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否》云轻月淡

5、第5章

　　当天下午，参加赵蕙生日宴的同学挤挤挨挨坐了一大桌。除了一个外语系的室友周梦灵，其余就全是他们数学本系的人了。而在数学系的人中，有两个别班的，其余就全是同一个班的同学了。坐下之后便是闲话时间，楚天齐给众人倒了茶水，坐下之后和邻座的男同学开了个玩笑，气氛一下活跃起来。点菜之后，楚天齐提议大家先给主角赵蕙唱生日歌、说祝词，众人纷纷说好。唱完生日歌，楚天齐表示要先说祝词。他先是站起来，举着茶杯：“赵蕙，祝你越来越瘦，越来越漂亮”。他一口喝干茶水之后坐下，却又笑嘻嘻地补充一句：“我猜你肯定希望听到这句话”。有了这开头，紧接着几个男生也说同样的祝福。曾语听着很不高兴：赵蕙是胖，但也只能算作微胖，怎么弄得好像已经胖得嫁不出去。她看一眼楚天齐：就是这个人起的头！一下子，本来已经被淡忘的讨厌，一下子又清晰起来。轮到曾语了，她说了一句：“赵蕙，祝你身体健康、万事如意！”这话听着简单，不过曾语的意思很明显：健康最重要，千万别为了减肥苛刻自己。话说完，她专门看了楚天齐一眼。楚天齐也明白过来，不过他直接选择了无视，开始讲起了自己最近刚看的一部电影。

　　对于曾语来说，这顿饭的开头并不怎么如意，但她没想到，这顿饭的结尾会更不如意。吃完了饭，众人的闲话还没有结束。曾语和周梦灵谈着星座运势，赵蕙慢慢挨过来，趁着她们语言不密集的时候，硬生生塞进一句话：“今天我们十个人，一共吃了九十五块钱。”曾语有些疑惑：九十五就九十五，告诉我干嘛？赵蕙不说话，就只盯着曾语等着她反应。周梦灵明白过来了，拿过自己的包翻找起来。曾语还是没反应，沈情扯扯她的衣角：“一人九块五，你给她！”曾语瞪大了眼睛，有些不可置信，她看看沈情的眼睛，看赵蕙的表情，明白这不是开玩笑。那时候饭菜很便宜，学校周围的饭菜更便宜，九块五真的不多，可曾语高兴不起来了。
　　吃完饭，赵蕙说要去姐姐家，曾语三人组成一小队离开。三个人安安静静地走了一路，曾语突然一跺脚：“我决定了，不送礼物了”。沈情凉凉地飞来一句：“送什么！难道把东西给她，我们也报一下价？”周梦灵切了一声，步履更优雅了，只听她说：“这人与人啊，是不一样的，你说你把人家当朋友，可人家心里怎么想的？”她重重叹口气：“真是影响心情！对了，我带你们喝奶茶去，附近新开一家茶百道，味道可好了。”三人目标一转，往奶茶店走去。
　　这本不是一件大事，只是对于曾语、沈情、周梦灵来说，在她们的心中埋下了一颗种子，对赵蕙开始生疏起来。不过本在一个寝室，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对于赵蕙，三人面子上的功夫还是做足了的。见面笑吟吟、打招呼，吃饭逛街也都约上她，只是在有时候赵蕙语言上、行为上有些偏差时，三人会在背后意味深长地进行眼神交流。
　　情绪这种东西，随着时间的延长，可能会被遗忘，也可能会沉淀下来，越积越深。也许就算赵蕙在生日宴后什么都不做，但对于寝室其余三人来说，每天都见面，在心里的一丝厌恶也会逐渐膨胀。赵蕙依然坚持她的早出晚归，而夜越来越长。对于其他三人来说，赵蕙早上六点半就起来洗漱的声音越来越吵。而在一次全寝室四人出去逛街之后，曾语决定要开始抗议。
　　那时候天开始冷了，曾语想买一件外套。她和沈情关系很好，最开始告诉沈情，想让她陪着一起去参考参考。而要买衣服，自然得叫上周梦灵，不管是看衣服也好，讲价也好，周梦灵都是高手。既然三人都要去了，不管赵蕙也不好。曾语随便问了一句，其实不认为她会去。哪知赵蕙说她好久没逛街，想要一起去。那就一起去吧，众人开始收拾东西。临出门了，曾语家里来电话了，一番嘘寒问暖之后，曾语说起自己要出门买件外套，家里边说给她打点钱过来。曾语刚想说不要，又想起圣诞节将至，到时候少不了要买礼物，还有要好的朋友可能要出去玩，便把话吞了回去。挂断电话，曾语把自己的银行卡号码发过去，便把手机随便把包里一扔，加入众人话题，有说有笑往校门外走去。
　　出了校门，走几分钟到马路对面赶公交车。曾语觉得那天的公交车特别挤，好不容易挤过十几个站下车来，她直呼复活了。沈情突然咦了一声：“小语，你的包怎么没拉拉链？”曾语低头：“嗯？我记得拉了呀，记错了？”周梦灵出声：“快看看丢东西没？”曾语一听，赶快清点东西，她抬起头的时候像要哭出来：“手机和钱包都不见了，我几张卡都在钱包里。”周梦灵反应飞快：“走，快找银行挂失，你身份证还在吧？”“还在，身份证我是单独放的。”
　　想起一事，曾语赶紧求助：“谁把电话借我一下，我先打个电话回家。”沈情开始翻包，周梦灵一耸肩：“我可没带。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我不是跟你们说过，附近的小偷也开始准备过年了，我们班上上街丢的手机都已经有三部了，你们当时不是听着吗？怎么还是丢了？”曾语想起周梦灵确实说过，心里一个劲责怪自己。这时沈情已经拿出手机摁了半天：“没电了，什么时候关机了我都不知道。”曾语把眼神投到最后一个希望上，赵蕙很淡定：“我没带。我是听周梦灵说得可怕，出门就不敢带了。电话不要那么着急，你还是先去银行挂失吧。”
　　周梦灵四处望望，拍拍曾语的肩，递给她一张电话卡：“去那儿打”。曾语很感激，接过电话卡就过去了。打通电话说明情况，告诉家里先不要把钱打过来，曾语松了一口气。问清楚了曾语的银行卡种类，周梦灵走在前边带路。拐过一个街角，走了十几步，下了一个楼梯，东拐西拐重见光明后，周梦灵指指前方：“看到没？那儿就有一家”。曾语一看，顿时高兴起来，急匆匆走在最前面。走了一段，沈情从后面拉住她：“慢点慢点，都到这儿了，不差这十几步”。她一边说，眼神一边往后飘，手指也在不动声色地向后指。曾语顺着看过去，是赵蕙的包，再仔细一听，是手机铃声，就从赵蕙的包里传出来。曾语只觉得像是吃了辣，又一时找不到凉水，简直憋屈愤恨到极点。周梦灵此时也走过来：“就是，走慢点不行吗？你也体谅体谅别人的高跟鞋啊”。她明显也听到了手机铃声，更是意有所指地撇着赵蕙对着曾语阴阳怪气：“不要只顾自己，不管他人”。话说完，又夸张地叫了声脚痛。赵蕙自知自己撒的小谎已被识破，也明白周梦灵是说给自己听的，脸偏到一边，望着旁边的店名研究起来。
　　几人陪着曾语到银行挂失，一切手续办妥，赵蕙找借口说想起还有事就先离开了。还没走远，沈情就开始抱怨：“有些人真是过分，打个电话怎么了？”周梦灵接口：“你知道什么？人家以为小语要讲二十四小时呢。小语家可是外地的，那是长途，二十四小时什么概念，够人家吃一个月了！”沈情配合默契：“哦~原来如此！”又转向曾语：“小语，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曾语看看还能看得见的背影：“你们别说了，她都听见了。”沈情道：“怕什么？又没冤枉她，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这才发现，原来大家都早对赵蕙存了厌恶之心，只是一直没说破而已。赵蕙早出晚归，每天六点半起床，被子一蹬，洗漱完毕后就一整天不见踪影。在这一天当中，她的床铺、书桌都是曾语三人替她做的。要遇到她洗衣服的时候，更是六点就起床，在阳台上制造一大片哗哗的水声。她大多数时间不在寝室，寝室卫生更是从来没打扫过。她对别人吝啬，有时候晚上回寝室吃别人的零食从来不客气。尤其是天气逐渐转凉，赵蕙穿起了运动鞋，她爱出汗，鞋子总有一股异味……
　　几人说到后来，周梦灵一边抱怨赵蕙的鞋子熏得屋子臭，班上的同学都不来串门了，一边贱人长贱人短地开骂，直说要把那鞋子扔到垃圾桶里去。沈情在旁边附和，要是以后赵蕙的桌子还不收拾，她收拾的时候会把所有影响寝室整洁度的东西都丢掉。曾语在旁边听着，越听越有确实如此、确实该如此的感觉。她闷了一路，周梦灵、沈情激情飞扬地说了一路，快到寝室的时候，她突然出声：“我决定了，明早五点就起来。”另外两人很惊奇，望着她等着她下一句话。曾语看看两位室友：“你们备好耳塞，我起来洗衣服，也让她尝尝大清早睡得正好的时候，被人吵醒还不能发作是什么感觉。”曾语意气风发，不过显然，两位室友并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沈情和周梦灵你一言我一语地展开讨论，一致认为为了一个讨厌的人牺牲自己的睡眠是如何不值得。最后权衡利弊之后一致认为不如晚上的时候多吵一会儿，让她不得好休息，反正己方三人不需要早上六点半就起。
　　自此，曾语若把心中讨厌的人列成榜，赵蕙稳居第一，硬是把楚天齐挤下来了。在接下来的时间里，曾语、周梦灵、沈情三人关系越来越好，对赵蕙的排挤越来越明显。甚至为了明确三人与赵蕙不是一路的，她们为自己的小团体命了名，号称刀族。其中，年龄最大，个子也最高的周梦灵自称老刀，沈情为大刀，而小刀的名号则落在曾语头上。三人互相叫得欢快，也没注意过赵蕙是何表情。而对于赵蕙来说，寝室里的刀族成员越看越碍眼，对于她们找的麻烦能让就让，不能让她也不是好惹的。不过，可惜好像每次都被说成是自己的错，好不容易逮着一个晚上洗衣服、或是聊天、或是看电影打扰人休息的错处，结果被对方一句“你早上影响我们休息，我们可一句话都没说”噎得说不出话。行，惹不起我还躲不起？赵蕙便找了借口到姐姐家住了几天。好在没过多久，便是期末考试了，不管以前学没学，在这一段时间每个人都卯足了劲为不挂科而奋斗。曾语三人的注意力转移，赵蕙嫌出校门麻烦，还浪费时间，又回到了寝室。她还是早出晚归，只是自己的床铺桌子开始收拾了。她还是不打扫清洁，不过刀族女子们没功夫在这方面花功夫批斗她了。她的鞋还是有味道，不过她洗得更勤了，每天晚上还提到走廊一端的窗口上去晾。总之，这个寝室恢复安宁了，只是有两个小团体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