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否》云轻月淡

9、第9章

　　曾语又开始心情烦躁，不知该如何是好。她望着篮球场上的篮球，没话找话：“你说，篮球为什么是圆的？如果篮球不再是圆的，那些人还会去抢吗？”楚天齐不明白她在说什么，看看场上的篮球，他有些迟疑：“那，篮球不应该是，圆的？”曾语也不明白自己在说什么，她知道自己说的不是篮球，可又不明白这跟篮球有什么关系。其实，她只不过是看到了篮球，嘴巴一张就开始说话了，究竟说了什么，自己完全不明白。她又望着对面的篮球场发了一会儿呆，终于忍不住开始倒苦水。她把自己的不愿意强调了无数次，把要好的刀族成员的看法完整阐述，再把自己处于夹缝中的不安感觉吐出来，最后对着前方使劲的大喊一声，引来无数路人侧目，终于安静下来。整个过程中，楚天齐安安静静地听，等她安静下来，他笑着伸出手，示意曾语握一下。曾语有些奇怪，但还是伸出手与他相握。楚天齐的声音格外温柔：“小语，你能跟我说这些，说明是把我当朋友了，我很高兴。好了，说了这么多，你也该累了，我请你喝奶茶怎么样？”曾语这时确实觉得渴了，说出了自己心里的烦躁，觉得轻松起来。楚天齐的提议很好，她也觉得自己像是交到了一个新的好朋友，便跟着去了。
　　喝一杯奶茶，天南海北胡侃一通，饿了出去吃饭，等曾语回到寝室的时候，立刻遭到了“严刑逼供”。沈情挤眉弄眼，努力把自己的表情弄得凶神恶煞，还专门拿出吃饭的勺子和叉子刮得哗哗响。“说说，第二节课去哪儿了？下课了都不回来，还打电话让我给你把书带回来。第一节课就够招眼了，第二节课还闹这么一出。连累我们一起被老师进行了十几分钟的说服教育。”
　　周梦灵在旁边笑得别有深意，她拍怕沈情的肩，示意自己要出场了。“我更关心的是，听说第二节课一起消失的，好像是一个男生哦，是什么样的男生呢？帅不帅呢？和小刀配不配呢？虽然说起来好像有点乘虚而入，不过如果小刀喜欢，老刀绝对支持”。
　　沈情收好好不容易挤出来的一张恶脸，放下勺子叉子，慢慢揉着脸颊，放松脸上的肌肉。一听周梦灵说支持，便随意摆摆手，做出一个挥苍蝇的动作，发表自己的见解：“不行，他们不配。”顿了一下，像是强调，又像是感叹，她来一句：“太不配了！”
　　这样一说，周梦灵来了兴趣：“怎么个不配法，还是太不配了。”沈情道：“首先，身高差距太大。小刀，你说，你多高？”
　　“一米五六”
　　“对了”，沈情转而对着周梦灵：“楚天齐据说是一米八二”。周梦灵摸摸下巴，作沉思状：“确实，差距较大。其次呢？”
　　“其次，风格都不一样。楚天齐往人前一站，人家都会说帅。帅应该配漂亮吧，你看看小刀，用一个词形容，是什么？”
　　周梦灵依言看过去，曾语赶紧配合，她双手托住下巴，小嘴嘟起，对着周梦灵眨巴眨巴眼睛。周梦灵回头作总结：“乖巧可爱”。
　　沈情一竖大拇指，点点头表示赞同。
　　曾语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开始抗议：“汝不闻：身高不是距离，年龄不是问题？”
　　沈情转头，眼睛眯起来。露出一个不是笑容的笑容：“子曰：身高是显而易见的距离。”
　　曾语也笑：“哪个子？”
　　沈情伸出大拇指指向自己：“小女子”。
　　周梦灵在旁边直摇头：“这就是理科生的文学”。
　　几个人笑闹一阵，这件事就算过去了。沈情和周梦灵不再对曾语的爱情发表意见，那四个男生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逼得太紧，于是改为偶尔一次献殷勤。曾语拉楚天齐做了一次挡箭牌，楚天齐笑眯眯地宣言：“兄弟们，有本事就攻过来吧。”末了，却又退后一步对着他前面的兄弟做口型：“我、会、躲”。曾语发现了，笑着说他不仗义，之后拉他做挡箭牌更心安理得。挡了几次之后，二人的关系好了很多，下课之后二人经常在一起有说有笑，还经常高调宣布：我们在一起了。只是，没一个人当真，包括他们自己，也紧紧只是当成玩笑，一笑而过。
　　暑假来临，曾语从一开始就天天数着日子过。对于自己的大学生活，到现在为止，曾语还是挺满意的，只是错过了自己的新生入校，错过了自己的军训，感觉多少有些遗憾。所以学校一开始征集志愿者去接新生时，曾语毫不犹豫报了名，接下来就等着新学期的开始了。曾语和高中好友聚了几次，剩下的时间便觉得格外漫长。楚天齐的电话来得就像第一个假期一样突然，第一句话更是莫名其妙：“小语，你在哪儿？”在那一瞬间，曾语有一种错觉，好像楚天齐和自己就在同一个城市，一抬头便能看到。她将电话拿离耳朵，看了一下来电显示，确实是楚天齐打来的电话。楚天齐很快解释了她的疑惑，在她说出自己在家时，楚天齐告诉她前一天看见一个人，还以为就是她，原来是认错了。解释了疑惑，两人开始公式化的寒暄。最近过得好不好，在忙什么事，天气怎么样，几个问题过后，两个人一下子都找不到话了。沉默了十几秒之后，楚天齐扑哧一声笑出来。那是一种很干净的笑，带着纯粹的快乐，那种快乐像是能传染，曾语不知楚天齐在笑什么，但她自己也笑了出来。
　　笑过之后，楚天齐在电话那头说话：“我觉得我们刚才好傻，让我想起一个笑话来。想不想听？”曾语自然很给面子地说想，就听楚天齐的声音缓缓传来：“一对男女相亲，男士很紧张，不知该说什么好。想了半天，他终于开始说话：你爸爸好吗？姑娘答好。他又开始问：你妈妈好吗？姑娘也答好。他再问：你爷爷好吗？姑娘还说好。他挨着挨着把自己能想到的姑娘家的家庭成员一个一个问好之后，又不知该说什么了。这时姑娘提醒他：我还有祖父祖母。”这个笑话曾语早就听过，也不觉得有多好笑，不过当楚天齐一本正经地讲完，她还是笑出了声。楚天齐感叹：“我觉得我们刚才就跟那男士好像，对了，你家里有没有祖父祖母啊？要不我们俩也来一遍？”这下曾语笑得更厉害：“简直就是馊主意。”
　　那时的曾语和楚天齐关系已经不错，甚至称得上是朋友了。只是假期一开始，曾语和几个高中好友一见面，突然接到楚天齐的电话，好像有些转不过弯来。一个两个人都知道的笑话，一阵轻松惬意的笑声，两个人的距离近了许多，谈话开始随意起来。这次谈话持续了半个多小时，都是一些没营养的闲话，不过二人却都有些意犹未尽。最后更是以楚天齐嚷着长途加漫游太贵，两人约好网上聊为结束。曾语兴致颇高地登陆，然后在“匆匆过客”一栏里找“高处不胜寒”，准备把备注重新加上去。可“匆匆过客”里六七个名字，一眼就能看完的视线里偏偏没有一个“高处不胜寒”。曾语疑惑：难道自己不小心删了，还是记错了分组？正当她准备到“我的好友”一栏去找一下，一个头像歪歪扭扭地跳起来，点开一看，一个微笑的表情符号。
　　相思不上楼：楚天齐？
　　明月沟渠：嗯
　　相思不上楼：改名字了？
　　明月沟渠：嗯
　　相思不上楼：好奇怪的名字
　　明月沟渠：看到这名字你就没啥想法？
　　相思不上楼：不好意思，我没文化。
　　明月沟渠：呃
　　明月沟渠：我本将心待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相思不上楼：哦
　　明月沟渠：哦？
　　相思不上楼：受教了！
　　相思不上楼：我该说谢谢您让我长知识么？
　　明月沟渠没反应了，曾语等了一会儿，敲一串空格发出去，又敲一串空格发出去，正准备再敲空格的时候，对方头像变成灰色的了。“干嘛，我惹着他了，不就是没听说过这句话么，犯得着吗？小气鬼！”曾语自言自语了一番，开始研究起那句诗来。研究半天，明白了：敢情楚天齐这轮“明月”一直喜欢着某个“沟渠”，偏偏有个“我”在旁边捣乱，他是想诉苦，偏偏我不给面子，所以他生气了。原来如此，好像确实是我不对。朋友是用来干什么的，就是用来分担快乐和痛苦的，自己当初为那几个男生和刀族姐妹烦恼的时候，对着人家倒了一肚子的苦水，现在人家有烦恼说了，自己却站在一边自顾清凉，确实不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