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不知道》墨家瑾鸳

2、故事开始和结束 独自一个人

　　独自一个人坐在礼堂带了很久。想起来那时候的故事。
　　十年前。
　　我们的相遇是在十年前的高中里。准确的说，那不是第一次，第一次相遇在五岁左右的时候，二十几年前吧。只是那时候我们彼此是敌人。我们共同的父亲犯了错，爱上了我的母亲抛弃了你和你的母亲，那天相见，你的表情冷冷的。
　　后来我们去了一所小学，一个班级，你的怨恨我知道，所以，你对我的捉弄我从不放在心上。那个时候，你们的生活一定很苦，所以你就算每天欺负我我还是将早上带的鸡蛋悄悄给你。你不知道，也不知道你后来知不知道了。
　　十几年后的相遇，你长得高高的，很好看，却不像爸爸。那次相遇还是在学校，只不过在另一个城市的高中。我小学四年级就换了地方，细数，很久未见。那天我在走廊里走回班级，看见坐在我旁边座位上的你。微怔。很熟悉的眉眼，彼时你已经是公安局长的儿子。而你竟然没忘掉我的梦想，是我所惊讶的。我记得是小时候的事呢，你丢了我画了一个星期的稿子。
　　“好久不见。”我走过去，轻轻的说。
　　“好久不见。”你微微笑说到。
　　你同以前十分不同，没了霸道多了温和。
　　“姜语。”老师的到来打破了喧闹。
　　“老师好。”
　　“这位是新来的同学叫易安。姜语，照顾好新同学。”老师的话让班上的同学目光集中在这里。
　　“是。”
　　你跟我说的第二句话是：“姜语，你过得还好么。”
　　我点点头。后来你告诉我原来当年的背叛来自于双方，连你都不是父亲的亲生儿子。
　　终究震惊于事情的真相，还是多了许多感伤。替母亲忏悔的这些年原来真的是无用的。
　　记得那天是我们第一次在外面露营，学校组织的，在山地上，有些许害怕，你打火堆旁走来，在我身边坐下。笑的很温柔，眼神很清澈。
　　“冷么？为什么不去火堆边……”我以为你会问我为什么孤立在集体之外，可你来问的第一句确实我冷不冷，觉得有些暖暖的。
　　“不想去，觉得太喧闹了，而且，他们似乎并不喜欢我，你怎么出来了？”我摇摇头，其实是冷的，但不想你来帮我。
　　“冷还不说，怎么对自己不好。与他们合不来么？为什么？”你一边将衣服给我披上，一边开始生火。
　　“谢谢。”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谢谢了。
　　“给我看看你的设计图吧，我知道你一直在坚持。”你淡淡的话却惊了我，原来你一直在关注我么？
　　“现在很黑的。明天吧。”我还是很高兴你能记得的，不知道为什么。
　　“为什么这么冷淡，他们不好么？”你在我身边坐下，拿出包里的面包，开始烤。
　　“嗯……接近他们，他们都有一件一件事情来找我，通过我找爸爸。我不想麻烦他。在不然就是想通过我去珠宝店买东西便宜点，可却从来不买我的，只因为我的太贵了。慢慢的，他们觉得我故作清高便不再理我了。”想起来爸爸宠我，每次都会同意帮忙，就觉得不开心。
　　“这样呢？那还有我。不论怎么说，我们也是兄妹的。”你把面包递给我，我好感动。可是，还是叹了气，怎样也不能太麻烦他呢。
　　“吃吧，一会跟我去人群里。有我在没事的。”
　　我还在迟疑，你却一把拉起我，一起走到了人群中，那时候觉得你的手好温暖，好有力。
　　人群看见你回来还牵着我的手，都安静下来。很久没有跟人□□往，低着头，很羞涩，
　　“不要怕……”你轻轻的跟我说，随即抬起头大声说“大家好，我跟大家介绍一个同学，这个女孩，叫姜语，是我的妹妹。你们以后要多照顾下她，她从小喜欢珠宝设计，欢迎捧场。”你对着人群，面带笑容。其实我觉得这样介绍，似乎我才是新来的同学。
　　“哦……什么妹妹啊……我看是……”一个男孩子大声说到。其实也难怪，两个不同名不同姓的人怎么会是兄妹，更何况对于新生，大家都是有很多猜疑的，可是我还是脸红了。
　　“我们是兄妹，同父异母。”他的话大家都安静了下来，吸了口冷气。
　　“原来真的是兄妹，是我们误会了。”一直旁观的蒋栾站了起来。她在班里是班长助理，长得很可爱。
　　“是呢，快坐吧。”大家都说了起来。
　　然后你牵着我的手在火堆旁坐了下来。
　　那天以后他们对我的态度慢慢好了起来，蒋栾是这个时候走入我们的生活的，我也是从那时起开始喜欢你的。
　　我们的关系一直都很好，后来，卓华转学过来，我们四个人一直在一起，而我们也成为了情侣，虽然只有我们自己知道。
　　直到那天，快要毕业，晚会上，蒋栾借着酒劲告诉你，她对你倾心已久可你却喜欢我，还不小心把当年的事情说了出来，不知道她怎么知道的，只是知道，这样会引起多大风波。大家都再说我的母亲是小三，明明是和平分手，从她嘴里说出来确是父亲抛弃了你的妈妈。大家举一反三都说是我跟她抢了你，很快就要高考这样的风波足够让学校知道，学校领导很快就找到了我，我学习虽好，但学校是不允许谈恋爱的，不困你是谁，可原本上校领导是不会怎么为难我的，可这次，竟然扣留了我的准考证。
　　终究这件事还是传到了父母的耳朵里。母亲大发雷霆，她一直对你的母亲心有余悸，父亲也不想我们在一起，他们把我关在家里，他说，不去高考，我也可以给你找个好工作，好人家。
　　所以我没有去高考，我在屋子里呆呆的坐了三天，他们让我出来，却不准我出门。再后来，我才知道，你也没有去高考，不是学校和父母不让你去，而是，你自己没有去。
　　过了几天，你的父母来了我家，不知道他们在一起谈了什么，但是谈了很久。你的父母从书房出来时候，你母亲严重的怨恨，和我父母眼中的无奈，让我觉得很害怕，可是一个星期后，父亲找我夜谈。他说：“语儿，你是认真的么？”我回答的很自然。“那，爸爸让你回学校读书吧。你随便挑一所学校吧，至于你和安儿，随缘吧，爸爸不逼你，只是你们……我不反对，但我不想说什么。只是你从小的梦想都不要忘了。你已经很久没有画设计图了。”他一直支持我的梦想，并以妈妈名义开了一家公司，我的设计图从来都是由妈妈的公司制作成实物并发售的，而我也小有名气，可最近很久我都没有给妈妈画稿了。
　　“我……画了。”转身将一堆画稿给了爸爸，我不想给他不是因为不好，而是因为太好，有些是我们恋爱正浓时画的，有一些是最近心情不好画的，很明显的风格差别。可……却是我从没画出过的美。
　　他一页一页的看着，惊讶之情流露出来，却也闪过一丝心疼的期许。
　　“语儿，何苦这么折磨自己。你这样我怎么放心。”
　　“没事的爸爸，我没事，这写每一个就发10个，不想发行太多，多做一个给我吧。”我自己的作品从来不想留下，因为我会总觉得有瑕疵，总想改。可这个我好像留下。
　　“嗯。”他点点头出了我的房间。
　　我什么也不想，整理了思绪，打开了手机，爸爸进来时还给我的。铺天盖地的留言和短信。留言各种各样，大部分都是在抨击我，只当做没看见一条条删掉。短信则来自你和蒋栾。她说她很后悔，她说她道歉。很多很多就是这些意思，我只回了她一句话“如果不是故意的你是怎么知道那么多的。”然后不在理她，而在最后我看见了你的三条短信。
　　“语儿，怎么不来考试？”
　　“语儿，我都知道了，能不能不放弃，我们真的不要怕流言啊。你不来考试，所以我也没有去。”
　　“语儿，你还好么，我爸妈去了吧，原谅他们吧，你要好好的。我就要走了，如果还有缘相见，我们一定不要放弃。语儿，我爱你。”
　　我没有回你，蒋栾的电话打了过来。说有事找我，她和卓华一起在我家楼下。我便下去了。
　　“你要知道真像么？”她似乎眼里没有一点点歉意。
　　“嗯”
　　“ 真像就是这些都是易安自己告诉我的，他说他喜欢我，却不知道怎么摆脱你。”他这么说我怎么会信。
　　“知道你不信，听……”她放了一段电话录音。
　　“栾儿……今天是情人节，我刚刚陪完姜语，好不容易脱身才来找你的，真不好意思都不能陪你过情人节。等等吧就快了，毕了业我们就分手。哎……她还真是粘人。”
　　“嗯，为什么你总是护着她呀一开始。”
　　“因为她怎么也是我半个妹妹啊。可谁知道她竟同她妈妈一样如此不要脸。”
　　“他妈妈？”
　　“嗯，我跟你说……”
　　电话后面的我已经听不下去了，声音是你的和她的，没什么好说的。
　　“卓华，这是真的么？”
　　“听起来是真的。”卓华虽心存疑惑却也无话可说，只能同意。
　　“嗯，我知道了。祝你们幸福。”说完头也不回的回了家。一个月后，我去了美国。
　　后来还是很想你的，可是不打电话，很想听你说，却不曾有勇气。直到快要大学毕业的那天卓华打来电话，那时，我正在画室上课，我在纽约的一所大学读了珠宝设计。看见是卓华的电话还是接了，我平日里成绩好老师倒也没说什么。
　　“语儿，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吧，事情清楚了。蒋栾认识一个会学人说话的人，他学的很像，所以我们都被骗了。你……回来吧，错怪了易安。而且，他真的好想你，他现在拼命的学习工作，为了帮你实现梦想，他以我的名义来了个珠宝公司，他毕业了一年一边工作一边做了这么多真的是不容易的。你回来吧，这里的每一个人都很想你。不要再错过了。”
　　“卓华，我其实早就知道了，我等的是什么你是知道的。我回不去了。我的老师为我找到了一家公司，两个月之后，我就办正式移民手续了，父亲他们也快退休了，到时候他们会来美国……不回去了，再爱又能怎样，他不是给不了我要的，是卓华，我不想回去了。无法面对他。卓华，时间太久了。”
　　“我知道。可是他不肯打给你，他一直在工作，学习，他不让自己休息一点点。他觉得自己不够好。而且，如果你回来了，他也许不会去做对不起自己的事。”
　　“我不想说什么，随缘吧，也许有一天我会回去的，但不是现在，他给的爱我受不起。你知道我用了四年的时间学会了什么么？学会了坚强和放弃，在这里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懂，只有坚强支撑我，而他呢，他口口声声说比爱我为什么不能给我打个电话？”
　　沉默了一会。“语儿，我理解你，我不逼你，如果真的难过打电话给我吧，我们还是朋友不是么。”卓华叹了口气，他知道当时我的难过，那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和欺骗，哪怕，那不是真的。
　　其实后来，一年之后我回去了。可当我找到他家时，敲开门，开门的是一个女人，她说她是保姆，我问这是易安先生家么？她说是，我问她这家还有别人么，她说还有女主人，和一个女孩。我想看看女主人的照片，她给我看了，我看到以后欣然笑了，蒋栾。还让我说什么呢。我让保姆带给他一句话“我来过了，你过得很好，祝你们幸福，我回美国了，勿5念。别。”我告诉保姆我叫姜语，保姆点点头，我上午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就回了美国，爸妈说不想去美国，因为太远。所以只有我一个。
　　再后来，我遇见了华裔商人郭若华，他是华裔晋商的后代，在国内待过几年，其他时间都在美国，他知道我的故事以后和我成了好朋友，长我3岁，再后来我们成了男女朋友，他父母对我很好，听说我的梦想，便让他陪我一起。
　　再后来。我便听到了你的最后一条消息。
　　匆匆赶回，我知道，我还是放不下，好几次都想哭，可是忍住了，不想因为你流泪了，因为那是青春。你的遗嘱确实让我意外。可我还是把他交给了你的父母，我不配拥有，因为我不曾像他们一样疼过你，我只是做着一个怕受伤的胆小鬼。所以，别怪我狠心，时间过得太久，我已经没那么多勇气。
　　我和若华会在明年结婚，你不必再担心我的冷暖。而至于我们的那份无疾而终的爱，让我把它放在心里，不要触碰了，怕痛的我。
　　再见我曾经最爱的易安，你定格在了这里，而我，却必须前进。
　　再见我曾经最爱的易安，你会永远在我心里，而爱，却不能继续。
　　再见我曾经最爱的易安，你的爱我始终无法消受，而它，却只能深埋。
　　再见易安
　　再见青春
　　还是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