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chapter four ...
-
此事过了数日,记忆都慢慢淡忘了。皇上的病情越来越重,坐卧不得,怕是就一口气的功夫。所有大臣都在部署皇上身后的事宜。
太子日日都进献皇上红丸丹药,皇上喜不自胜,甚至宫中谣传,皇上中意的就是太子,怕是皇位迟早到太子手中,所有人都恨不得使劲浑身解数讨好这位未来的君主。
桃花谢了,花瓣落了满园。她不舍得花瓣叫人糟践了,踩得满是污垢。桃花生来便是高贵的,即便凋落也仍然是高贵的。
她走到那片盛满了昔日记忆的桃园,音容相貌似在昨天。想不到物是人非,却已过了这么多年。他和她都已经长大,虽然她还未成为他的妻,却每天能看到他,哪怕是一个背影却也足矣。她在乎的无关名分,只是那份弥足珍贵的情意,郎有情妾有意便够了。
“你听说了吗,王爷像是要娶王妃了,最近管家忙进忙出的,前儿还去京城里的绸缎庄进了十匹上好的丝绸来。到时候有赏银了,我请你喝茶。”
“是咱们府里东院那位吗,自打我进王府当差,那位就在这住着了。”
“才不是呢,王爷要娶的好像是哪府上的千金,瞧我这记性,才一炷香的功夫就忘了。”
“那咱们东院那位呢,王妃进门,她可怎么办呀。”
“那还怎么办,要不然当做王爷的小妾,要不然就·····”
话还没完,瞧着王府里的管家端着茶水走过来:“哪轮到你们这帮奴才在这里多舌,仔细闪到舌头。没活可干了,还不快去。要王爷知道了,可仔细你们的皮。”
“小的们知错了,掌嘴,掌嘴。”作势朝自己脸上一打,讨得管家开怀才飞也似的逃走。
她站在桃园里,那些话听的一清二楚。一个字不差的全进了耳朵。
她喃喃着:“毅要娶王妃了,毅要娶王妃了。”
没有眼泪流下,甚至连半句太息之词都没有。因为她清楚,就算她哭,她闹,事情终究不会改变。只会招致他的厌烦罢了,何必自讨苦吃。
她唯一能做的只有全力支持,因为她爱他,他便她的是天地:逆天而行,大逆不道;遁地而行,粉身碎骨。
她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依旧在那拾着凋落的桃花,把它铺平,放进自己的花篓里,铺上一层细细的软土。轻声吟唱着最老套的歌词,她唱了几千遍,几万遍的歌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子之于归,宜其家室。”
她突然停住,如鲠在喉。从怀里掏出方帕,拼命的撕扯,拼命的撕扯。这几句诗词她早烂熟于心,但她害怕忘记,哪怕深刻脑海,却也害怕某一天自己把这些诗句忘记。
所以她把这些诗句都抄在每一块方帕上,每一块如是。她把这些方帕一块块的叠好,贴身放着,生怕弄丢。
她从来没有对谁发过脾气,哪怕别人骂她的话再难听,她也只是淡淡一笑,权当没有发生一般。府里的所有人都说她是绝顶的好脾气,不恼不怒,像是一汪潭水却不起一点波澜。
只有那一次,侍婢们把她的方帕藏起来,想要戏弄她博取一笑。侍婢们知道她最舍不得,最宝贝的就是这些方帕,每日贴身放置,哪怕睡觉都不离身。趁她沐浴之时,毫无防备,偷拿了她的寝衣,偷走
了方帕。等她发现方帕不见,魂儿像脱离了肉身,衣服凌乱的套在身上,双眼无神,泪水从眼眶中泄出,连绵不断。只是那么坐着,静静地坐着,任凭泪水恣意流淌,就那样坐了两个时辰。不吃不喝,
侍婢们吓坏了,如此下去,怕是会夺了卿卿性命。才把藏匿的方帕找出,呈给她,说明缘由。
方帕失而复得,她怒极,一个巴掌扇过去,打的侍婢右脸足足肿了两日,敷了许久才消肿。
那是她唯一一次掌人耳掴,唯一一次对着侍婢发了脾气。因为她真的以为方帕丢了,或是被人拾去,或是被人糟践。方帕是他对她的情,情若丢了,心也就失了。
可如今,方帕又有何意义。他要娶另一个女子为妻,一个毫不熟识的人。那他对她的情呢,又该何去何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