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开荼蘼》若果十月

9、九、百官朝贺，偷食一乐 “好重啊！

　　“好重啊！最讨厌这些金的银的……等等头饰了，累死个人了！”落花嘟着嘴巴，心里烦烦的，身着一身红衣坐在镜子前像个木偶般被璎珞妆扮着。
　　“王子妃，今日甭管您啊怎么个不喜欢，这些啊都得按照规矩妆扮，一一不可缺少，朝拜过后呢，凭您怎么处罚奴婢都成。”璎珞劝说说道。
　　“……哎……”落花长叹一口气。
　　璎珞打趣说道：“您就是一天仙般的人儿，这么一妆扮起来，真真的让女人们看了都是喜欢和妒忌的，难怪我们王子见了您，这眼睛啊都舍不得离开您半分，您瞧瞧那位主子的眼神。”
　　落花从镜中看到坐在后面的如风，左手托腮且目不转睛的注视着自己，额头时而紧蹙，仿若有什么心事，右手把玩着两个核桃，被揉搓的核桃碰撞间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如风不同于流水，流水就如同他的名字一样，俊秀如弯弯流水一样缓缓流动，安静舒适。而如风就像王宫禁院的那片竹林，坚毅、挺拔，眉目间可见的倔强！
　　“噗嗤！”虫儿瞧着这两位主子，禁不住笑了出来。
　　如风被虫儿的笑声惊醒，回过神来，收了收神情，端起桌子上的茶佯装吃起来。
　　“虫儿，你这丫头不好好干活，为何发笑？”璎珞瞥了一眼低头整理衣物的雪莺，向虫儿问道。
　　“璎珞姐姐，我这笑都没自由了？还是我以后都不能笑了？您这也忒厉害了吧！再说了，我这笑，是因为我乐，我这乐，是因为璎珞姐姐的一番话，所以，姐姐要是批评我笑，就批评自己好啰！有因才有果，姐姐是因，妹妹是果，若说果错了，那就是这因的责任。”虫儿一番长篇大论道。
　　“王子妃，瞧瞧我们这位丫头，虽说年纪不大，但这张嘴却不是一般的厉害，我这才说一句，她就絮絮叨叨的一大篇。”璎珞嗔怪道。
　　“璎珞姐姐你又在说我厉害，那咱们就让咱们这天仙般的王子妃评一评，虫儿说的是否在理。”虫儿截道。
　　虫儿娇憨的模样，让落花觉得这宫中也不是想象中的那般无趣，说道：“虫儿，你就说说你的这番理来，今日我也做一回判官，若你说的真有一番道理，那么今后就不允许有人说你这张嘴厉害，要改叫你道理先生。”
　　“主子，如若这虫儿说的不在理呢？”璎珞接话道。
　　“若不在理，那就喊她为刀子虫儿。”落花看着旁边一直低头不说话的雪莺，若有所思道。
　　“刀子虫儿，这个名号好！名副其实。”璎珞看着虫儿乐道。
　　“璎珞姐姐您别得意的太早了，我们天仙王子妃可是公平公正之人。”虫儿不依不饶道。
　　“虫儿你再不说你的道理来，今日就凭你无理了。”落花佯装生气，嗔怒道。
　　“天仙主子，虫儿这就细细道来。”虫儿道：“起先璎珞姐姐说主子您呢，美得如天仙人儿般，这一妆扮下来让女人们都喜欢和妒忌，我就想呢，这女人们见了我们天仙主子会如此，更何况那些男人们呢？岂不是要看的目瞪口呆？我这一回头呢，就瞧见我们那位主子一手托腮，直愣愣的瞅着我们这位天仙主子，以前呢，我想什么样的女子才能让我们那位冷峻飘逸的王子心有所属呢？现在我可算知道了，原来我们那位主子只对我们天仙妃子目瞪口呆呢，想到这里，我就乐啊！所以，我乐我笑，都是因璎珞姐姐的一番话，我是果，姐姐是因。”
　　“目瞪口呆……呵呵呵……这个词倒是有意思。”落花看着镜子里喝茶呛着的如风，笑道。
　　“虫儿，你说的确实在理，只是你这样的道理说出来就不怕你后面的那位吃茶的主子吗？“落花边说边用手放到脖子处，作出杀头的姿势。
　　“我们天仙主子都评断我说的在理了，我们那位主子又岂会惩罚虫儿呢？若真的惩罚，那岂不成了自家人打自己人吗？”虫儿自信的继续道来。
　　“这样说的貌似有些道理……”落花莞尔一笑道。
　　“那你以后就成了道理先生了?”如风起身拿起雪莺递过来的手帕擦了擦道。
　　“奴婢自然不敢称道理先生了，我们天仙主子评断虫儿的一番话在理，虫儿就已心满意足的了。”虫儿见好就收道。
　　“我和王子妃是师兄妹，也可谓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感情自然深厚的很!”如风故意说道。
　　“齐了！”璎珞将凤凰金钗插入发髻中，说道。
　　落花起身，转身，对上如风投来的炽烈眼神，问道：“何时出发？”
　　“现在！”如风说完，牵着落花的手向外走去。
　　此时，小豆子早已将两位主子的步辇在宫门口准备妥当，如风和落花各自上了自己的步辇。
　　如风的步辇在前，小豆子随行在一侧。落花的步辇在后，璎珞、雪莺在步辇一侧。几个宫奴和小宫女紧随其后，随时听候。虫儿留在宫中照看其他事物。
　　从山顶向山腰处走去，山风阵阵吹来，伴随着这众多的花香，飘香四溢，满山的枫叶已红遍了整座香山。犹如一位身披红衣的美人在小憩，呼吸均匀而有力。
　　走了一大半，如风忽然叫停了步辇，落花不解。
　　“如此美丽的景色，又有佳人，我们何不如走着过去？”如风走到落花步辇前，说道。
　　落花向前望了望，眼前不远处就是政苑宫，回道：“好啊。”
　　落花下了步辇，和如风并肩向前走去。
　　“谢谢你，落花。”如风望着这满山的红色，动情的说道：“谢谢你让我在这座红色的山中可以与你相伴。”
　　“王宫很美！”落花打岔道。
　　如风看了看落花，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又咽了下去。
　　落花闻着山风吹来的花香，久久不语。
　　不大一会儿，已来到政苑宫。
　　“恭迎王子、王子妃！”宫人喊道。
　　此时王与明月王后已端坐在议政殿的王椅之上，殿下两边整齐的站满了大大小小官员。
　　如风牵着落花的手，从政苑宫正门处缓缓走来，步撵停在宫外恭候，贴身随从在其后面跟着。
　　到了台阶处，落花被如风牵着的手，紧张得抓紧如风的手，如风转头向落花笑了笑，示意落花安心，莫要紧张，一切有他，两人顺着台阶而上，进入殿内，向王和王后行礼，然后向王座的左下侧的位子走过去，坐下。随从宫人未进大殿，在殿外听候。
　　明月王后看着这一切，面露微笑，王依旧没有丝毫表情。
　　议政殿侧门处一青衣女子注视着这一切，双眼噙满泪水，强忍着不让泪水流出。
　　“想哭就哭，何必要忍着，我就说你这人活的太累。”白翁从后面走来说道。
　　“怎么哪哪都有你，你给我好好照看，那丫头少一根头发，我就饶不了你！”青衣女子狠狠说道。
　　“这丫头迟早都会知道的，照这丫头的秉性，她又怎会怪罪于你呢？”白翁若有所思道。
　　“……”青衣女子默默无语。
　　“何必给自己戴上重重的枷锁，不如去她身边好生照顾。”白翁自言自语道。
　　“这丫头和夜月长得太相似，我无法面对这熟悉的面孔。”青衣女子悠悠道来。
　　“走出来才会有希望，你说呢？”白翁说道。
　　“也许吧。”青衣女子说完，转身向禁院竹林方向走去。
　　在宫人的宣令下，大大小小官员齐齐跪拜，一一面见行礼。落花觉得甚是无聊，这王椅看着挺威武，实则太硬，坐久了很是难受。
　　“这么多官员，我可记不住谁是谁。”落花一面小声向如风低语道，一面面带微笑伸手示意起身。
　　“谁要你一下子记住这么多人呢，再说了这大大小小的官员不定时就会变动，所以不用全部记住，你只要记住几个带头的就行，回去我把几个重要人物的画像及性格整理出来给你，简单熟悉下就行，今天这个你就权当走个过场，装装样子，一切有我在。”如风细声道。
　　“说的好听，装样子也是很累的！”落花小声叫苦道。
　　“坚持坚持，一会就好了，回去我给你捏捏，怎样？”如风小声打趣道。
　　“这还差不多，王子给王子妃捏腿，听起来还蛮有威风的哈！”落花小声挑衅道。
　　“只因是你，情之所深，不知所起！”如风小声深情道。
　　“我看这王宫为你情深的女子也是不乏一二的。”落花小声回道。
　　“而我眼中只有你。”如风继续深情道。
　　“为什么这几日都没瞧见师傅白翁呢？他不是也是你的师傅吗？”落花打岔道，说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这个我不太清楚，改日你见了，直接问他。”如风狡黠的笑道。
　　“……”落花若有所思，想道：“师傅八成是觉得愧对于自己，所以不好意思相见。可是师傅，这么些年了，你又岂不了解落花，我怎会不明白这些个道理，又怎会怪罪于你呢？”
　　终于等到最后一位官员的朝拜完毕，落花这才松了一口气，只听到如风说道：“父王母后，儿臣先带落花熟悉下这王宫的环境，一会儿再去您那，可好？”
　　“去吧，不要玩的太晚。”王允准道。
　　“风儿，别带落花走的太远，别累着。”明月王后嘱咐道。
　　“是，儿臣明白。”如风回道。
　　王和明月王后摆驾回椒房宫，朝官也一一散去。
　　如风带着落花向侧门走去，出了侧门，如风摒退了跟随的宫女，牵着落花的手离开。
　　一向在外人面前冷峻的如风，在落花面前却是另一番风趣的样子。沿着这王宫的道路，如风对落花讲述这王宫及这王宫趣事，时不时的逗笑着落花，引得落花哈哈大笑。
　　“咕噜噜…”
　　“这是你的肚子在抗议吗？”如风打趣道。
　　“嘿嘿嘿……”落花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走，我带你去一个地方”如风说道。
　　“我们这是要去哪？”落花一头雾水道。
　　“别问那么多，保准一会儿你喜欢。”如风神秘笑道。
　　“……”落花累的也懒得追问，去哪反正都在这座王宫之内。
　　走了一会儿，如风和落花在一处宫院门口停驻，“御膳房？”落花抬头看见牌匾上的三个鎏金大字道。
　　“这里呢，有着香海国最美味的佳肴。”如风得意道。
　　听到佳肴两个字，落花的肚子又开始不争气的叫唤，这下有东西可以吃了，落花撒腿就向里面走去。
　　“等等。”如风拉住正要进去的落花，道：“我们偷偷进去。”
　　“偷偷进去？为什么不光明正大进去？”落花疑惑道。
　　“因为好玩。”如风笑道
　　“好玩？你是吃东西还是玩呢？”落花怪道。
　　“玩着吃，这样才有趣嘛！可否愿意呢？”如风笑道
　　“偷着去就偷着去，你在前！”落花双手掐腰喝道。
　　如风拉着落花往侧门走去，道：“偷着去，要从侧门进，侧门平日只有送菜的进出，这个时辰送菜的早就走了，所以现在是天时地利人和。”
　　“你是不是经常偷着去？”落花歪着脑袋道。
　　“嗯，也不是经常，一个月有那么两三次吧。”如风自得其乐道。
　　“真是看不出来啊，高高在上的王子居然是个偷东西的小毛贼。”落花讥讽道。
　　“在这王宫，没什么好玩的，只有自己找乐子了。”如风悄声说道。
　　“瞧这样子，你这王子当的挺没意思的呢！”落花摇头同情道。
　　如风和落花从侧门悄悄进去，猫着腰从大鱼缸及其他遮挡物旁边走去，落花小声说道：“你有没有偷偷出过宫啊？”
　　“有过一次，好多年前的事情了，终生难忘!”如风停下脚步，看着落花，小声笑道。
　　“嘿嘿…是难忘的东西？还是人？”落花小声追问道。
　　如风拉着落花悄悄踱步到柱子后面，将食指放到落花嘴上“嘘！”，小声逗趣道：“不是东西的...人！”
　　“哦...”落花心底似乎被鞭子抽了一下，隐隐痛感。
　　“吃醋了？”如风轻声询问。
　　落花一脸笑意的没有说话，底下用手狠狠地拧了一下如风的胳膊，如风吃瘪的不敢发声，向落花竖起大拇指！
　　如风趁着没人，拉着落花，走进房内，躲在桌子下面，还好这桌子够高，这桌布够长，正好盖满了桌腿，很难发现桌下有人。
　　御膳房挺大的，此时，房内人不多，都在忙着各自手中的活。
　　如风趁着人不注意从案板上偷偷拿了一只刚刚做好的荷叶鸡，落花顺手摸到了一盘糕点。在桌下，俩人小声的偷吃了起来，在这狭小的空间内，拉近了彼此间的距离，有点有难同当有福同享的意思!
　　如风从桌下偷偷的探出头来，目光寻着一壶酒，旋即缩回脑袋，猫着腰在桌下朝那壶的位置走去，还好这桌子够长，下面都是相通的。到了大概位置，又悄悄探出脑袋确认位置，趁人不注意偷拿一壶，然后又猫着腰悄悄的退到落花身旁。落花刚吃的有点急，打了一个嗝，赶紧捂住自己的嘴巴，恐怕再打嗝出声，还好没人注意。
　　如风憋着笑，悄悄的看了看了外面情况，示意落花拿着食物出去吃。落花拿来酒壶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捂着嘴巴会意后，用自己的手绢将鸡和糕点包裹起来，然后同酒壶一起塞到如风宽大的袖中，俩人趁人不注意悄悄出了御膳房，如风拉着落花没有方向的奔跑着，跑到一堵围墙处，见落花喘着气道：“累了吧？”
　　落花弯腰喘气，咯咯的笑着，说：“嗯。”
　　如风一手抱着落花的腰，轻轻一点，俩人向上飞起，落坐在墙头上。如风扭身将腿翘过去，骑在墙头上，落花见状，也要学着如此，刚要翘腿，就被如风两个大手托着自己腾空而起，转身，下落，两人骑在墙头相视而笑。
　　如风从袖中拿出酒壶和包裹好的吃食，放在俩人中间。揭开手绢，落花率先撕下两个鸡腿，道：“好了，这鸡剩下的都是你的了！”
　　“哇！你太霸道了吧，两个鸡腿，你也不留给我一个。”如风佯装生气道。
　　“这整只鸡，我只要两个鸡腿，你看你手上的鸡还有这么多的肉，你占大便宜了呢！”落花辩解道。
　　“呵呵...”如风宠溺的笑道。
　　“这荷叶鸡做的好好吃啊，清香，油而不腻，属上品。”落花边吃边赞道，然后又咕咚咕咚喝了两大口酒。
　　“你若喜欢，我让他们天天做给你吃。”如风说道。
　　“不要不要，再好吃的食物，吃多了都会腻的。”落花摇头道。
　　“那就每天每餐不重样的做给你吃。”如风笑着，吃了口手中的鸡肉，喝了口酒。
　　俩人吃饱喝足，鸡骨头都扔在了地面上。
　　“咦？那里是竹林吗？”落花站起身望着远处郁郁葱葱茂密的竹林问道。
　　如风担心落花摔下来，赶紧起身，扶着落花，顺着落花手指的方向望去，说道：“竹林苑，王宫禁院。”
　　“禁院？王宫还有这等地方？”落花疑惑道。
　　“我也不太清楚，我没进去过。”如风耸耸肩道。
　　“王宫是你的家，自家里还有这神秘的地方，你就不好奇吗？”落花说道。
　　“开始好奇，可后来慢慢的就忘了这个地方，便不再好奇。”如风解释道。
　　“我倒是好奇呢!”落花左手食指敲着下嘴唇道：“我们进去看看？偷偷的，可好？”
　　“这个……我们改日再来，回吧！”如风笑道。
　　“那好吧!”落花识趣的便也不再坚持。
　　如风抱着落花轻身下落，等落花站稳了后才松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