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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Miss咖啡 所有的悲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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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海大道,两个人影,一只猫。
木樨浮香,枯黄的叶子翩翩如蝶,旋飞在整片苍穹下。
远处的列车急速驶过,呼啸声铺天盖地。在这座庞大的城市里,每一个人挤在一栋栋钢筋混凝土的建筑中间,像是一只只被困孤岛的动物。韩凝听着这轰轰隆隆的声音,一时恍惚。
右边的手被人拉住,宽大温暖的手掌包住她小小的手,一股热热的感觉涌上心扉。
拉住她手的那个人,有着清秀的脸庞,让人靠上去就不想离开的胸膛。
她靠近他,他身上天生的淡淡体香,宛如空气包裹着她的心。
有人说,一个童年不幸福的小孩,极缺少安全感。她自七岁时,母亲去世,父亲不知道什么原因坐了牢。她一个人孤孤零零,形影相吊,直到被妈妈的好朋友乔玉芝收养。
她遇见了他。
那个可能是她这辈子放不开手的温暖。
人类趋光的本能,让她疯狂地想要靠近他,他就是她一生中最大的发光体。
而如今,那只握住她手的手,每一个指尖都与她的皮肤紧紧相贴。
不行了。想要触碰他,想要紧紧拥抱他,想要躺在他的胸膛上大声哭泣。
把这么多年累积的压抑,全部释放于这一刻他温暖的眼睛里。
一片叶子缓缓落在肩头,他随手摘去:“把眼睛闭上。”
咦?她紧张地闭上眼,不知道马上会发生什么事,也许正如她期待的那样。
他凝视她时,眼神很温暖,冰冷的面孔被融化,每一寸每一分都淌着深情。
她渐渐地感觉他的呼吸近了,有点莫名的紧张。随后,嘴唇上便传来温热湿软的触感,那一瞬间,浑身的血都冲到了脑中,脑子昏昏沉沉,一片空白。
分开唇的那一刻,他长长的睫毛轻轻翕合,遗落了些许阳光的影子,蓝色的眼睛里光点斑斑。
“我们就这样永远在一起好不好?”她狭长的猫眼漆黑如夜,害羞的模样我见犹怜。
他浅小的微笑宛如精美的雕刻,刻在了她的心里。在她忧郁的时候、开心的时候、被伤害的时候、还有一往无前的时候,陪着她,感动她。
韩凝被他的笑容晃了眼,一句话甚至没有经过大脑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说出:“烨,有你真好。”
有你真好。
她笑意盎然,这句话是她很早,或者是遇见他的那一刻,就想说的。
阳光灿烂,踏着轻盈的脚步徐徐满人间。猫在旁边左右转悠,蹦蹦跳跳。
他的眼睛里盈落着暖光。
就这样,永远在一起。
电影《怦然心动》中有一句这样的台词:Some of us get dipped in flat,some in satin,some in gloss, But every once in a while you find someone who’s iridescent,and when you do,nothing will ever compare。(有些人沦为平庸浅薄,金玉其外,而败絮其中。可不经意间,有一天你会遇到一个彩虹般绚丽的人,从此以后,其他人就不过是匆匆浮云。)
你有没有爱上过一个人?她是你心中最柔软的部分,一想到她,你就会不由自主地哭笑。
你会变成全世界最大的傻瓜,你会在每首歌里找寻她的影子,你会每去一个地方都在幻想着她在你的身边。那个人,是你整个世界,她操纵着你整个人生。
有一种只能是她,任何人都不行的感觉,所有的旁观者都成了没有光彩的黑白人影,你的眼里只会有她的轮廓,耳里也只会有她的声音。
可是,一想到你自己是这么得卑微无能,会难过得要死。
烨默也是这样。
不过好在,一切都还早,一切都可以挽救。或者说,时间还长,你可以慢慢地塑造自己,使自己能与她相配。
时光匆匆逝去,如今已是严冬二月,烈烈寒风,枯木萎枝。
太阳逐渐下沉,晚霞的光晕徐徐地将苍穹笼住。
鲜艳的色彩从浓密的云彩中渗透下来,全部投射在轮焉奂焉的楼房上,所有的建筑都在此时褪去了白天的高傲和冰冷,染上了一层冬天难有的点点暖意,这座城市独有的魅力也在这个时候显现出来。
市中心的帝心国际广场上,被擦拭透亮的明星海报日新月异,水晶桌上摆放的香水时装化妆品层出不穷,全球的奢侈品和顶尖高档品全都像一个个精美的芭比娃娃被珍藏在一排排狭小透明的橱柜里。
一座座高楼大夏鳞次栉比,远方漂浮的列车轰轰而来,像是群聚的洪水猛兽,张开血红色的大嘴向人们扑来。
面对着这座巨大而浮华的城市,我们站在它的边缘,所有的悲欢离合、喜怒哀乐都湮没其中,不值一提。
四个月前,S大学举办了第一届校园模特大赛,大三学生韩凝拔得头筹。
一时间,她成了许多媒体关注的对象,甚至有人赞道,她天生就是当模特的料。可是,在面对来来往往的记者和摄影机,她表现得异常冷静成熟,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她婉拒了部分杂志递的邀请函。
对于她来说,参加模特比赛只是为了获得那两万块钱,没有什么太势利的预谋。
太阳消落,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泼墨般的苍穹有星星悬挂。
车水马龙,人群往来穿梭,所有的街道喧嚣非凡。这就是国际都市,繁华而忙碌的大城市,是有钱人狂欢的天堂。
微叹了一口气。帝心广场中心,悬浮着模特Winne的巨幅海报。Winnie病态美的身体完美诠释了2015秋冬米兰时装周的主题——天境,海报中的她肩披雪白的天使翅膀,一袭粉色羊毛长袍掩住了她病美的皮肤。
韩凝静静地看着,一种向往的憧憬油然生长。Winnie去年才正式出道,短短几个月的工夫上了帝心广场的巨幅海报,这不能不说是一个奇迹。
而在这个奇迹的背后有一双强大的手掌在暗暗推动,这双手的名字叫Scorpio。
Scorpio。她幻想着自己也有一天,像这样登上全市最高的建筑,一天天地接受人们梦想的眼光。
烨默去餐厅打工了。她摇了摇头,走出不现实的梦境。前几天,他得到了自己一直想要的B&W新款限量版音响,整天就视若珍宝地开着它狂听音乐,把她嫉妒地恨不得变成那个音响,天天被他抱着,宠着。
唉,真的好无聊啊!被银光照得发亮的海报距离人们很远很远,遥不可及,Winne一双似泣非泣的眼眸在黑夜中俯视着这座城市里的人。
开在帝心广场旁边的Miss,是一家复古的咖啡店。
咖啡店的空间十分狭小,屋顶低低沉沉,却不会让人有窒息的压抑感。
店外的木窗上刻满了一朵朵繁复的带有中世纪时代气息的蔷薇花,一道道细细长长的刀痕仿佛跨过了几百年的历史,沧桑而鲜活地在岁月的长河中静静地等待花开的时间。
星光熹微,撒进门框,一大片紫蓝的光。店内天花板顶上吊了一盏盏宫灯,东方和西方的气质在这里美好地和谐搭配起来。蘸墨的羊皮纸灯笼,六瓣梅花的形状,颇有种“风雪煮青梅”的意韵。
高靠背椅是纯皮制造的,深陷在灰白色的石墙里。被时光磨练的石墙上挂了几张摄影照,照片好像没有主题却仿佛又有特殊的主题,透着很独特的“蒙娜丽莎”式艺术美感。
老旧的唱片机一圈圈地绕着,放着美国乐队Eagles的《Desperado》。富有磁性的嗓音缓缓歌唱着一个悲伤的旋律,一首亡命之徒的故事。
手煮的浓郁咖啡在桌子上慢慢地散发着迷人的香气,一种沉浸的味道裹着一颗颗思念的心脏。
“烨默,我来找你是为了那天的事。”刘湘看着他低垂的睫毛,心如鹿撞。
“哦,没事,真的不需要特地来餐厅把我叫出来。”他拿起小小的宫廷瓷杯,鲜艳的牡丹装饰杯身,充满了古代的韵味。杯子里盛了半盏黑咖啡,他品尝咖啡的姿态优雅,天生的贵气自然显现,一点没有第一次进入咖啡店的土里土气。
刘湘红着一张脸,好不容易鼓起勇气去他打工的餐厅找他。说是感谢,其实不过是找个原因接近他,看他。本来打算请他吃顿丰盛的大餐,结果他把她带到了这家咖啡店。她看了一眼Miss的装饰,开始在揣测他来这里的原因。
其实说烨默第一次进入MIiss,这句话多少有点偏颇,因为Miss咖啡店遍布全球,伦敦、米兰、纽约、东京、巴塞罗那等城市都有,当然巴黎也有。
巴黎。这个城市镶满了他十三岁到十五岁,这3年里的全部记忆。当年,他、Len、顾冰、和安慕经常在Miss里驻唱,弹吉他,吹萨克斯,奏钢琴,使得那家店的老板和他们几个成了老熟人,每每过去,他都会为他们亲手煮上不同口味的咖啡,扫蔽恭候。
给烨默的,永远都是那一盏牡丹装饰的宫廷瓷杯,盛了半杯黑咖啡。而现在,物是人非,沧海桑田,顾冰和Len不知所踪,他和安慕的差距天上地下,这辈子很难再有交集。
“烨默,有一个问题我一直都想问你。你……有女朋友了吗?”刘湘低着头,鲜红的脸蛋宛如红花,她紧张地拽住自己的裙带,手指在上面画圈圈。
“有啊。”他翘腿坐在那里,头发是黑色,眼睛是珍贵的浅蓝色。他穿了一件黑色粗线毛衣,红色底衫,仿佛一杯夜间酝酿的红毓浓酒,越发凸显他雪白的后颈细长如天鹅。
“是……是谁?”刘湘紧紧地扯着裙带,结巴的声音透露了她的不安。
“你认识的啊。”
“谁?”
“就是你总在对付的人。”他的眼眸骤寒,陷入冷冽。
刘湘猛地抬头,发现他凝望自己的眼睛冷漠如荒草,一下子忘记应该秉持淑女的矜持,她站立的幅度太大,带倒了桌上的可可。
杯子被打翻,热可可如洪水一般气势汹汹,高温的水瞬间把她的手烫得红肿。
眼泪忍不住地往下掉:“为什么,为什么是她?烨默,我哪点不如她了,她怎么可以配得上你?”
烨默调整下坐立的姿势,“没什么原因。”
“可是……都是她的错,是她勾引了你,我一定不会放过她。”阴狠的口吻甩荡在安静的咖啡店里,大声的咆哮惹得在场的人们围观。
“没有什么可说的了,今天这杯咖啡很好,谢谢你。”他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棕色风衣外套,直起身,把衣服搭在手臂上,十分绅士地转身离去。
留下一句话送给刘湘:
“你错了,不是她配不上我,而是我难以匹配她。”
而正在他打开店门时,看到了门外站着的一个女孩。
深冬的冷风灌进温暖的空间内,廖稀的星星黯淡了光芒。
这个女孩刘海很长,遮住了以往灵动狡黠的双眸,她穿的很单薄,也不知道站在外面多长时间了,只看到她全身几乎冻僵,脸上泛着不正常的红色。
她的身体哆嗦得厉害,双腿纹丝不动,仿佛一尊冰秀雪雕,一旦移动分毫,就会碎裂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细小裂冰。
也许是太冷了,她微弱地动了一下,而烨默却好像听到了骨头分裂的声音,他顿时心里一阵恼火,又有点心疼。这个小丫头,站在这里干嘛,穿得这么少想冻死吗,怎么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