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元君》咆哮出真知

15、皇后有喜 齐元君下了

　　齐元君下了学听说齐晋轩还在和朝臣讨论政事，想着有些日子没回坤宁宫了，便带着常禄去了柳莹玉那儿。
　　过继给皇后两年多，不管是柳莹玉还是外祖家，一直都拿他当亲生的孩子对待，尽心尽力为他打点。虽说齐晋轩并未立储，但齐元君的一切用度都是按着太子的份例来的。
　　两年的朝夕相处，皇后待自己的点点滴滴齐元君看在眼里，也和她亲近不少。

　　齐元君刚下了轿就发现太后的轿辇也在坤宁宫门口。
　　太后来坤宁宫了？

　　齐元君没回海棠苑，先去给太后和皇后请安。
　　还没进内室就看到门口站了一干丫鬟婆子，一个个都表情莫测。
　　等太监通传了，齐元君进了屋看见不仅太后在，连太医院的蒋院判和郭太医也在。
　　蒋院判正在给皇后诊脉。
　　太后示意齐元君噤声，齐元君便乖乖站在一旁候着。

　　“恭喜太后，恭喜皇后，已经两月有余了。”
　　蒋院判这句话让屏息凝神半天的太后和皇后松了一口气，随即而来的是止不住的狂喜。
　　柳莹玉红着眼睛让掌事姑姑拿了封银子给两位太医，两人谢了恩告退。
　　柳莹玉深吸口气平静下来，还是掩不住脸上激动的神色，抬眼才发现齐元君正站在门边看着她。

　　太后忙唤道：“元君快过来！”
　　齐元君上前给太后、皇后请了安。
　　太后拉着他坐在榻上：“元君又要添一位弟弟了，可高兴？”
　　齐元君有点好奇地看看柳莹玉的肚子：“弟弟吗？”
　　太后点点头：“那当然是弟弟了！而且这可是你嫡亲的弟弟，以后元君得好好护着他，知道吗？”

　　齐元君开心得很，一个劲儿点头。
　　虽然更想要一个乖巧的妹妹，但是又长了两岁的齐元君已经知道后宫女人对于生个皇子有多大的执念了。
　　齐元君虽然不缺兄弟，但大哥对他颇为厌恶，二哥见了他只是沉默，和四弟齐宏也并不亲近，若是母后能给他生一个软软糯糯的五弟也挺好。
　　他能帮忙照顾五弟，带着他玩耍，长大也有了玩伴。

　　齐晋轩一直到午膳时才得到消息。
　　坤宁宫来报喜的宫人跪在桌前战战兢兢大气都不敢出。本想着是个好差事，没想到皇上听了之后不仅没多高兴，脸色反而陡然阴沉下来。
　　打发了坤宁宫的宫人，常辉走上前替齐晋轩换了盏热茶。

　　“这孩子，不能留。”
　　齐晋轩森冷的语气说出这句话，吓得常辉手一抖，半盏茶就倾在案上。
　　“皇上恕罪，皇上恕罪，老奴一时手抖……”常辉连忙跪下。
　　齐晋轩只是不甚在意地挥挥手，心思根本就没放在这里。

　　常辉收拾了茶杯水渍，又替齐晋轩换了新茶，站在旁边半晌，终于还是忍不住小心翼翼问道：“皇上刚才的意思是？”
　　“你听见了。”
　　常辉觉得有些控制不住心跳：“老奴……老奴不敢揣测圣意。”
　　“朕的意思说的很明白，这个孩子不该出世。”
　　“可……那是皇上您的骨血啊。”常辉想不通。
　　“元君也是朕的骨血，更是朕用心养育了七年的孩子。”
　　“这……”
　　齐晋轩摩挲着拇指的扳指：“朕当初答应把元君过继给皇后，就是希望他有个强大的母家，并且是能够一心一意只为他谋划的母家，他将是朕唯一的嫡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无比尊贵。”
　　常辉轻声道：“即使皇后诞下五皇子，三殿下仍然居嫡居长，也还是尊贵非常啊。”
　　“但柳家人怕是就不这么想了。一个有着他们柳家血脉的孩子，可比过继来的孩子强多了。”

　　常辉听着齐晋轩的话，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了。
　　他是看着齐晋轩从小长大的，知道皇上感情淡漠、心性凉薄。常辉以为皇上就要这么冰冷地活一辈子了，直到三殿下降生。
　　那个暖暖的小人儿给齐晋轩带来了一丝人气儿。
　　可即使如此，常辉也没想过齐晋轩会偏激至此，为了齐元君而剥夺另一个亲生骨肉降世的机会。

　　齐晋轩下午还是去坤宁宫走了一趟，顺便把宝贝儿子接回来。
　　齐晋轩正值青年，体态劲瘦修长，而七岁的孩子骨肉云亭，抱在怀里刚刚好。
　　看齐元君从路上就一直念叨着等小弟弟出生后要教他说话、识字，还要把自己喜欢的点心都给他吃，齐晋轩问道：“元君那么想要这个弟弟吗？”

　　齐元君点头，随即反问：“爹爹不想要？”
　　齐晋轩摸着齐元君的头淡笑道：“爹爹有你就足够了。”
　　齐元君闻言开心地抱住齐晋轩：“我也有爹爹就够了。”
　　“那弟弟呢？”
　　齐元君有些苦恼：“弟弟……也想要，不行么？”
　　“行，当然行！只要元君想要的，没什么不行。”齐晋轩眼里都是温柔的笑意。
　　尽管齐晋轩什么都没说，但齐元君还是敏感地察觉到齐晋轩对于这个孩子的到来一丝期待也无。

　　齐晋轩有无数种方法让柳莹玉肚子里那个孩子悄无声息地消失。
　　虽然看见齐元君的期待让他有些不忍，小家伙只是单纯地希望有个跟他亲近的弟弟，但他不能用齐元君的未来冒险。
　　皇室最尊贵的嫡子只能有一个，他既然选择让齐元君简单快乐地活着，就要替他料理好身边可能出现的一切威胁。

　　看齐晋轩突然沉默不语，齐元君打了个呵欠：“爹爹，困了。”
　　齐晋轩宠溺地亲亲他的额头：“洗漱了就去睡吧。”
　　齐元君抱着齐晋轩的腰摇了摇：“爹爹抱我去。”
　　齐晋轩失笑：“是谁前几天还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不让爹爹喂饭了，怎么今天又撒起娇来？”

　　“前日是同母后一起用膳，母后教导过元君了，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要恪守君臣父子的礼仪，不能逾矩。今天就只有爹爹在，爹爹抱我去，好不好？”
　　齐晋轩无奈地一把抱着齐元君站起来：“你啊，就是吃定爹爹了是不是？”
　　齐元君“咯咯”笑出声。
　　齐晋轩边走边道：“不过你母后说的那些你着实不必理会，平日里还是想怎样就怎样罢，爹爹就喜欢这样的元君。”
　　“爹爹这么一说，好似我平日有多任性一般。”
　　“哈哈，我倒希望你能更任性一些才好。”

　　齐元君一身湿气地爬上床时，齐晋轩正闭着眼靠在床头小憩。
　　一把搂住扑过来的小身板，齐晋轩睁开眼：“刚才不是说困了么？怎么这会儿又这么精神了？”
　　齐元君抱着齐晋轩蹭蹭：“洗了就不困了。”
　　齐晋轩身体僵了僵，把齐元君挪到一旁，拉过丝被给他盖上。
　　“爹爹，热。”齐元君想要掀开被子。
　　“你身子弱，入夏了夜里也不能贪凉，盖好。”

　　齐元君撇撇嘴。
　　齐晋轩叹了口气：“至少把肚子护着别着凉。”
　　齐元君闻言赶紧兴高采烈地把手脚都摊出来，两条细长的小白腿还晃吧晃吧搭到齐晋轩大腿上。
　　齐晋轩伸手抓住两只不老实的脚丫。

　　白嫩的脚丫上十颗肉嘟嘟的脚趾分外可爱，像是镶嵌上去的饱满珠玉。
　　齐晋轩把两只脚捂在手心轻轻揉捏，齐元君白生生的腿就在眼前晃荡。
　　齐晋轩喉结动了动，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只想抓住什么把它填满。
　　是的，想抓住眼前这个小人儿，把他吞吃入腹，揉进身体里，化进骨血里才觉得满足似的。

　　等齐晋轩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放开齐元君的脚，翻过身虚压在他身上了。
　　齐元君睁大眼睛愣愣地看着齐晋轩，随后眉眼弯弯一笑，伸手就想环住齐晋轩的脖子。
　　齐晋轩却在趁齐元君还没有察觉到他下身的异常时突然撑起身体披衣离开床榻。

　　“爹爹？”齐元君疑惑地唤他。
　　齐晋轩半侧过身按下想要爬起来的齐元君：“乖，你先睡，爹爹突然想起来还有几份加急的折子没批。”说完便匆匆忙忙离开了，留下一脸疑惑不解的齐元君呆呆躺在床上。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齐晋轩一个人坐在偏殿暖阁的桌案前，想起半年前第一次对着齐元君起了不一样的心思时，被极度的自我厌恶包围，握紧的拳头重重落在桌面。
　　常辉立在门外被这一声响吓得抖了抖。

　　“皇上？皇上？可要老奴伺候？”
　　“不必了。”
　　齐晋轩揉了揉眉心。
　　对自己的亲儿子起了这种龌龊念想，甚至他还只是个不知事的孩童，齐晋轩即使再睥睨天下我行我素一时也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在偏殿睡了一晚，第二天早膳时，齐晋轩刚出现就见小家伙一直盯着他瞧。
　　“怎么了？”齐晋轩笑着点了点齐元君的鼻子。
　　“爹爹你还好么？”齐元君从昨天下午就察觉到了齐晋轩的反常。
　　齐晋轩知道是自己的举动让小孩儿不安了，忙坐在他身边哄着：“元君这么听话懂事，爹爹怎么会不好呢。”
　　齐元君听了不说话，只看了齐晋轩一会儿就低头用膳了。

　　齐晋轩夹了几样他爱吃的小菜到他碗里，似不经意地开口道：“后宫之事繁琐，你母后又有了身子，以后只怕还有诸多不便。”
　　齐元君似懂非懂地抬头：“母后会很不方便吗？”
　　“是啊！你弟弟若是调皮，只怕在她肚子里翻几个跟头也有得皇后受呢。”
　　“那可如何是好？”

　　齐元君有些着急。他有记忆以来也只见过牟嫔怀孕，并且后来因为出了那件事，直到牟嫔产下静怡皇公主他都没再见过牟嫔，直到最近才偶尔会在坤宁宫见她来给皇后请安。

　　“爹爹最近朝中事忙，元君若是愿意，可以代爹爹去照顾你母后和弟弟吗？”齐晋轩拿起齐元君碗里的小勺，盛起一勺鱼肉粥喂到他嘴里。
　　齐元君看着齐晋轩，爹爹的眼神温柔而鼓励，齐元君不自觉地点点头。
　　事后虽然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想到将来会有一个亲自照顾着出生长大的弟弟，那点小小的不对劲也就被齐元君抛在脑后了。

　　齐元君搬回坤宁宫海棠苑之后，可是乐坏了后宫一众嫔妃。
　　传言最近皇上频繁临幸后宫，可谓是雨露均沾。要知道皇上自即位以来就没表现出过对后宫有这么大的兴趣，于是小到答应，大到皇妃，无一不是珠翠满头，喜气洋洋。

　　这样一来，柳莹玉肚子里的那个本来无缘出世的孩子总算逃过一劫。
　　齐晋轩一见齐元君满怀期待地绕着皇后忙乎，思量再三觉得这事儿暂时缓缓也无妨。柳莹玉若是生个公主最好，生的即便是个皇子，他也有办法让他安分守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