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从相伴，到相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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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岚心想，尽管如此，但身边多了一个人，还是多一份麻烦，况且未知的身份，对他总是不利的。应该尽快离开那老头儿才好。
姜岚吃完兔肉，就找了个方便的借口，独自离开了。沿着石阶走下山，再回头看，夜色当中，月光照在石阶上，形成一片雾茫茫的白色，丛林里没有任何人的影子，有的只是蝉鸣和蛙叫。他终于踏实了，想老头儿果然不够聪明，这一骗就骗走了。
就在他这么想的时候，一个声音惊的他差点跳了起来：“年轻人，走这么快，也不等等我啊。”
姜岚不禁以手掩面，也只能将痛苦的表情收回去，转过身问：“前辈，又有什么事吗？”
老头支支吾吾地道：“这个，我好几天没吃东西了，年纪大了，腿脚又不方便，你能再帮我抓一只野兔吗？”
姜岚找不出任何回绝的理由。但看天色已晚，这时候也不知道去哪里找野兔，便道：“行，不过得等到明天清晨再去抓。”
老头一听有吃的当然百般称好。笑眯眯的又跟在了姜岚背后：“年轻人，你管你走就行了，我跟着你。你也不用顾我，哪怕遇到了你的仇家，你也只管你逃便是。”
姜岚听了，很是郁闷。老头不知前路险峻，硬要跟着他，赶也不是，不赶也不是。
看来今晚只能在山上过夜。好在他生活经验丰富，支帐篷点火的事对他来说只是小事一桩。但是多了老头在身边，加上身陷灾难，习惯了一个人的姜岚怎么也没睡着，一晚上数着星星看着篝火直到天亮。老头倒是睡的格外香舔，还吧唧吧唧着嘴，估计是梦到了什么吃的。
看着东方显出一片淡淡的青色，姜岚知道离天亮不远了。他醒着也没事做，便离开了帐篷去打猎。这一回又猎到两只野兔，一只山鸡。回到帐篷已经天亮，老头醒了，一个劲地催着他烤兔子肉吃。
堪堪果腹之后，姜岚望着一路向下延伸的石阶，呢喃道：“这山还挺高，昨天都走了一晚上，还没到底呢。”
老头正毁灭着他们留下的痕迹，惊讶的回过头：“年轻人，莫非你不是自己上山的？若是凡人爬这剑山，起码一个月才能从山脚走到山顶啊。”
姜岚意识到他说漏了口风，连忙补充道：“当初我是乘着一位前辈的飞剑上山的，倒是感觉不到。”一边想，看来这一路，起码还得一个月吧？让老头就这么跟下去，不是个办法。
于是一路上，姜岚找各种借口，甩开那老头独自走，但每次，老头总是成功的在他吃饭的时候跟他偶遇了。姜岚几乎要怀疑，老头是不是剑派来的卧底了。
但思前想后，姜岚还是觉得他是来蹭吃的的更符合他们现在的状况。
一脸走了二十几日，眼看就要到山脚，可以跟老头分道扬镳了。跟往常一样，姜岚打了两份野味，刚吃完，姜岚就隐隐觉得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他们。
他犹豫了一下，决定还是不要打草惊蛇，假装没有看到，却暗暗用元神探到了储物袋里面的桃木剑，准备随时随地迎战。
虽然偷袭是可以制胜的，但这几日，姜岚在身上安放了许多暗器，说不定对手一不小心打在暗器上，他就高枕无忧了。一来是怕老头真是对他不利的人，天天那么近身，他不做一点防备的工作怎么行？
隐约的，姜岚听到那脚步声向他们靠近了……十步，五步……三步！他抽出桃木剑，准备作战。
“小心！”老头高呼起来，姜岚一愣，没想到老头的警惕力不输自己。而老头面前，一个发散着灵气的拱形防护罩已经出来，他一只手支撑着罩子，一边回头对姜岚道：“快跑，这一回有大麻烦了。”
姜岚看着灵气罩，吃了一惊。虽然本来就觉得老头不是什么凡人，特别能到这剑派的山上。现在老头终于把他的实力露了出来，却是远远高于姜岚的预计……防护罩子，那是起码筑基的修为，才可以做到，而像老头施展地那么快的，恐怕……修为也有结丹了吧？
姜岚虽然预感到老头深藏不露，但没想到如此的深藏不露。
尽管老头的修为比他高得多，但遇难就离弃，不是姜岚的作风。姜岚动用了元神，从储物袋里挥出桃木剑，转身，看向老头面前的东西。
这一下，他又是更大的吃惊。
他的桃木剑划过整个半圆的弧度，突然停滞在半空。他微微仰起脖子，看着那黑乎乎的高大轮廓。
姜岚惊喜地望着咕咕。心中不是一个“太好了”可以说尽的。
“喂，年轻人，叫你跑啊，不跑被枭兽吃了我可不管。”老头的额角已经暴起青筋，显然他支撑这个防护罩子十分费劲。
姜岚不听，反而前进几步。他眼中带笑，凝视着咕咕，咕咕也用一双碧绿色的眸子，怔怔凝神着他。
“太好了！你还活着！”姜岚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咕咕圆滚滚的肚皮。
咕咕也蹲下来，一只翅膀温柔的拍了拍姜岚的背脊。
老头看着面前一人一鸟不可思议的拥抱，手中的灵气罩子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惊讶得下巴都合不拢：“原来……原来你们认识？”
话音刚落，咕咕的脑袋顿时转向老头，绿色的眸子半弯下来，给老头露了一个鄙视的眼神。咕咕伸出一只翅膀，对着老头，就“啪”的挥了过去。
姜岚目瞪口呆，看到老头被一翅膀拍出十尺远，脑袋撞在一颗树上，这才停了下来。
姜岚也讶异了，原来，他们之间也互相认识？
“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姜岚用精神力传音给咕咕，而几乎是同时，咕咕也传了相同的一句话给了姜岚。
姜岚不假思索就回答了：“他就是跟着我蹭吃蹭喝的。”
倒是咕咕没有立刻答他，翻了个白眼：“就知道是这样……”
这倒是让姜岚无语了：“什么叫就知道是这样？”
“他来我们的地盘，何止蹭吃蹭喝，还打包带走了呢……”咕咕说道，又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晕乎乎地躺在树下的老头，“更可恶的是，临走那天，他偷光了我们的存粮不算，还喝了一口我们神圣的井水……所以，我们的族类一看见他就来气！”
姜岚笑了出声。没想到这老头蹭吃蹭喝的恶名远扬，甚至连超越了种族，连咕咕看到他都怕……
虽然老头是好吃懒做了一点，也在姜岚面前隐藏了自己的修为。可是刚才，老头遇到咕咕第一件事却是保护姜岚，让他先跑。要说老头是剑派派来监视姜岚的，那他早就可以杀人夺剑十次八次的了。这一件事，令二十几天来，姜岚对老头的怀疑一扫而空。
看老头给咕咕一翅膀扇晕了，现在人事不知，姜岚不知为何，也有一种解气的念头。
若不是看在老头生活不能自理的份上，姜岚哪里会照顾他许久？赶又不能赶，甩又甩不走。若是早知道老头不是表面上那么没有本事，明明可以弄到食物却偷懒要姜岚帮他抓，明明可以用法术烤鱼却让姜岚点火来慢慢烤，姜岚早就一脚踹了他了。
“扇的好。”姜岚由衷感叹，感激地拍了拍咕咕的翅膀。趁着老头晕着，他还有更多的事情迫不及待地想问咕咕，“那天，我记得家主自爆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姚家现在的人呢，都怎么样了？”
咕咕垂着脑袋，叹了口气：“姚家没有人活下来，都变成一片平地了。”
姜岚虽然对这个结果做了许多天的心理准备，但是真正面对的时候，他还是呆了一呆……虽然，姜岚表面上很是平静，但他的心里某个地方突然空了，知道失去了什么，也知道失去的东西，再也回不来了……大悲无泪，应该就是这样的心情。
“幸好人类的元神力量，伤不了我太多。我只是晕倒了而已。我醒来，看到姚家什么都没有了，起先也以为你死了，很是伤心。但是过了不久，我感应到木灵珠的气息，也就知道了你还在人世。我庆幸你还活着，就试图寻找木灵珠的所在，一路找到了这边来……”
“如果不是桃木剑灵突然有了感应，将我传送到这里来，我也已经没命了。”姜岚心情复杂，一边悔恨当初为什么要接受桃木剑，一边又感谢它让自己逃过一劫，“那么剑派呢，有没有人活下来？”
咕咕看了看姜岚：“虽然我不想告诉你实情，也不希望你去找他报仇，但枭兽一族是不说谎的。那天在庭院里的剑派的人基本上都死了……但是，除了，那个带头人。”
姜岚一拳头砸向旁边的一棵树，脑里浮现起那家伙一对像狼一样漆深黝黑的眼睛：“剑派的这个仇，我一定要报。”
咕咕伸出翅膀拍了拍姜岚，算是安抚：“虽然枭兽不是个会自相残杀的种族，不过我能理解你。”
姜岚轻轻吐出一口气，像是将所有的烦恼都释然一般。他注视着咕咕，碧绿色的眸子，清澈的眼神。几乎经历了生离死别，现在还能见到，真好。
他忽然想起了那书里说的，有灵性的鹌鹑天生就可以变成人类。他相当渴望看见咕咕变成一个人类的样子，便鼓起了勇气，问道：“能在我面前，变一次人给我看吗？”
却不想咕咕的眼神突然间垂了下来，变成半弯，却不是以前那鄙视的眼神，也不是嫌弃的眼神，更多的，是一点灰色……
姜岚后悔问话之前，没有征得咕咕的意见。咕咕兴许为这事不高兴了。他可太唐突了点。
“抱……抱歉。”姜岚轻声地道，希望咕咕能不要介意。可是咕咕突然转过头，挪动她肥肥的两条小短腿，一步一个脚印，一颠一颠地走开了。
那个黑乎乎的，巨大的，圆滚滚的，带着两只鹿角的背影，消失在了树林里。
姜岚的目光移不开，一直到再也看不见咕咕，才缓过神来……
大悲，无泪。这种感觉，他似乎又再度体会到了。他不知道以后还能不能见到咕咕。本来他以为咕咕死了，可咕咕突然出现，他高兴。却只是短短一瞬间，咕咕又走了……最大的悲哀，莫过于失而复得，却又失去了……
姜岚跌坐在草丛中，任凭凉风吹动莽莽的野草，挠他的脸……
一会儿，老头悠悠醒转了。姜岚正着颜色，走到老头面前：“前辈，我想求您一件事。”
老头吃力地别过脑袋，迷茫地看着姜岚，看上去还一副被咕咕一翅膀拍傻的样子。他动了动嘴唇，轻轻地发出一声疑问：“啊？”
姜岚脸色严肃，双膝跪地道：“姜岚背负血海深仇，求前辈收我为徒。”
老头前一刻还是神游太虚，这一刻已经兔子般跳起，从姜岚面前让开：“不不不，收徒这种事情，我没这么能耐，你还是另找高明。”
“可是姜岚看方才前辈释放的法术，知道前辈至少有结丹的修为，对姜岚来说，是仰望的存在。”
老头的脸色很臭，有些懊悔地摸了摸脑袋：“哎，收徒一点都不好玩，还是吃吃喝喝好玩。”
姜岚想凭老头那好吃懒做的工夫，估计是嫌他烦，懒得教他，便道：“姜岚只求能够点拨一二。如果前辈愿意，姜岚一定会有好吃好喝的时时侍奉前辈……”
老头一听“好吃好喝”，眼色一亮，吞了口口水：“呃……点拨你一二也不是不可以……”
姜岚心下欢喜，看来以美食来引诱老头果然有效，赶紧乘热打铁地喊了一声：“师父！”
“不不不，我可没说过收你做徒弟，这师父两字还是先别乱叫。”老头猛摇手，“你要做我徒弟，可要先通过我的测试。”
“什么测试？”姜岚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
“第一样测试，当然是测你的厨艺啊。”老头笑眯眯，捏了一个指诀。姜岚还没看清，便觉得头一阵晕乎。醒来时候，发现自己眼前是一片铺着木板的天花板。
“你醒了。”老头的声音从姜岚的脑袋上传来。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从相伴，到相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