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糖微甜》螃蟹丸

5、第 5 章

　　时间就像用手掬起的流水，再怎么妄想抓紧也是徒劳。二年级的生活再怎么精彩绚烂，该来的高三还是回来的。刚刚收获了爱情的两人在匆匆忙忙的学习中，还没有尝到甜头就不得不转身投入题海中。但是每当金夏从书本中抬头的时候，郑泽就会像有感应一样，也抬起头，向着金夏的方向一笑，惹得金夏心里又甜又羞，又埋下头去继续学习了。
　　首先大家迎接的就是一模考试，一般一模考什么样子，高考成绩基本也就八九不离十了。金夏为了这次考试也算是费尽心力，上学或是放学的路上绝对是书本不离手的，中午和郑泽一起在食堂吃饭的时候也是把书摊在桌子上，边吃边瞟两眼。郑泽有些心疼他这种自虐似的方式，整个人也不似以前那般活泼阳光，就像是受潮了的被子耷拉在阴暗的柜子里，虽然叠放整齐，但终究还是会发霉的。
　　第二天，金夏像往常一样，一边背着英语单词一边朝着车站走去。因为注意力全部在书上，只能用余光看路。好在从家里到车站不需要过街，只要沿着人行道走过去就行了。埋头啃书的金夏甚至到了车站以后都没有发现郑泽正杵在那里对他凹造型傻笑着。
　　寒风中，树叶掉落，车水马龙，但是金夏的眼里只有那一个个长短不一拧巴拧巴的英语单词，完全无视了因为耍帅而衣着单薄，正在冷冻的空气中对他颤抖着微笑的郑泽。最后郑泽实在是小小的自尊心受挫，造型也不凹了，赌气似的紧了紧自己的外套，走到金夏背后一把抱住这个小白眼狼。
　　感觉到自己意外的掉落到一个温暖的怀抱里。金夏想要转身挣扎，却听见耳边有一个熟悉的声音，随着一阵温暖的气流飞入耳中。
　　“别动，我冷啊。”
　　然后金夏就看见了一张ＸＸＸＬ号的郑泽大脸，笑嘻嘻的搭在自己肩上，笑得像个大无赖。还好清晨等车的人不多，稀稀拉拉的站在前面，并没有什么人注意到这两个大男孩。两人就像是恶作剧成功了一样，在大人们看不见的地方肆意欢笑。
　　从此以后，平常那个冷冷清清的车站，变得不再那么萧索苍白。郑泽每天都坚持去那个并不十分顺路的车站等着金夏，两人一路上依旧是背着单词，却也说着笑着，带着日常系的温暖。郑泽看着金夏脸上又带着他从前特有的傻乎乎微笑的样子，觉得自己每天顶着寒风跑这么远的路也是值了。
　　“呐，郑泽，你看我的刘海是不是该剪了，快要完全遮住我的眉毛了。”
　　金夏用手抓了抓额头前的头发，突然一把捞起，露出自己光洁的大额头，咧着嘴对郑泽开着玩笑：“要不干脆全部露出额头好了哈哈哈。”
　　郑泽把手搭在金夏头发上胡乱的揉着：“好啊，怎么弄我都喜欢。”
　　这边天然呆，那边已经蓦地红了脸。
　　“嘁。”
　　好像是一夜之间的事，金夏在年纪里的女生间人气大增，不过这也不奇怪。班花阿香每次看到金夏用红色的头绳扎起刘海的样子都会忍不住笑喷出来，那撮头发突兀的翘在那里，在冬日的寒风中可爱的颤颤悠悠，虽然有些搞怪，但是放在金夏的身上，一切都莫名的可爱了起来。
　　隔壁班的甄潇洒也一如既往的，时不时地来到金夏班上，缠着金夏说个不停。唯一与以往不同的是，甄潇洒觉得金夏班上的那个班长对他的态度越来越差了，总是会莫名其妙的打落他搭在金夏肩上的手，又或是冷不丁地挤到自己和金夏中间岔开话题，最后把哭笑不得的金夏给拉到别的地方。果然帅气优秀的男人之间无法和平相处吗，甄潇洒天生丽质难自弃的耸耸肩。
　　虽然和金夏互通心意后郑泽感到很安心，很幸福，但是一想到可能因此而失落的沈哲，郑泽心里就始终不是滋味。让自己的好兄弟这么伤心始终是自己造成的，郑泽觉得是时候和沈哲再次谈谈了，他不想失去沈哲这个好朋友，真心的。
　　冬季的寒冷让人们一整天都僵直着身体，郑泽的心里也是一片僵硬。冻得通红的双手就被他那样无情的暴露在冰冷的空气中，从鼻子和嘴里吐露出的热气很快就形成了袅袅白汽，两个人就这么杵在校园的一个隐蔽的角落里。沈哲知道郑泽是有话和自己说，所以在看到郑泽瞥向自己的时候就径直地跟了出去，该来的总是会来的，等一会，不需要多久，自己就会从这个世上自己最喜欢的人嘴里听见世上最伤人的话语，而郑泽这个傻瓜说不定现在还在为一些只有他自以为的事中纠结自责呢。
　　“你是笨蛋吗！”
　　沈哲突然大喊出来，弄得没有一点心理准备的郑泽一愣：“哈？”
　　就像往常一样，郑泽似乎忘记了现在的场合，身体先大脑做出了反应，也许已经成为了友情中的本能，他用胳膊勒住沈哲的脖子，虽然沈哲比他还要高一点，但这不影响郑泽摧残这位友人：“骂谁呢啊小兔崽子！”
　　沈哲有些惊讶，心里还有一些苦涩的欣喜。
　　即使我不能与你在一起，我也一定要与你并肩。
　　“哈哈哈哈哈哈哈！”
　　又是一阵无厘头的大声欢笑，倒是把郑泽给拽回了现实中，搞什么啊这小子，都差点忘了自己是来跟他坦白自己的决心的。严肃点啊小混蛋！
　　沈哲弯着腰夸张的笑着，眼角都渗出了莫名的眼泪，他大口的呼吸着凛冽的空气，不带一丝温度的空气窜进了温暖的肺里，把他刺激的难受到不行，可是这些微不足道的痛苦又怎么能抵得过心里的伤痛。
　　“我说你啊，阿泽。”沈哲终于停止了那些看上去神经质的行为，停止了腰杆，“你误会了，一切都是我逗你玩的。”
　　“什么．．．”
　　“也就你个笨蛋会相信我会喜欢金夏那个干巴巴的小男孩了。嘁，放着校花不要，谁会像你一样傻乎乎的去喜欢男人啊。”沈哲仿佛是受到惊吓的抖了抖身子，“要我放弃柔软的女孩子去抱硬邦邦的金夏，呵！呵！我可不约哦！”
　　这！是！什！么！情！况！
　　如果这是发生在二次元，那么你一定会看到在郑泽的额角挂着的三道竖线，以及三只一行飞过的乌鸦．．．
　　“欸？欸！所以说．．．欸？！”郑泽已经不知道如何阻止自己的语言了。他在多次组织语言措辞失败后，干脆放弃说出自己的心情。似乎是彻底的放松了下来，再也没有自责，再也没有烦恼，郑泽把瞬间放松下来的脑袋直直地搭在对面的沈哲的肩上：
　　“还好，还好。”
　　从郑泽嘴里吐出的温流缭绕在沈哲的脖颈处，但是这股暖流是无论如何也暖不了自己了。
　　还好，还好。

　　【还好，哈，原来是我多想了啊。】——郑泽

　　【还好，起码我还能继续陪着你。】——沈哲

　　站在教室门口等着郑泽的金夏，一会儿瞄两眼单词本，一会儿又不受控制的追寻着郑泽的身影，等待恋人的时间漫长又短暂，因为相信那个人会出现，金夏并不觉得这样的等待是无趣且无果的。可是这样的场景落在他人眼里就是别样的含义了：金夏本来在班里就几乎透明，很有可能他在等待的那个人早就先回去了，只留下金夏还傻乎乎的在大冬天里等着一个不会出现的人。
　　脑洞大到会这么想的眼下就有这么一位。
　　被假想的怜爱和正义冲昏头脑的朴逸君走了过去，不由分说的把金夏的单词本抽走：“这么冷的天怎么不赶快回去，反倒在这严冬夜晚里瞎杵着。”
　　“是你啊，把书给我吧，我等人呢。”
　　呐呐，果然是这么一回事吧。
　　“都已经放学这么久了。”朴逸君把书递到金夏手中，“你等的那个人估计已经先回去了。”
　　“不会的。”，金夏摇了摇头，脑袋上的小辫也随之颤颤巍巍，“我等他。”
　　朴逸君看金夏又继续开始看起了书上的单词，固执的站在教室门口不肯离去，他也只好默默地叹口气，从书包里掏出了一本一摸一样的书开始读了起来。金夏虽然不知道朴逸君这样做的意义，不过自己很感谢他的这份心意，朴逸君真的是把自己当做了好朋友呢。
　　于是，在学生陆陆续续离开的学校里，却有两个古怪的人还站在教室门外，有说有笑的背着单词。
　　不经意间，雪花从天空中俏皮的落下，飘飘乎乎的。是初雪啊，好想和郑泽一起看呐。
　　“！”金夏感到一股外力将自己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不用抬头就知道一定是那个迟来的某人。不过金夏并不介意，但是寒冷让他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真是的。”郑泽用那只空闲的手掏出餐巾纸，盖在金夏的鼻子上，“来。”
　　“——！”
　　朴逸君看着郑泽帮金夏擦着鼻子，感觉到了一种旁人无法介入的氛围，这种感觉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一种异样的感觉让他有些莫名的烦躁。
　　“金夏不是小孩子，你何必多此一举。”
　　郑泽闻言只淡淡地挑了挑眉，一双明眸却分明充满了挑衅：
　　“因为我喜欢。”
　　“呵，这算什么？”朴逸君不明白。
　　“因为。”郑泽把金夏紧紧地嵌在怀里，“我喜欢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