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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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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叔怎么知道上官谨会回来找您?”
“虽然不知道什么意图,至少他表面上是希望衙门继续追查下去,希望衙门带走上官慎得尸体,而他得嫂嫂偏要带走尸,在这种状况下,他就只能找一个折中得办法,尸体不随人,他就必须找一个有追查意思又随尸体走的人,而我们就是最合适得人选。”
原来是这样。白染想着。
“不愧是大户人家啊,每个房间都很好,不过这个房间最合适我,白染你觉得呢。”浮尘话锋一转,感慨道。
白染不回话,但是一直盯着四方的雕花窗棂,透过它,可以看见上官家的花苑,谣草琼花,蔟景繁华,这也正是这个厢房的妙处所在。
而花苑中,水榭有湖,碧波凛冽的湖水,几支清瘦稀疏的荷叶,零零落落的立在湖中,长廊菱角的琉璃灯,撒下的斑驳灯光。
夜,和花和荷和灯,在凉风中细细沙沙作响。
再远一些的院墙,隐在树间,却也可以大致看得清。
“咦?”白染低喃。
浮尘正要往床上躺,听见这疑惑的语气,感应到什么事情似的,兔子一样的跳起来,窜到白染小身板旁,“什么,什么?”一只胳膊搭在白染肩膀。
若是平日,白染必定要生气的,此刻心思全然被长廊上的情况吸引了,直直盯着长廊上,那摇摇晃晃的灯光下,有两个小小的人影,上官家的两兄弟。
两人一前一后的,隔着一段距离行走着,走在后面的是弟弟上官源,一手中提着一个茭白灯笼,他还是和下午见到的一样,一脸依赖而悲伤的表情,一边走一边抽泣着,嘴巴一张一合的朝哥哥说着什么,而那欣长一些的上官千玺走在前头,目光直视前方,脸色孤高冷淡,若不是嘴唇偶尔极快的张合一二,你根本就会以为他没有在听。
“有没有发现上官千玺走路的样子很奇怪。”浮尘说。
白染仔细的看,点头 ,“尽管他刻意掩饰,走的平稳,但是毕竟是没有学过武功的,两只脚下落的力道明显是不一样的,脚或者腿应该是受伤了的。”
“是啊,而且他每走一下身体都微微的颤抖,身体一定也有问题,哎呀,可惜隔的太远,看不清楚,不知道究竟是什么。”
白染不语,手微微握成拳。
“要是可以直接走过去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就好了,可是下午的时候我就已经遭到厌恶了,现在走过去听更是会被讨厌。不可以!该死的!要是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自己就好了!”浮尘忽然拍了下自己的大腿,愤恨的如是说。
白染一怔,侧头看他,浮尘与之对视,笑说,“我知道你心里是这样想的,”说着,他请了请喉咙,“现在是师叔表现自己的时候了。”
浮尘两指捏住自己的喉咙,目光话转看远处两人,压低声音模仿他们说话起来。
“千玺哥哥,你等等我,你等等我,我要和你待在一起,我不要离开你。”上官源追逐着上官千玺的背影,千玺不回答。
上官源走的很吃力,似乎是灯笼手把硌的他稚嫩的手心疼,他扯扯衣袖遮住那手,做这个动作之时,千玺并没有等他,又走远了些,他便追上去,焦急说,“千玺哥哥,你走慢一点,跪了一整天,你膝盖不疼么?哥哥,哥哥,你,你……你腿不疼么?”
最后一句话似乎有着魔力,上官千玺猝然停止脚步 ,扭头看上官源,脸上,浮出一个复杂的令人震惊的表情。
“……上官千玺他是在笑吧。”浮尘双眉锁着,不确定的问。
“大概不是。”白染眉峰小小蹙起。
两人眼神交换一二,却都得不出满意的答案,因为上官千玺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那是笑却又恍惚不是笑,像更是银白月光下刀客手中的镶嵌血红宝石的弯刀,华丽、冷冽、无情、讥讽,转瞬即逝。
上官源看着兄长的嘴角,手中的灯啪啦一下掉在地上,灯火灭了,可他的眼泪却哗啦啦的流淌出来,仍旧在夜里发光。
“小源,我的腿是很痛,可是痛的是我,你哭什么?”
上官源呜咽,几步上前,两只小手抓住上官千玺的衣袖,这个动作使他整个人都贴在上官千玺身上。
“糟糕,看不见他说什么了。”浮尘抱怨着,转而想要读出上官千玺的唇,可一瞬间,上官千玺低下头,乌黑的披肩发恰好将他的脸也遮住了。
“老天,这下真的就真的一点都不知道了,这两兄弟搞什么鬼?!”
浮尘看向白染,后者抿着唇,不搭话。
两人又看着两个小人的身影,好在不过须臾,两兄弟分开。
上官千玺脸上的笑容,此刻温柔而真切,浮尘也不再捏着喉咙学说话,用自己的语调说着。
“哥哥是小源最重要的人,小源会对哥哥很好,永远比任何人都好。”上官源扬起的脸庞,眼眸中闪耀着蒲草般坚韧的光彩。
“说的都是什么傻话,好了,不要跟着我了,回自己的房间吧,吃了晚饭好好休息,父亲死了,大家都很难过,都累了好几天了,哥哥我也是很累的。”
上官源嘟着嘴巴,拽着哥哥的袖子,人一晃一晃的撒娇。
千玺亲切的摸摸弟弟的脑袋,“快把鼻涕擦擦,怎么像个女孩儿似的,动不动就哭。”
“如果能一直和哥哥在一起,能帮到哥哥,就算被人当成是女孩儿对待,小源也愿意。”上官源说。
“那哥哥就接受你的好意,回去睡觉吧。”
上官源破题而笑,自己用手胡乱的擦鼻涕,望着哥哥的模样傻傻的。
等到他蹦蹦跳跳的离开,上官千玺的眼神又恢复了白日里的沉寂,缓缓的走开。
“真实奇怪的一对孩子。”浮尘感叹,摸了摸下巴。
……
丫鬟领着浮尘和白染到客厅吃饭。
一张八角玲珑红木桌,满桌自的玉盘珍馐,却单单只有一个人坐在那里,是上官夫人。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居然又换了一套衣裳,女人爱美起来还真的不得了啊。”浮尘见上官夫人穿着一件白底绣花的衣裳,评价说。
白染不理会他的话,眼睛明显是在找人。
“在找上官家的小公子呢?”
“才没有。”被看穿心事,白染否认。
“哈,还害羞。”
“我说了不是……”两人嘀咕着就要到桌边,白染最后说了,“闭嘴吧,再说下去就失礼了。”
夫人见两人走近,要起身相迎。
浮尘脸上堆满着笑容,赶忙阻止着说,“夫人不要客气了,是我们冒昧打扰您了。”
“实在是我们招待不周,有违待客之道,大侠和这位小弟弟可是帮过我们上官家的大忙了,算起来是我们的恩人。”夫人笑起来很妖娆。
“哪里哪里。”浮尘扰扰下巴。
管家站在夫人身侧,请浮尘和白染落座。
浮尘发现桌上的碗筷,只有三人份,好奇着说,“二爷呢?”
夫人露出难堪的神色,“这,真是不要意思,明明是二叔请你们来的,他自己反倒不再了。”
“上官二爷是有什么事情么?”
“算不上什么大事吧。”
“那究竟是什么?”
夫人显得更加难堪。
浮尘知道在追问绝对不是什么好事,便住了口,管家却开了口,语气愠怒,“二爷哪里会在家里吃饭,连睡觉都不会回来的人,怎么会在家里吃饭了?他啊,自然有他的好去处,只要不是上官家这样无趣乏味的地方。”
浮尘来了兴趣,“郝管家,这是什么意思?”
“二爷不过当上官家是取之不尽的银库和临时话歇脚的客栈而已。”管家眉眼间竟是对上官二爷的鄙夷之情。
浮尘眯眼笑起来,正要说什么。
“郝尚!”夫人大叫了声,语气不悦看向管家,“不要讲了。”
管家说了是。
夫人向浮尘道,“不过是家丑而已,见笑了。”
浮尘便转而问道,“两位小公子怎么也不吃晚饭?”
“嗷,”夫人缓缓道,“小源那孩子,一直是习惯有人给他送去,他在房里吃饭的。而千玺他忽然生病了,现在虚弱的连下床都不容易,丫鬟正伺候着,大夫说这段时间他都不能见风,在房间里头修养着,估计一段时候都不会出门的。”
浮尘和白染不自主的对视一二,两人自然都回忆起了花苑里的一幕,浮尘轻声道,“这样呢,真是遗憾,父亲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太难过,大概也是千玺公子忽然病倒的缘由吧?”
提起丈夫的死,夫人悲伤而疲倦的一手确撑住额头,虚弱的感慨,断断续续的,“那孩子……明明平日那么乖巧的……没想到,最后却是那么的叫人操心。”
“夫人不要难过了,吃点东西补充体力吧。”管家关切的说。
上官夫人默默点点头。
三人正吃着,一个端着托盘的丫鬟焦急的走了进来,朝着站在桌旁的管家低声说了什么。
浮尘瞅了眼托盘,里头摆着砸碎了的盘碗,和被打翻的饭菜混在一起,一片狼藉。
管家附在上官夫人耳边转述了丫鬟的话,夫人蛾眉一蹙,指尖的碗筷啪的一声重重放下,浮尘以为她要发怒,可她居然手绢捂着脸颊哭了起来。抱怨着,“说不吃就不吃了,上官家的人都绕着他转了,只怕把他含在嘴里了,他还不知足,还想怎么样?”
“夫人不要生气,源少爷不过是小孩子脾气罢了,不喜欢吃这些菜,换了就好。”管家说。
“都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好,所以他在这样没有样子的,什么事情都任性的去做。”夫人哭的梨花带泪。
管家又说了安慰的话语,夫人最后决定亲自去送饭,才停止了哭泣。这个女人真烦心呢!浮尘已经被她哭的没有吃饭的心思了,只得草草的放下碗筷。
“和这女人相比,小染的别扭根本不算什么。”浮尘自言自语着,侧头去看白染,后者也有了少年心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