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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虞桥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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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衣服……真难看。”
南一秋发自肺腑地觉得这衣服难看。为什么那跟叫花子一样的衣服穿在忱月身上就显得潮,这正常的东西穿在自己身上就显得嘲呢?
“还好。”
忱月架上梯子,示意南一秋先上。这次她倒没拒绝,伸展了下筋骨便率先爬了上去,坐在墙头等忱月上来。
忱月蹲上墙头拍掉南一秋一直在胸前扯来扯去的手,
“别再扯了。挺合身的。”
“合身什么!”原本好想说“合身个鬼”,但南一秋怕不积口德遭报应摔下去还是改了口,“我一二九芳华的姑娘,穿这样的衣服哪里合身了?!”
忱月把梯子搬起来移到墙外放稳,转身攀上,“你穿女装不安全。”
“那也难看!”
“别那么自卑……其实你扮男装资质不错……”忱月说完还空出一只手在自己平坦的胸前拍了拍。南一秋眼里立刻窜起阴惨惨的火苗。
欺人太甚!
青筋突起的南一秋伸脚便把梯子的上端踹离了墙头。没了支撑的梯子连挣扎都没挣扎就轰然倒地。忱月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离墙头越来越远,最终视线定格在瓦蓝瓦蓝的天。
那群麻雀应声呼啦飞散。而后小巷寂静得不像话,竟还是无人经过。采花的姑娘早已没了踪影。仔细听有远处集市上的热闹钻进巷口又渐渐消失。
忱月推开压在身上的梯子,没事人一样站起来,拍拍衣上尘土。
南一秋踹完这一脚她就后悔了,看见忱月一连串没有任何感情倾向的动作后更后悔了,现在忱月将周身清理干净后,踢开梯子,自然地向巷口走去,南一秋傻眼了。梯子!梯子啊!啊!南一秋你这个白痴!
“忱月!你别走啊!”
南一秋坐在墙头上,不敢有太大动作,只能干嚎。
一直都没出声——掉下去也没来得及喊——的忱月停下,回头给了南一秋一个奸诈的笑容。
完蛋了。
南一秋绝望。
忱月捶捶自己刚刚亲吻大地的后背,然后一副老胳膊老腿老脊椎的夕阳红态,大大咧咧地坐在墙根,
“求我吧。”
“……摔死也不伺候你!”南一秋扶好,小心翼翼地探头瞅了一眼。这王爷在炫富啊,墙垒这么高给谁看!
忱月坐在地上养起了神。想他大爷什么时候受过这般侮辱,还是被一个女人骑到头上。什么时候开始沉浸在与南一秋无聊的吵闹中他也不知道。总之就这么心甘情愿地与她浪费时间。本可以不带她进王府,可一时兴起说带她去好玩的地方,然后果真就兑现了诺言。
他在跟一个疯疯癫癫的姑娘认真什么?!
南一秋停骂很久了。
忱月估摸一下时辰,决定投降算了。再熬下去李洛斟该急了。
“南一秋……你——”忱月站定后,南一秋坐在墙头摇摇欲坠的模样让他险些坐回去。
那丫头!睡、睡着了?!
南一秋迷迷糊糊,手不自觉地松开,眼看就歪了。
“你……”忱月一肚子无语无法表达。
南一秋睡得很有风范,完全不为外物所动,顺利的栽下来。
“你!”
忱月顾不上其他,提力一跃,恰巧赶在南一秋身下将她接住,可冲劲太大,从来没接过人的忱月没料到,他脚跟不稳,顺着南一秋砸下来的力道便倒了下去,结结实实的又撞回了地面。
“啊……”
坐在忱月身上的南一秋揉揉眼,发现了在身下呻吟的忱月,
“诶?你怎么上来了?”
忱月把南一秋掀开,二话不说将她拖去了虞桥东。
说是虞桥东并没有桥。原先长西有条河,城里最繁华的地方就盖了座虞桥,虞桥的东面是家书肆,便叫虞桥东了。后来大水冲垮了桥,再后来为治水将河改了道,河床填了起来,就再也见不到什么桥了,可书肆的名字却留了下来。它的生意嘛……普普通通。为什么?地名叫长西,它叫东,悖了啊。
李洛斟坐在书肆外的石桌上琢磨着给这家店改个名,包它生意兴隆。刚掏出一把木卦符准备解闷,就瞧见忱月脸色阴沉地来了……还有那位被拖着的南姑娘。
他站起身,将手里的东西塞回怀里,
“怎么?”
南一秋被拖了一路正有满腹委屈,见着李洛斟后顿时有了精神,忱月松手后她立马蹦到李洛斟那边。
“洛斟兄……你们家忱月疯了……”南一秋可怜巴巴地揉着手腕,“你可要替我做主啊……”
“哦?”李洛斟脸上明摆着看好戏的表情,他还没见过谁能让忱月气急败坏成这样,怎能不逮住机会好好欣赏。
忱月很想翻白眼,但由于从没翻过不知怎么去翻,只是闭上眼运了口气,再睁开眼时,整个人已经平静下来,
“我数到三,你给我回来。”
他沉静如水的眼紧紧盯住南一秋。说什么也要挣回一点面子。可还没张口数,南一秋已经屈服了。
“不用数了!”南一秋被他盯得浑身发毛,天晓得自己不过去会不会遭他毒手,“我过去就是……”她恋恋不舍地望一眼李洛斟,一步步挪到了忱月跟前。
“忱月,”李洛斟发现忱月看自己的眼神不太友善,“不要这么看我……”
“说。”
李洛斟暗暗笑了笑,
“时间没那么多了。”
忱月立刻严肃起来,如临大敌的气氛让南一秋都紧张起来,大气不敢出一下。
时间不多了?谁的时间不多了?难道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行动?说来不会是月黑风高劫个镖车抢个西域的稀世珍宝或者龙袍失窃先皇陵被掘?
忱月眉头锁起,“腊月祝寿……”
“当务之急是先回。”李洛斟知道忱月在想什么。现在已经有人知道他们正在找南紫昭。这时候忱月突然下山,身边还有个女人,确是令人生疑。不知道弥枭门会做出怎样的反应。他向书肆瞧了瞧,
“忱月,林老板说你三个月前的账还没结。”然后他做了个快去的手势,“我去备马,先赶去寿潭附近的村里,现在走天黑前就能赶到,借宿一晚,从长计议。”
忱月去还账了,一直被这气氛弄得紧张兮兮的南一秋终于松了口气。
“南姑娘?”
“嗯?”
李洛斟依旧那么客气。
“你……会骑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