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途》黄粱梦醒

2、第二章

　　“啊！！！！——”
　　声音不可抑制的划破了雨夜，正在费力的搬着倒落在地上的柴火的凌晨陡然一惊，随即马上反应过来这是月儿的声音！
　　凌晨的眼皮不由自主的跳了两下，将手上的柴火一把丢在地上，便飞快地朝着茅草屋跑去。
　　“嘭！”
　　门被推开了，透过那昏暗的光线所看到的一切，让凌晨感到自己身体里像是有一把火瞬间从脚底燃烧到脑袋里。
　　从女孩出现在凌晨眼前的那天起，从女孩陪着她一起挨着鞭子的时候起，他或许记不清在这个魔窟一般的茅草屋里呆了多久的时间，但是他知道，他已经把女孩当做了自己唯一的亲人。
　　凌晨像一头发怒的小狮子一样大叫了一声，然后冲进屋子捡起地上的弯刀，双手拿刀颤抖的指着瘸腿老头，嘴唇也是不住的哆嗦着，“放开她，放开她！”
　　看着凌晨手上的生锈弯刀，瘸腿老头先是微微一怔，但随后嘴角上扬，发出了一声轻蔑低沉的笑声，似乎是觉得站在对面拿刀指着自己的少年是那样的可笑。
　　但有时候有的笑话并不好笑！
　　“放开她，听到没有，我叫你放开她啊！”，少年的声音逐渐变得嘶哑起来。
　　但瘸腿老头依旧保持着原来的姿势，深陷在眼骨里面的眼睛微眯着，那张布满了褶皱的老脸随着灯火的摇曳而开始变得恐怖、冰冷！
　　“呵呵，很好，很好！这是第几年了？”，瘸腿老头慢慢的松开了手上的头发，然后又慢慢的转过身去，一步一步的拖着沉重的双腿重新走进了黑暗当中。
　　“已经五年了啊！是啊，五年了，等不及了。”瘸腿老头似乎在自言自语着。
　　与此同时，在瘸腿老头松开女孩头发的那一刻，月儿马上哭泣着爬到了凌晨的身后，苍白的小脸上全是惊恐的神色，小手紧紧的拽着已经破碎了的衣服，脑袋低低的垂着，甚至连转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
　　凌晨一手拿着刀，一只手向后伸去，在空气中摸索了一下，然后一把抓住女孩还在颤抖的手，瞬时两只都在颤抖的手紧紧的握在了一起。
　　“咳……”，这是瘸腿老头的咳嗽声，但却让两个孩子的身体不约而同的颤抖了一下。
　　“凌晨？呵，真不错的名字，是自己取的吧！但你应该知道，你要想活到明天的凌晨……咳……”，老头又咳了一声，随后在黑暗中似乎摆正了一下位置，重新冰冷的说道，“却需要我的同意！”
　　瘸腿老头的话还没说完的时候，凌晨的脸在那一刻却比之刚才愈加的通红起来，还带着些灼痛的感觉，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那颗黑色药丸的缘故。
　　“咳、咳……”，这回是凌晨的咳嗽声，一声一声的，带着钻心的痛苦，在雨夜中，哪怕是在沙沙的雨声中，那痛苦的咳嗽声都是异常的清晰。
　　终于，在凌晨的嘴角处缓缓的流出了一道鲜红的印记，那是鲜血！
　　而随着鲜血的流出，凌晨顿时感觉到自己的胸口一阵气闷，呼吸也是也来越困难，那种感觉，就像是要死了一样！
　　门，在凌晨刚才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雨，随着风的脚步悄悄的飘了进来，一点一点的轻轻落在了凌晨的脸上。
　　冰凉的感觉艰难的传达到了凌晨的脑海里，一个在此时非常不合时宜的想法突然在凌晨的脑袋里闪过：下雨了，赤水河该有水了！
　　这或许只是一个期望！
　　用牙齿重重的咬了一下舌尖，一股刺痛瞬间传遍了全身。
　　该死！该死的老头！
　　少年的凶性似乎被完全激起了，几年来的痛苦似乎在这一刻爆发了，他喘息着一字一顿的说道：“老头，死吧，一起死吧！”
　　豆点般的灯火闪过少年的脸庞，随着他说出去的那句话，他的表情像蚯蚓般的扭曲着，有愤怒，有痛苦，有着这几年以来所包含的太多的……
　　一瞬间，屋子里死一般的寂静！
　　“哈哈哈，一起死？”，来自黑暗中的声音突地变了一个语调，“你还只是一个孩子，你懂吗？你拿什么和我一起死？”
　　孩子吗？
　　“你也知道我只是一个孩子吗？”，凌晨哭着吼出这句话后，冷冷的看着那至始至终都将自己隐藏在黑暗中的身影，上颚紧紧的咬着下嘴唇，强忍着从脑袋里传来的锥心的疼痛，他实在是受不了了，跑了也是这般的痛苦，不走还是这样的难过，他没有一个像样的童年，甚至是没有一个像样的日子！
　　雨，越来越大，夜空中蓦地划过一道亮光，秋天里，打起了雷！
　　屋里，一声怒喝猛然响起，带起的一阵小风将烛火晃动起来，霎时间，人影、刀影、光影乱成一片。
　　破风呼啸！
　　也就几步的距离，凌晨举起弯刀冲到瘸腿老头的面前，奋力的往下砍去。
　　瘸腿老头倒没想到凌晨来的这么快，手里的鞭子都还没有拿起，那锈黄的弯刀却已经来到了自己的脑袋的上方，他下意识的抬起了手。
　　啪——
　　粗壮的手臂撑住了凌晨的双手，而这只手的主人虽然在仓促之间举起来的，但很明显似乎还有着余力。
　　因为他腾出了一只手来，这个时候，多出一只手，对于他，对于凌晨，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拳，又是一拳……！
　　………………
　　鼻子处所带来的酸楚很快就让凌晨的眼水止不住的流了出来，流到嘴巴的时候，已经是与鼻涕，鲜血之类的混在了一起，红的白的，在这样的黑暗中却也是那般的鲜艳。
　　凌晨咬着牙，双手依旧用力的向下压着，泪水慢早已是模糊了凌晨的眼睛，有些刺痛，最让凌晨感到痛苦的却是从他的脑袋那里传来的眩晕。
　　而就在这个时候，突然的“呯——”一声闷响！
　　响声过后，凌晨的眼里满是惊愕，而在瘸腿老头的眼里却充满了茫然，他先是突然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飘了起来，然后紧接着从头顶上骤然传来一阵疼痛，那里，好像有什么东西碎了。
　　若是他能看得到的话，在他的头顶上，几片瓦罐碎片赫然立在上面！
　　乌黑的血液顺着脸上的褶皱流了下来，像赤水河一样弯弯曲曲的流着，拐过一道又一道的弯口，最后顺着下巴滴到了衣服上，地上……
　　瘸腿老头的身体像被电击了一样颤抖了几下，深陷在皮肉里面的眼睛猛地凸了出来，里面布满了黑色的丝线！
　　他的双手慢慢的垂了下去，而再没有了阻挡的弯刀也顺势而下。
　　噗——
　　鲜血从脖颈处飚射而出！
　　但这似乎并不能让凌晨停止手上的动作，一刀接着一刀连续不断的从凌晨的手上劈出，终于，在椅子上的那具尸体变得血肉模糊起来，而且再也没有了一丝的动弹之后，弯刀才从凌晨的手上滑落在地上，浸在了血液之中。
　　也就到了这个时候，紧张混杂着恐惧感才一股脑的涌了上来，身体开始颤抖，虚弱无力，嘴巴大大的张着，口水形成了一条线的流了下来。
　　“哈……”
　　甩了甩迷蒙的脑袋，手上，肩膀，脑袋，痛楚一阵一阵的传来，艰难的朝着砸完瓦罐后便躲在角落里的月儿招了招手。
　　女孩一个跃步就冲进了凌晨的怀里，紧紧的抱着他，身体因为害怕还在不停的颤抖着。
　　下了这么多天的雨自然不会这个时候停下来，但是已经燃烧了很久的煤油灯却终于慢慢的熄灭了，茅草屋里顿时暗了下来。
　　这回是真的黑了……
　　“不用怕了，以后再也不用怕了”
　　“老头死了……”
　　“没事了……”
　　“应该早点这样做的……”，黑暗中传来的呢喃声，响了很久！
　　距离凌晨，还有多久……
　　这一夜，少年第一次杀人！杀的却是这般的壮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