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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八) 山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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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无异在石阁中养伤一个月,起初还能闲的住,反正还可以看书画图。后来等他不疼了,就觉得每天呆在屋里真是闷得慌,于是开始琢磨桃源居。他趁着师父去借阅书籍,溜去神殿附近,用了半天时间和星罗的春之祭司混熟了,问她要了许多花种,还掐走了一些培育中的桃枝,一起种在桃源居里。仙家境界中花草树木长势喜人,只要用心照料,比外界繁茂很多。在乐无异努力之下,靠近湖边的一片空地终于不再是寸草不生的荒地,师父的偃甲蝎子们似乎很好奇,其中一只想过去溜达,伸长的大钳子对着乐无异的树跃跃欲试。乐无异抱住挥舞的巨大钳子,笑着指挥它:“喂,不要过来,你去那边溜达。”
偃蝎摇晃尾巴,没有被抱住的一只钳子举在空中,做了一个钳的动作。
“不行!你钳一下我都白种了!!快过去!”乐无异和师父的偃甲斗争,开始推它。由于灵力几乎一样,这些偃甲不会动他,但是听不听话就是概率了。比如此时,偃蝎大钳一挥,高兴地将乐大偃师举了起来。
“哎?快放我下来!”
蝎子钳着无异,好像也怕伤到他,不敢用力,于是虚虚地括着。
“喂,你不听我的,本偃师现在弄坏你!!”乐无异又好气又好笑,他扳着蝎子的金属钳子,用脚轻轻踢它的关节。蝎子灵活地扭动,耀武扬威地钳着乐大偃师,和他闹着玩。
于是谢衣回到桃源居的时候,不幸看到小徒弟和自己的偃甲蝎子卿卿我我,打情骂俏。
“我生气了!快放了我!”
“喂!”
“快把尾巴拿开!哎!”
师父:“……”
巨大的蝎子瞬间安分了,恭恭敬敬地把乐无异放在地上,神速溜达走了。
乐无异扶着膝盖喘气,又好笑又郁闷:“师父!为什么战斗用的偃甲会欺负我!我还不能还手,怕脚疼!”
谢衣揶揄道:“我还以为你连为师的蝎子都不放过。自己骑着它。”
乐无异傻了,他呆半天才笑喷:“师父……你……胡扯!”
两人说笑胡闹,谢衣负责看书,管着蝎子,乐无异负责闲聊,继续种树。
“我把它的设定改为看到无异就献殷勤,如何?”
乐无异手一抖,一桶水全浇了下去,笑得不行:“师父!你怎么不让它看到我就跪拜!”
巨大的偃甲蝎子浑身一个激灵,从很远处挪了过来。它看到无异,瞬间曲起所有足,矮下去几分,然后又站起来,移动走了。
乐无异:“……师父!你不要逗我!每一棵都浇水太多啊!”
谢衣道:“你为何不做个种树浇水的偃甲?要不要为师范例一套图纸?”
乐无异笑道:“加上那半个月挖的矿石,我还是少东西啊。现在只有剑和金刚力士做出来靠谱,零花不够用,等我种了芍药换钱!好几个月没用过撒钱大招,不开心!本偃师的星蕴可是麒麟!”
谢衣道:“嗯?你是挤兑为师影响了你的金钱运?还是怨怼师父克扣零花?还是都有?”
乐无异一本正经地点头,谢衣在书堆里随手抄了一本书丢过去。乐无异轻巧地接住,顶在头上帅气地维持着平衡,继续种树。谢衣看了他一会,终于忍俊不禁,扶着偃甲目镜撑着额头笑。乐无异纳闷地把书拿下来,只见三个字:逐仙记。
这师徒两人如此这般缱绻的日子持续了好一阵,一直在星罗岩呆到了新城主的继任之典。
承继典礼上时之祭司单膝跪地,托起前任城主交予的权杖和印信。
星罗岩顿时陷入一片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中,犹如盛大的节日庆典。
年轻的时之祭司起身,掀开自己银色面具搭在心口,向人群行神农礼致意。站在宾客席的谢衣愣了一下,对鼓掌鼓得起劲的乐无异说:“看,你一直好奇的叶海。”
乐无异惊奇地看了师父一眼,口型:真的吗?
谢衣点头:“一直没打过照面,没想到神似故人。只听说他处事温和,擅长安抚民心,闲暇时喜爱编书编图。”看来他与星罗城之主的友谊,还会有许久的延续。
乐无异盯着‘叶海’瞧,怎么看都没有欠东西不还四处逃债的气质,他挠了挠后脑勺,心想大概师父从前认得的那位和这个新城主……只有长相接近吧。
前任城主雍容优雅地离开,人群向她致以敬意,为她分出一条欢呼的道路。谢衣和乐无异目送她,这风姿卓绝的女人回头相顾,一改往日冰冷淡然的模样,用手指向乐无异抛了一个吻。
咦?乐无异顿时觉得自己聚拢了四周惊奇的视线。谢衣心情不善地看着前城主。她于是笑着走了。
为、为什么都觉得是给我的!?
乐无异被师父似有似无地盯着看,背脊发凉。他心里发出哀鸣,觉得自己今天大概又要被冤枉到非常不妙了。
那天的庆典结束后,小徒弟被师父带回桃源居‘训诫’。谢衣虽然没有和他‘练功’,也成功地让小徒弟可怜地说:……再也不敢了。所以当他们去和前任城主辞行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
前任城主搬离了之前的住所,搬回少年时住过的小院。他们到的时候,她坐在椅上修建花草,斛於鸿雁抱着弯刀坐在墙上,飞扬的发丝在风里拂动。
乐无异向城主告辞,却得知她也将和斛於一起,前往北方游历。
“先父郁郁而终,母亲独自支撑,辛劳一生。她说过想去看看能下大雪的地方。如今我终于自由,替她去了一桩旧年心愿。”她剪下一枝山茶递给无异,“再喊一句城主姐姐?”
乐无异故意不肯,笑着摇头。她也不失望,笑着说:“果然嫌弃我老了。”
谢衣莞尔:“敢问芳龄可近四十?真的要叫姐姐?”
乐无异对这两人奇怪的深仇大恨不忍直视,赶紧把师父拽走。他们走到院门口,这年轻人回头笑:“城主姐姐,你叫什么?”
她微微勾着嘴角:“我叫辟尘。我以为你知道。幻境里不是差点叫了吗?”
乐无异点头:“嗯。”
斛於鸿雁目送他们离开。她翻身跳下围墙:“主人,我们也出发吧。若是有缘,兴许还能再会。”
辟尘静静地想,红尘之中,即使有缘,也无法再会了。我大约活不过这一年的冬天。
可爱的无异,谢衣真是走了大运气,才能遇到你。
她恍惚之间,又忆起多年之前的午后。白袍偃师转身行礼:“在下谢衣。”眉目间冷淡温和,清明如月。
“好啊,走吧。”她微笑着闭上眼。
谢先生,小无异,再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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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罗城主
犀辟尘埃玉辟寒,碧城十二曲阑干。
斛於
雁隐长庚云屯野,如铁关山恸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