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起兮》雨无情

6、006

　　“妈,你真是世上第一位慈母。”
　　“别净给我戴高帽。”
　　“实话实说,没半点水分和夸张。”
　　“贫嘴,去跟爸说说,看他的态度。”
　　“妈,你是家里的老大,只要你点头,爸肯定没意见。”
　　晓影爸也的确没有意见,他觉得吴刚这小子不错,家是穷点。穷不可怕,可怕的是好吃懒做、不思进取,没责任心。所以女儿交的男朋友,他看重的是人品,而不是家境。
　　夜就在她们母女俩轻声地交谈中加深。
　　“妈睡了。”晓影母亲用手捂住嘴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朝卧室走去。客厅里只剩下晓影一人,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已是零晨1点钟,但她依然没有一丝的睡意,不是跟母亲交谈愉快而睡不着,而是自从母亲答应让吴刚留下来住这样的兴奋消息让她有点激动,她只想现在把这样的好消息告诉吴刚,但时间又在一旁提醒她,此时是夜深时刻。坐在沙发上,吴刚的形象更清晰的浮在脑海里,思念感愈加的强烈,越能深刻体会到吴刚的陪伴,即便坐在家里,有父母相伴,也一样的孤独。他们分别其实算起来还不到六个小时，晓影感觉好像已经隔了六天，不，六年。总而言之，别人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们是一时不见如隔三秋。
　　吴刚跟张明军、王阳三人在快餐店吃过饭，在大街上溜达着，说得准确点是看招聘广告，他也知道,这样的招聘广告大都是贴着热闹罢了,离自己心中对工作的要求与标准相差甚远。明知没用,每每走过,眼睛总是忍不住瞄几眼,然后怀着惆怅的心情离开,继续在下一个工作招聘栏里多瞄几眼,就这样,网上、大街上,找了将近两个多月。还是没能找到一份称心的工作，看得不上的工作，要么薪水太低，要么是专业不对口。勉强看上的工作，要么是公司嫌他没工作经验，要么是公司出的条件太苛刻。在毕业时那种满怀希望的信心，在现实生活中一点点遭到无形地切割,在学校里谱写出来的豪情壮志的理想让他感到迷茫。
　　“今晚我们去喝酒吧，不醉不归。”王阳提议。他们三人来到一间烧烤的夜宵摊前，点了几串烧烤，又点了几瓶啤酒，你一杯，我一杯地喝了起来。
　　一边喝一边大声嚷着、划着拳。他们几个年轻人心里都有一股因屡次找不到工作而憋屈着的气，都想借着酒精通过那一声声地叫喊声，把心里的不痛快喊出去。
　　他们三人喝到三更半夜，还不愿离去，吴刚和张明军抵挡不了酒精的作用，醉得趴在桌子上，嘴里还一直喊着：“喝喝……”王阳的酒量稍比他们好点，但此时也分不清东南西北了，说起话也是吐音不清晰。
　　“现在的年轻人就是这样。”摊主看到他们三人，摇了摇头说。摊主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妇女，旁边还有与她年龄相仿的老公，他们夫妻长的块头真大，俩人的身材都是圆圆的。
　　“打烊了”丈夫拖着笨重的脚步走了过来，动手摇了摇趴在桌上的吴刚和张明军。
　　“老板，多少钱？”王阳张着他那满是酒气的嘴问。
　　“三十块。”
　　他们三人当中，就数王阳的家庭条件好点，父母是开服装店的，但他不想与自己的父母一样，每天除了吃饭和睡觉就守在店里。他既想有丰厚的收入，又想有许多可以自由支配的时间。
　　老板叫来了一辆三轮车，把他们载到学校的门口，校门口的铁门像个铁面无私的将军一样横在他们的面前。王阳此时也在酒精的作用下，迷迷糊糊地睡起觉来。
　　“到了、到了”三轮车是一位中年男人，他大声的朝躺在车里的人喊了几声，他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异常的大，可依然叫不醒熟睡的他们。
　　浓浓的酒气醺得他快受不了，看着他们因熟睡而七倒八歪彼此压着对方，挤在一张比长凳大不了多少的车垫子上。
　　不知谁竟然还发出了呼噜声：“呼——哧——呼——哧”。
　　中年男人无奈的摇摇头，心想，今晚车费泡汤了。车费泡汤也就罢了，总不能让他们一直睡在这车上吧。中年男人下了车，环顾起四周来。
　　他看到校门口的旁边有一个大约高出地面一米的石墩。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他们三人拖到石墩上，一个个摆放好，像晒咸鱼一样。石墩恰好能容下他们三人，一点剩余的空间都没有。
　　王阳睡在中间，吴刚和张明军各睡在石墩的左右两边，如果他们俩人谁一翻身，准从石墩掉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