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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七、旧人相逢,应不识? 弯弯的月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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弯弯的月亮悄悄地从天边升起,挂在当空,满天星辰照耀整个苍茫的大地。
趴在桌子上的白翁从睡梦中醒来,敲了敲还有点晕晕的脑袋,凤荷在一旁继续抄写她的金刚经。烛光中凤荷的脸庞稍显比以前更加瘦削,越来越看不出她的悲欢离合,看着漫天星辰的夜空,原来自己已睡去大半天了,他起身向屋外走去,凤荷依旧低头抄写。白翁刚踏出门外,顿了顿脚步,道:“大婚的第三日,落花会在议政殿接受百官朝拜…”
凤荷继续抄写,回道:“谢谢!”
白翁嘴角列出一丝微笑,脚尖轻轻一点,向凤鸣宫方向飞去。
白翁轻身落在凤鸣宫的屋顶上,此时,凤鸣殿的灯火依旧通明,白翁待了稍许片刻,淡淡的自言自语道:“但愿你们一切安好!”说完,变起身离开了凤鸣宫,不是消失在夜色之中,原来朝他的王宫住所藏书阁飞去。自白翁进宫成为如风师傅的那刻起,他便向王请愿,希望可以住在藏书阁,方便他查阅书籍为如风早日清除身体毒源,为此,王上暗中派自己的黑夜铁骑队从天下各处搜罗文书秘笈。
今晚,终究有些人无法入眠。滴酒不沾的流水,今夜喝的醉醺醺,跌跌撞撞的来到花海中,满脑子浮现的都是落花曾经欢快的笑语声。流水吹奏起笛子,毫无章法的随意吹奏,呜呜咽咽的笛声飘飘而出,充彻着整片花海,无奈的悲痛。
“唔唔唔…唔唔唔…扬风起,黄叶落,你情我浓又如何?只叹息,岁月蹉跎!云兮长,日夕涩,仿若今日是天意,情漫漫,苦莲依旧!唔唔唔…唔唔唔…”歌声伴着流水任意的笛声,一起一伏,仿佛是两个同病相怜的人在互诉衷肠,互相寻求安慰。
流水听到歌声传来,附和着自己没有章法随意的笛音,此起彼伏,不由的心里纳闷。
流水收起笛声,转身看到一位妙龄姑娘,头上挽着两个花骨朵般的发髻,肤如凝脂,嘴唇如樱桃一样红润,虽没有落花那般的美丽,但也算是小家碧玉一枚。
不由流水开口,这位姑娘直接道来:“我叫小鱼,是南海鲛人,八年前我因为贪玩被人捉了去,因我至死不流一滴眼泪,后来被人贱卖做奴隶。辗转期间就到了香海国,一天我从人贩子手中逃脱,在香海城大街上被捉住殴打,当时出现了一位英俊的少年郎,他说这丫头我买了,你们休要再打他。那位好心的少年郎丢下了一袋子银子给那人贩子,少年郎也并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将我当做奴隶丫头,又拿出一袋钱对我说“丫头,拿着这钱找你家人去吧,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我问少年郎以后该去哪里找他,少年郎说要学乐曲的话,就去绕梁堂,他叫流水。现在我长大了,不会轻易被人欺负了,所以我来找您了,先生,我要报恩!”
小鱼说完咯咯咯的笑了起来,看着醉意的流水。小鱼原本直接到了绕梁堂,可听管家说,今日王子大婚,娶得是与流水少爷青梅竹马一同长大的落花姑娘,流水少爷想必这会儿会在花海,所以小鱼直奔花海而来。看到一位白衣飘飘的美公子在吹笛子,虽说这笛音不成章法,但就因为这一个乱子,这首随意之作也不乏动听,当年解救小鱼的那位少爷身上就佩戴着一根笛子,小鱼喃喃自语道:“想必这位白衣公子就是流水少爷了。”故合着笛音唱起了歌来。
流水听完小鱼这一通话,依稀记得多年前自己跟随父亲去城中购买物品时所搭救的一位小姑娘。当时看到两位强壮的汉子在殴打一位小姑娘,小姑娘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看着年纪和落花相仿,又听围观的人讲,“小姑娘是南海鲛人,被人贱卖作奴隶,可她就是死活不流眼泪,买她的人自然得不到珍珠,故经常被打,来回买卖。”流水不免心生怜悯,故拿钱救下这位小姑娘,并给她钱财让她得以返家。
“你不需要报恩,搭救你,是我心中所愿,我只是做了一件满足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而已。”流水虽有醉意,但脑子清醒的很,淡淡的说道。
“报恩,也是我心中所愿,我也是在满足我自己心中所想的事情而已。”小鱼学着流水的话反过来讲道。
“那就随你。”流水无奈的笑了笑。
“我以后就是你的徒弟了。”小鱼笑道。
“我不收徒。”流水拜拜手拒绝着。
“现已收了,我来花海寻你之前,就已向师尊说明了一切,我要和你学乐曲,师尊还有师娘他们都已替师傅做了主,所以说这件事是板上钉钉的,你无权反悔的。”小鱼想到师尊听到自己所唱歌曲之时的表情,就想抿嘴笑。
南海鲛人不仅眼泪会变成一颗颗美丽的珍珠,他们的的声音也是绝美的,向来有歌主著称的七夕,今日听到小鱼这南海鲛人的歌声时,不免心生惜才与艳羡之感。流水擅长作曲,小鱼歌声美妙,这两人放在一起再合适不过了,也趁此缓解流水的相思之苦。心想这小鱼来的太是时候了,或许这是上苍对流水的怜悯吧!故小鱼的要求也就顺理成章的满足了。
“我这当师傅的倒成了最后知道的了!”流水叹了口气,无奈的摇头道。
“师傅在上,请受徒儿小鱼一拜。”扑通一声,小鱼双腿跪地拜道。
“快起来,你这倒是把我给拜老了,我可经不起你这一拜,指不定有什么幺蛾子呢。”流水身体摇晃着,嘴里揶揄道。
“师傅,这颗珍珠孝敬您,请您收下!”小鱼并没有起身,而是将手摊开,手心向上放到眼睛下方,接到一颗眼珠般大小的色泽上成的珍珠,将其举手道。
“我记得你是不流眼泪的。”流水看着这颗硕大的珍珠,不解道。
“那年我不想流眼泪,是因为不想那些贪心的人得到珍珠,并不是我不会流眼泪。”小鱼得意的笑道:“不是只有哭出来的眼泪才会成珍珠,高兴的大笑也是会流眼泪的,也是可以有珍珠的,哭出来的珍珠会带有浅浅的黄色,越伤心的眼泪,黄色就越重,相反,这笑出来的珍珠呢,就会色泽纯白透亮,越是快乐的眼泪,珍珠的颜色就越净透,师傅,你看,就好比我手上这颗,请师傅务必收下,这是小鱼的心意。”
“把珍珠收回去!”
“师傅……”小鱼不知道流水为何不收自己的珍珠,人类不都是很喜欢珍珠的吗?
原本醉意的流水,在这花海,闻着这满满的花香,在被清风一吹,醉意已去了一半,流水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鱼,摇晃着身体朝花海外走去。
小鱼只好收起珍珠,起身随流水而去。
王宫内灯火通明,全披上了红装。子归殿的卧房内,点满了红烛,烛火熊熊燃烧着自己的身体。
“看你的样子也不像是中毒命不久矣的样子?”落花对着坐在自己身边的如风,满心怨气的说道。
落花的坦率,让如风有些迟疑,压抑着自己多年满腹的感情,淡淡的笑道:“你是不愿嫁我的?”
“是的!”落花轻蹙额头回道。
“只因你觉得你我从未相识?”如风起身说道。
如风走到桌前端起两两杯茶,将一杯递给落花,还未等落花开口,如风继续说道:“或者是你早已心有所属?”
“......”落花迟疑了下,将杯中的茶水喝了干净,没有回答。
如风本想告诉落花他就是儿时的秋风,可当看到落花的迟疑时,他便退却了,他不确定落花得知之后会有怎样的反应,他不想用这件事而混乱落花对自己的心意。
“师妹,师傅可曾告诉你,我是你师兄?”如风若有所思的说道。
“师妹?”落花指着自己,又指了指如风,满腹疑惑“师兄?”
“看来师傅什么都没告诉你啊!”如风摇着头,佯装无奈的没送了送肩。
“是师傅将自己推进王宫,他肯定和王宫来往密切,今日大婚为何没见师傅呢......”落花心下思诌。
“你我都师承于白翁,我比你大几岁,我是师兄,你是小师妹,你若不信,过几日见了师傅,可当面问清楚!”如风娓娓道来。
“师傅家住哪里?可去哪里找他?”落花试探道。
“这个...日后可当面问师傅。”如风保密似的回道。
落花心想,这堂堂一国王子不至于那这件事作假开玩笑,虽有疑虑但也信了大半,待日后见了师傅,必会清楚。
如风接过落花手中的空茶杯,说道:“过一段时间,师妹若想离开,我会帮你!”
“为什么?”落花略感疑惑的望着如风。
“不强人所难!”如风又递过来一叠糕点,他猜想落花的肚子应该是饿了。
“谢谢!”落花谢道,示意着手中拿起的糕点。
“不客气,不过在这期间你做好名义上王子妃该做的,不能让外人察觉,包括父王母后。”如风躺倒在屏风外的坐榻上,他修长的身躯正好将坐榻占满。
“好的......中毒难受吗?”落花轻咬朱唇嘟囔道。
“还好,偶尔而已!”如风想示弱又不想让落花觉得自己懦弱无能。
“我会努力唤醒我体内的花灵石,你还有多久?”落花问道。
“不确定,短则数月吧!”如风笑道。
“害怕吗?”
“怕?只是舍不得......”
“如果...如果我没唤醒花灵石...”落花吞吞吐吐说道。
“你不用怕,我不会强求你,我说了你只管做好名义上王子妃该做的即可!况且...况且...生了孩子也不一定能解除蛊毒...”如风宽慰道。
落花突然有点同情她的这位夫君。
看着如风似乎没有过来睡床榻的意思,落花这才安心的褪去发冠,脱了鞋子,轻轻的躺在了床上,和衣而睡,这床好软,好舒服,不觉一会儿便感觉眼皮沉,睡意来袭。
“花儿,睡了吗?”如风听到落花均匀的低低的呼吸声,轻声的询问道。
如风起身走到外间,摒退了所有宫女,唯独这雪莺郁郁寡欢的最后一个离开。
烛光下的落花,沉沉的睡去,丝毫没有察觉到如风正在端看着自己,如风蹑手蹑脚的将被子盖在落花身上,又回到坐榻上。
“落花,你还会记得我吗?”如风自言自语道。
桌前摆放的喜烛,通红通红的,借着燃烧,一滴一滴的往桌子上淌着红色眼泪。
睡至半夜,落花被肚子饿的叫醒,看着自己身上不知何时盖上的被子,自言自语道:“这人还不赖。”
落花大气不敢出,轻轻的起身下了床,鞋子没敢穿,将喜服的宽大袍子褪去,随手轻轻的放在地上,蹑手蹑脚的朝着屏风外桌子上糕点走去。浅睡的如风闻声瞥眼看到这眼前一幕,佯装翻身正面对着落花,逗弄一下落花。见落花被吓得一只脚在半空中停留,一只手捂着自己的嘴巴,如风心里偷偷发笑。落花见如风依旧睡熟的样子,这才慢慢的放下空中的脚,一步一停留一回头,终于坐在了桌旁,悄悄地拿起一块糕点吃起来,吃了糕点,又喝了茶水,吃饱喝足,落花熟练地一步一停留一回头的回到床榻之上。伊人不知,这一切行为全在有心人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