清竹看着他的脸，认真地问，“按你的条件，要什么样的老婆没有，为什么会看上我这个带着拖油瓶的无才无貌的老女人？”

　　肖楠看着她叹息，“你这样贬低自己，是在怀疑我看女人的眼光？”他观察她两年多才出手，他比她想象中更了解她。甚至连她刻意隐瞒了的那些过往，他也知道得一清二楚。

　　这个女人柔弱的外表下，隐藏着的是颗坚韧不拔的心，遭遇了那么多的背叛和挫折，她依然靠自己的力量站了起来，靠自己的力量让自己过上了衣食无忧的生活。

　　经历过岁月洗礼的女人是一杯醉人的醇酒，只有懂得的人才会为她倾倒。

　　韩清竹依然无法相信他的说法，她对自己有很清醒的认知，她不觉得自己有让人一见钟情再见倾心的魅力。就算自己还有点姿色，那也不至于让人，特别是像肖楠这样城府深厚的男人动心。

　　“我还是不明白。”

　　肖楠笑，“好吧。还记得你卖出的第一套设备吗？”他记得非常清楚，一个带着孩子的女人拿着宣传单，冒着严寒四处推销设备，无视他人异样的眼神，坦然侃侃而谈。

　　韩清竹快速地回忆了一下，印象中，并没有跟肖楠的任何公司做过生意。至于购买她第一套设备的公司，她当然有印象，这个公司在N市，好像现在还开着。

　　“那是我和朋友合开的公司。我看着你带着小韩信跑了四趟，第五趟的时候，我不顾朋友的反对要公司定了你的设备，当做我私人增加的股份。所以现在，那家公司也是我的。”

　　“那算是我们第一次打交道。”

　　“...？”韩清竹真没想到自己和他的渊源竟如此深远，而她一点印象也没有。那段时间的她被生存问题逼得差点崩溃，一个一无所有的女人带着个孩子，在一个陌生的地方挣扎，不拼命努力只有饿死。

　　卖第一套设备的艰辛，现在想起来也会觉得鼻酸。那时候天很冷，她带着不满周岁的韩信跑了四趟，四趟都被拒绝。第五趟的时候，天下起了大雪，韩信被冻得大哭，那时候的她濒临崩溃，差点带着韩信去死。万幸，就在那天，她终于卖出了第一套设备，正式获得了那份工作和一份不菲的奖金。她和韩信的日子从此慢慢好了起来。

　　“原来是这样。”韩清竹眼眶发红，抬起头感激地看着肖楠，当年她只觉得自己运气好，谁知道竟是这个男人帮了自己呢。

　　“当时只是佩服一个女人居然那么拼，并没有想过会与你有更多的交集。谁知道天意弄人，兜兜转转，我们又再见面。几年不见，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可怜兮兮的单身母亲，你有了自己的家，过上了自己想要的平静日子。那时候我便对你产生了兴趣。”

　　“关注你越久，对你就越是上心，越上心就越放不下。这，我也不知道算不算是爱情。反正，现在我心里再放不下其他女人了。”肖楠无奈地耸耸肩，笑道。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地下停车场。

　　“嫁给我。”肖楠前所未有地认真地说道，眉目之间那些深沉难辨的阴云消失不见，只留一片拳拳之意。

　　“请...给我一点时间，好吗？”今天受到的冲击实在是太多了，她有些应接不暇。她需要冷静冷静，好好理理自己的思路。

　　“嗯，不过不要让我等太久，我已经等得够久了。”肖楠不再逼她，吻了吻她的发顶，微笑说再见。

　　送走肖楠，韩清竹回酒店房间陪母亲。

　　现在没有外人，韩母抱着女儿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然后母女两个躺在床上偎在一起聊天。

　　韩母解释今天失踪的事情，她想着明天就要离开，想给韩信买玩具，就一个人出去了。买了玩具出来，她就迷路了。她不记得酒店名字，想打电话才发现手机忘带了。她眼神不太好，绕来绕去越绕越远。等她想起来要去找警察帮忙的时候，已经过去了好几个小时了。最后在警察局被肖楠的两个主管找到。

　　提到玩具，韩母翻身坐起来，把一个大包装的袋子拿来给韩清竹。

　　“遥控飞机，韩信应该会喜欢吧？”韩母小心翼翼讨好地看着韩清竹。

　　天蓝色的遥控飞机，标价588，对她来说没什么，但对节约了一辈子的母亲来说，算是极奢侈的花销了。

　　韩清竹点头：“他会喜欢的。”

　　韩母松了口气，躺回床上，望着天花板，碎碎念，“韩信多高了？胖不胖？吃饭多不多？......”

　　“明天，我带他来见你。”

　　韩母眼睛一亮，随即暗淡下来，“他肯定不记得我了。”

　　韩清竹安慰她，“不会的。”

　　两个人聊了半夜的天，等韩母睡了，韩清竹才离开酒店回家。

　　家里，付沛然窝在韩信的小床上，睡得很沉。

　　韩清竹轻轻关好门，回到自己的房间，明明累极，却无法入眠。

　　面对两个同样情深意重的男人，她不知道该作何选择。无论她选了哪一个，另一个想必总会伤心难过。

　　可不可以两个都不选呢？韩清竹自嘲地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