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二 (二)
...
-
(二)
在水果摊前犹豫了良久,最终还是决定买一些水果再走。今天是周末,公司放假,我和几个同事约好去不远的云山郊游。只是云山山路比较陡,一般都要坐车上去。本来不打算带东西,但是怕山上没有什么吃的,所以还是买了,可是买完就后悔了。试想想,在一个本只能容纳18人左右的汽车上,硬是挤上来了30多个人,这还不算什么,关键是这些人还不是空手进山,他们的脚边放着的鸡鸭、饲料、插秧机等等,让本来就狭小的空间变得连呼吸都极为困难。我抱着一堆水果蜷缩在靠近窗户的座位上。一路上我不停将头伸出去,呼吸新鲜空气,也顾不得什么危险不危险了。后来我也有想过,如果那天我没有将窗户打开,没有将头伸出去,是不是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了。
山路其实并不难走,现在基本上都铺上了水泥路,但难的是道路狭窄并且弯道多,所以坐这样的车是一刻也不敢放松。指不定什么时候会和飞奔而来的车相撞。就在我将脑袋伸出窗外沉溺于自我恐吓的幻想之中时。一道尖锐的刹车声刺破耳膜,接着所有的人和物件往前方涌去,而作为半个身子已经脱离车内的我,身体不由自主地飞了出去,以一道优美的弧线跃下了山崖。那一刻很奇怪,我没有叫喊,甚至连恐慌也没有,似乎还感觉到了一丝释然。终于可以不用这么失意地活着了。
“怎么样,还烧不烧?”
“好像好一些了。”
“再给她压床被子?”
“这是哪儿,为什么这么吵,身体怎么也动不了?好像有千斤重量压在身上。”我迷迷糊糊地在心里想着,“难道这是天堂?原来真的有天堂啊,不过怎么一点也不轻松?”恍惚中嘈杂的人声还再继续,我很想大声地说,shut up,别吵了!但口怎么也张不开,就像溺水的人在水中拼命地挣扎却始终出不了声。最后我用尽全身力气,朝上方挥舞双手。这时一个硕大的脑袋横在我的眼前。“这是谁?好眼熟。”我竭力控制住自己的惊慌。
“快看,樱儿醒了!”
“你看那手摆得太诡异了,不会是诈尸吧?”
“你确定你是共产主义接班人?”
突然在我的眼前冒出三颗脑袋,我下意识地收缩瞳孔,这样大眼瞪小眼持续了半分钟。
“知道我是谁吗?”最旁边的女生开口说话了。
“你是……邹阿姨?”我微弱地说道,怎么邹阿姨也到天堂来陪我了。突然涌现一阵伤感,真是红颜薄命啊。
“那我呢,我呢?”中间的女生拽住我的双手。
“幺儿?”我又指着左边的女生说道:“玉宝。”“怎么可能,难道我们123寝室的美女们集体沦落啦?还是她们知道我在天堂很寂寞所以来陪我?不过貌似我们没有发过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的誓言吧。不对,这不是天堂,这是……在做梦!没错,就是在做梦!看来我林静樱还活着。感谢上天,感谢爸妈,感谢……”正在我一脸虔诚地祷告之际,邹阿姨开口了:“这货,这么肥,怎么就与猪流感擦肩了呢?”
“貌似是平时猪肉吃多了。”幺儿若有所思地说道。
“还好她没有接触过猪之类的家禽,否则就真要被隔离了。”玉宝无比真诚地感叹。
“我只接触过你们。”我弱弱地争辩道。
沉默了半秒,忽然从天而降三个圆圆的不明物体,砸到了我的身上,我“啊”地叫唤,等缓过神才发现那是三个热水袋。感动,哪怕是在梦里,姐妹们还是对我这么好,这让我想起了那年大一,由于还没适应y市大风多雨的天气,终于在冬天到来之际光荣地感冒了。正好那段时间爆发猪流感,所以怕死的我硬是打了三天吊针,花费了六百大钞。后来想想不过是一次小感冒,吃点药就行了,哪用这么夸张。不过患难见真情,幺儿把她的热水袋给了我,玉宝直接甩了床被子给我,而邹阿姨则陪我到医院打针,后来连她自己也感冒了,而这也成为我整个大学都非常后悔的事。想着想着,我又迷迷糊糊地睡过去了,不,也许是晕过去了。
第二天我顺利地苏醒了过来,大脑晃动了几分钟,却发现,自己没有躺在医院,而是躺在大学的寝室里!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还没有醒过来,还在梦中?那这个梦也太长,太真实了。于是我俗套地学起了电视上惯用的做法,往自己的手上狠狠地掐一把。“哎哟,真疼!”这不是做梦,难道我穿——越——啦?!在足足石化了十分钟之后,我嘴角抽动,仰天长笑。感谢老天,感谢老天给了第二次生命,感谢老天让我重回校园!看过无数的穿越文,但基本上都是作者怀着满腔的恋古情怀穿到古代去,涅槃重生。而我对那么遥远的古人不感兴趣,只想回到大学校园,重新活过,不留遗憾!正在我壮怀激烈、斗志昂扬之际,门开了,我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到了中午吃饭时间。
“呦,樱儿醒了,怎么样,今天感觉舒服些没?要不要下来吃点东西?”
“要是还是不舒服,我等下陪你去医院。”
这是邹阿姨难得的亲切问候,我顿时感动的眼眶发红、鼻涕直抽。当然可能是感冒的原因,所以情绪酝酿的非常到位。等等,陪我去医院?不行,当年就是邹阿姨陪我去医院,所以连累她也感冒了。所以这一次绝对不会再犯浑。我甩开被子,熟练地爬下床,抓起邹阿姨手上的玉米就开始啃,边啃边说:“我好多了,再吃两天药就没事了。”我发誓这一次重活,一定不再任性地伤害任何人,一定要好好活着。这时幺儿和玉宝也买好饭菜进来了,我立刻朝她们飞奔过去,用抓玉米的黏糊糊的手,一把抱住她们,极为夸张地“痛哭”道:“我再也不离开你们了,我好想你们啊!”“她没烧糊涂吧,还是已经糊涂了。”玉宝被我吓得愣在当场。“哎呀,你个病原体,离我们远点。”幺儿挣扎着说。
晚上躺在床上,心里满溢的是重回校园的幸福。虽然感冒了,十分难受,但比起重新活过的喜悦,这都不算什么。仔细想想活了这么久居然都没谈过恋爱,如果当时香消玉殒,那我这辈子不是白活了吗。所以这一次绝对不可以再浪费掉大好的青春。
“我想谈恋爱。”我无比镇定地吐出这样一句话,黑夜里显得异常清晰。
“不是,姐我都没嫁出去,你着啥急啊。”邹阿姨无比愤慨地说,作为我们寝室年龄最大的女孩,邹晴相当不满地被我们强制称为“阿姨”。
“樱儿,你病了一场,突然开窍了呀。”幺儿,本名易淼,是这个寝室最小的女孩,有时特别幼稚,可以把人逼到抓狂,但有时也很成熟,就比如说恋爱。光我知道的男人就已经换了四个。当然数量不算啥,关键是这四位男士都是被她甩了的,而且都还死皮白咧地想要和她复合,甚至还有下跪祈求原谅的。天啦,这让我们身边连半个男人影子都没有的人情何以堪。
“是啊,幺儿,借你的风月宝鉴给姐查查,什么样的男人适合姐。”
“好嘞,据我观察,你是属于典型的敌不动我不动,敌若动我就跑的类型。这样的女生很难遇到合适的男生,所以你必须转变策略,主动出击,也许还有一丝胜算。”
“不过,这之前你是不是该甩甩膘啊。”邹阿姨喊道。
额,好像,我是有那么一丁点的胖,163厘米的身高、120斤的体重确实肉了点。还记得毕业之后我们联系,回忆起双方的事,我被她们念叨最多的就是“白白胖胖”。
“找到了,别忘了给我留一个。”玉宝——王玉姮,这位在任何时候都能保持绝对淡定的主,语不惊人死不休。
于是在三天之后,我怀着无比兴奋的心情报了一个武术班,每个星期五、星期六的晚上上课。当我把我的决定说出来时,惊呆了一众路人。“你神经啊,还以为你报什么舞蹈班,你居然报武术。你能坚持?”“赶紧退费,省得你以后后悔!”“妹啊,不是姐小瞧你,你这身肉虽多,但也经不住几下摔打呀。”难道就没有一个人支持我?郁闷,无比的郁闷。从小我心中就有一个匡扶正义、惩奸除恶的武侠梦,甚至于我的毕业论文都是写的武侠小说。所以即使全天下的人都说我不行,我也要去试试,我林樱说到做到!可是这学费……由于本人家境一般,每个月父母虽然会打钱过来,不过也就基本的生活费六七百块钱,也没有多余的钱让我学其他的东西。所以从大一刚开学,我就利用周末和班上的一好友孟孟去发传单。到现在,咱怎么说也是专业级别的传单人啊。但是一天也就60块钱,当然这只是刚开始的行情,我记得到了下学期,由于我和孟孟嘴巴甜、腿勤快,已经在电子城那一块儿出了名,许多店家抢着让我们去发传单,所以工资也随之水涨船高,有100块钱一天,如果客人下了订单甚至还有提成。这在学生中间已经非常了不起了,至少生活费什么的可以不用家里面负担了。于是我拼死拼活好不容易攒的那一点点钱也交待出去了。
理想归理想,我似乎忽视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平生最害怕的就是跑步,记得大一下学期的800米测试差点没要了我的老命。而跑步也成了我的一大忌讳。能躺着绝不站着,能站着绝不走路,能走路绝不跑步!但现在既然想要脱胎换骨地重新活着,自然得把以前的陋习通通甩掉。于是我抱着狼牙山五壮士跳崖的决心决定以后每天早上6点钟起来跑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