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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天真的小孩 三日后,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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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我告别旅店夫妇上了离开的船,参加猎人考试去。
我站在甲板上等待开船,海风和缓,风里带着海水的咸腥味,几只海鸥低飞,偶尔还可以在远处海平面看到跃出水面的海豚,天边是不甚清晰的朝霞。这时突然听见有人大声说:“当上一个好猎人后我一定会回来的!”
我回头一看,是个刺猬头与我差不多大的男孩正在挥手同岸上一位年轻女人告别,女人的表情看起来很是哀伤。男孩背着个小背包,还挂着一根醒目的鱼竿,让我想到不久在集市里听人在叫卖的沼泽之王,不知道用那鱼竿能不能钓起来。
男孩的话吸引了船上大多数人的目光,少不得有人想对他教训一番,只不过大约看他年幼,只是言语警告了下。我稍微有点吃惊于这么小的孩子也是考生,但想到他那天真的话语,还是转身直接下了船舱去睡觉。
醒来时正是夕阳无限好,船舱里大部分人受不住之前的暴风雨的颠簸正晕菜着,舱里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我便上了甲板吹海风。
突然听到有人招呼我,回头发现是那个刺猬头男孩。他穿着一身草绿色的短装,落日斜着从他身侧朝我照过来——让我想起清晨林中新发的嫩芽上那清润的露珠,但不见那根醒目的鱼竿和小背包。
我礼貌地朝他笑了笑,以表情询问他有什么事。
“你好!之前在船上没看到你,没想到除了我还有小孩在船上。”男孩很自然地同我攀谈起来,“我叫冈,是去参加猎人考试的。”不主动问却很自然地流露出想知道我名字地语气。
“你好,我是昂楼。”我简单地自我介绍,笑着调侃道,“我可真没想到你这么‘大’就要去参加猎人考试。”
冈大约是想起了早上自己在船上的告别宣言,对着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似是解释又似陈述一般说,“听说我父亲也是差不多我这么大的时候去参加猎人考试的。”
好奇心勾起,我便问:“你父亲考上猎人了么?”
“嗯,听说是个很厉害的猎人。我想要成为像我父亲那样的猎人。”语气是坦率的陈述句,虽然内容像是炫耀。
我猜想这个“听说”是男孩出发的根源,但是他另外的亲人——那个目露哀伤的女人——大约是不想他去当猎人的。尽管这个猎人父亲也许真的很厉害,但是这对于普通家庭而言可能并不比平安喜乐的生活更让人值得高兴,所以她对男孩隐瞒了父亲,但男孩终于从别人那里听说了父亲的故事于是心生向往进而选择追寻父亲的脚步。从女人最终放任才这么大的男孩离家的举动,我更进一步猜测这个猎人父亲应该真是个厉害的人物吧。
可是,为了追寻一个身影而毅然离开故乡的男孩,我觉得有点天真啊。毕竟有多少人能最终找到自己想要的呢,为此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他有多少把握自己能承担下来?他对当猎人又有多少觉悟?
不过我只是笑着说:“哈~这就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吧,也许你会成功的!”
“谢谢你,昂楼。”冈看向海面,语气有点落寞,“其实我内心也和你一样并没有绝对的把握,不过还是要谢谢你!”一语道出了我敷衍的祝福,真是善于察言观色的孩子。
我并不觉得抱歉,也没什么可说的,于是不再说话转向海面继续看景吹风。
这时海风突然猛烈起来,气味又粘又咸,伴着一大群海鸥向船扑来,冈转身迎风朝船头走去。我则避过风头,远远找了个僻静处继续看海。想起曾经生活的崇山峻岭那巍峨的气势,再看着眼前浩瀚无边的大海,只觉得心境无边开阔起来——世上还有什么能比得上大自然这无边的风景?天真的孩子又有什么不好?我自嘲自己未免把别人都小瞧了,何况自己也只是个孩子。
不一会儿船上喇叭突然叫道:“本船马上就要进入较之前更强烈的暴风圈,想活命的家伙劝你们赶紧搭上救生艇,到最近的岛上去吧!”立刻引起一阵兵荒马乱,大部分乘客们蜂拥上十来艘救生艇离去,好一会儿船上才安静下来。
我为了躲避兵荒马乱爬上了桅杆,既能看一出逃生记又能享受海风海景。加上想起舱里那难闻的味道,于是在船上安静了过后仍然继续留在了桅杆上欣赏暴风雨前的海景。眼见船渐渐驶进了那大片黑云覆盖的暴风圈海域,凶猛的海风和已经漫天肆意的咸腥味渐渐压过看景的兴致,我终于打算还是下到舱里去吧。
船员们开始急匆匆地降帆,我躲过船员的视线在帆的背面抓着挂帆的横梁随之下落,身子被狂风吹动的帆布带得晃晃悠悠,终于有点害怕自己会被荡上天空。
正在此时,天上一声惊雷闪电,我一听便知糟糕。
一根桅杆应声而断,其中一截断桅准确无误地向我飞来——第一碟小菜——我抓着帆布轻巧地错身避开;这时帆布的横梁受波及骤然下坠——第二碟小菜——我灵巧地抓着帆布在空中画了个圆弧荡开;此刻吹来一阵狂风鼓荡起身旁的帆布狠撞了我一下,断桅的碎屑也很是时机地划过我所抓帆布的那一片并将其划破,于是我脱离了帆布被荡上天空,落向了船的另一侧——第三碟小菜——我气沉丹田控制自己的下落速度不至于冲落到甲板上;船便在这时倾斜起来,我原本控制的速度让我此时眼睁睁地看着自己迅速落在甲板外的船壁上;然后——第四碟菜,大菜——恰逢其会的一阵浪打上了我的落脚点,我终于顺利地掉入海中。
而且,没有被人发现。
我的运气。。。。。。一向如此。
OTL,我认命。
海水形成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漩涡,如果被卷了进去我想就算是人鱼也得转晕过去。好在船身灵巧地穿行其间,虽然颠簸但是并未被卷入其中,而是精准地切着漩涡的边缘离开,掌舵的人看来经验十分老到。
我贴着船壁在海中浮浮沉沉了好久,在喝了不少海水后,终于狼狈地如壁虎般爬上船舷,而此时已经快要风平浪静了。我在甲板上瘫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一边甩着不知什么时候贴上身的海星和挂在身上的海藻,一边庆幸行李在之前已经放在了船舱里。
很快有人发现了我——是大鼻子船长,他朝我走来难掩惊讶地问道:“小兄弟,你是谁?”
“我是这艘船的乘客。”我心情不好,虽然答了话却一眼也没看船长只顾着对付纠缠着我头发的两只海星。
“你之前没有乘救生艇离开么?”
“没有。我在桅杆上看风景,然后掉进海里了。可惜没人发现。”我知道自己一向背运,好在这次只是喝了几口海水而已。不过我估计船长大概不太理解我这种为了看风景可以不顾安危的做法,所以仍然叼着烟斗在旁边审视我,大概是想判断我话里的真假。我没什么好说的,反正我有船票,他不能现在赶我下船。
船长的语气严肃起来:“你是参加猎人考试的?”
“是的。”讨厌,缠得那么紧我的呆毛要被揪下去了啊!嘶,呜~,疼。。。
“为什么要来参加猎人考试?”
“唔~”我仍旧与海星痛苦地纠缠着,“旅行,看风景吧。”
呼~这粘人的海星终于被我剥下来了。还有我的几根呆毛,呜~
“咦?是昂楼么?”
我正拿着海星打水漂以泄愤,听闻冈的声音,转头把另一只海星递给他,“来,帮我教训一下它吧!”
冈看看我手里受惊过度的海星哈哈大笑,接过去只轻轻一抛扔进海里。
我猜是刚才劫后余生的经历让他暂时忘记了我之前对他的言不由衷,此时他不仅帮我一起清理身上的海藻还关切地问:“你这是掉进海里了?怎么回事?我还以为你也乘救生艇走了呢!”
“我没有离开过,只是因为他们乘救生艇逃跑时太乱我就爬上桅杆去了,后来在上面看风景时不小心掉进了海里的。”我甩了甩头上的水,觉得耳朵里嗡嗡有声——是不是里面进了东西?
“冈,帮我看看耳朵里是不是有东西。”
男孩走到我斜后方,一手搭上我的肩膀,一手轻拉我的右朵,对着阳光看了看,“这只没有。”说完又走到另一边搭上我的肩,毫无预兆地对着我的左朵一阵轻笑,呼出的气吹得我耳后一阵痒,接着便感到男孩的手指伸进我的耳洞里掏了掏,我感觉瞬间耳聪目明起来,男孩惊喜的声音便随之传来:“啊哈~昂楼,你看!是一只小螃蟹。”说完一只手伸到我眼前,掌中是一只小指头般大小的透明小蟹,在阳光下显得愈发娇弱可怜。
一直在旁边的船长突然像是想通了什么似的哈哈大笑说:“好吧!这次算你也通过了!”然后叼着烟斗转身大步离去。
“通过什么?”我随口一问,正想着这么小的螃蟹能够做什么料理。
“猎人考试的审核。”冈睁着褐色的大眼看着我,亮晶晶的目光中有一点难以置信一点欢喜还有一点疑惑,这可爱的眼神让我想起了自己跟着先生后狩猎的第一头小鹿——我在捕获它不久之后就放了它,因为那时我已经不再单纯以猎食野兽为生了。这眼神让我对这个小男孩开始有了点好感。
“昂楼,你也是考生?”
我心思一转,即刻明白在船上经历的这些是猎人考试审核的一部分。于是转头笑着对冈说道:“是的。这么说来,你也通过了?看吧,我说过也许你会成功的。”
“说什么【你这么大就参加猎人考试】,昂楼你才是吧!”冈却仿佛已经完全不在意般,满心开始关注起我的事来。
“呵呵~谁让你并没有问呢。”我笑着岔开话题。我还不想主动跟他谈论自己。
跟冈熟络起来,但主要都是我在引导他说自己的事。然后经他介绍认识了另外两位也通过审核的考生——酷拉皮卡与雷欧力——一位隽秀得偏女气却让人很快能感受到他的睿智冷静的少年与一位穿得像□□似的实际却很和善碎嘴的大叔。他俩看到我显然很是吃惊,尤其雷欧力瞪着眼一副“你根本就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吧”的表情,要不是我放在舱里的行李和冈的介绍,只怕我拿出船票他们都未必相信我之前真的在船上。
但显然两人都比较信任冈,因为在冈的介绍下,他们还是对我比较友好,并未继续表现出怀疑。我猜这是刚才的暴风雨的功劳。我掉进海里时肯定错过了他们之间发生的事。不过,冈还没有引起我的兴趣到想要和他一起经历什么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