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劫》猫爪爪

2、仪式

　　尸毗叫教位于登封南麓，建教已近百年，但却是近日才初兴。半年前，宝顶山忽现佛光，佛祖容貌在光晕中依稀可辨。民间盛传，活佛将现于世。
　　那便是台基带回的婴孩。
　　尸毗教教众数百，在暹罗天竺一带皆有分教。教徒并无大作为，靠经商耕作为生。唯喜于活树上雕刻佛像。尸毗教与世无争，世人亦无从辨其善恶。教中四大护法：台基，相轮，宝匣，覆钵。另有一护教神使刹帝利，将贴身侍奉教主。
　　当日便是刹帝利把台基和婴孩救了回来。此时他正抱着婴孩，坐在紫檀藤心椅上逗孩子玩。婴孩初见世间万物，只觉有趣，尤其是刹帝利那一头乌黑柔滑的长发，被他当作了玩具，缠绕在指间，小嘴止不住地发出笑声。
　　“刹帝利，仪式即将开始。”一个十二三岁的少年走进来，柔和的下巴线条和安静的语气让人几乎以为他是个女孩子。
　　刹帝利一笑：“走吧，宝匣。”
　　宝匣抬头看了看刹帝利，又看看婴孩，忽然笑了。
　　“从未见刹帝利这么温柔过，你这个样子，好象教主的父亲一样。”
　　刹帝利也笑了笑，那双与常人不同的红色眸子里的确漾满平静的喜悦。但他没说什么，，径直走了出去。

　　“从彼处来，归于彼处！”
　　刹帝利将婴儿高举过头顶，祭台下数百教众齐齐跪地，山呼教主千秋。婴儿睁着那双金银双色的妖眼，好奇地看着人群。
　　刹帝利此刻披了孔雀石和翠玉结成的络子，阳光下闪闪发光。另四人同样穿了翠罗绣金的长袍，鹿皮长靴，乌发披肩，额头上戴了金镶珊瑚的额环。如此珠光宝气却也有几分仙人的味道。
　　宝匣此时换了一副严肃的神情，他从刹帝利手中接过婴儿，放在了铺着红绫的石台上。右手一扬，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薄如纸的短匕。银光一闪，他从婴儿左腿上割下了极小的一片肉，婴儿立刻疼的哭了起来。候在一旁的覆钵马上走过来，给婴儿包扎伤口。覆钵是四护法中唯一的女性，也不过十四五的年纪，生的唇红齿白，端的是个美人胚子。同样还是少年的相轮用金盘接住肉，高举到空中，一只鹰长鸣一声直扑下来，吞下了那片肉。相轮回头看看台基，台基点点头，伸手打开金丝银锁的鸟笼，数十只白鸽飞出，盘绕祭台飞行三圈后归于山林。
　　这是模仿当年尸毗王割肉喂鹰救鸽的场景，意在表现教主的慈悲，只是此时的婴儿哪里懂得这些，只道腿上疼痛难忍，自始至终哭个不休。
　　另一旁的八名教徒走上来，手中各端着一只佛祖讲经图案的木盒。台基一一打开，那里面竟是八个半腐的死婴，个个面容愁苦，看起来无比诡异可怖。这是尸毗教从各处寻来的弃婴，此时被塑成不死金身，埋入八方土中，镇守祭台。
　　自此，教主接任仪式正式完成。

　　“我们的教主也要有个名字啊。”覆钵抱着婴儿，抬头问刹帝利。婴儿在她怀里已经安然睡去，胖嘟嘟的小脸上犹带泪痕。
　　“就叫华湮吧。”刹帝利眯起眼，却遮不住眼里古怪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