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梦》ww0936

10、十

　　我睡去了，醒来时，耳朵里塞满了广播的杂音。

　　想知道时间，掏出手机开机（由于手表太累赘了，便把它炒了）振动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样。

　　十几封短信，十几个未接电话——秦可可的、林子川的。

　　不过还好，都在一段时间里停止了。

　　我刚想站起来，腿部神经传来剧痛感应——老毛病又犯了。一想到这里，我就生气，想我怎么也算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况且也算有点块头，竟然惨招此毒手，岂不痛哉？不就因为我长得比你帅吗？至于吗，一群小人，本君子不足与之谋，知道吗？小蝙蝠们！

　　忍痛站了起来，下楼。

　　秦可可坐在门口的台阶上，背朝着我。

　　阳光下的发梢舞动这梦境般的光彩，我竟然发现了一种娴静之美，但我并不为此高兴，反添上了一抹忧郁。

　　“期子（zei）”林子川特有的北京腔调。他隔着铁门冲我招手，手里提着一满袋零食，零食旁边……居然，是兰凝语。呸！干嘛是居然。

　　我继续朝门口走。

　　秦可可早就扭过头看我。

　　我尽可能回避她那种责备又焦虑的眼神，但我不能。

　　只好硬着头皮撞上去。

　　“Hi，不好意思，手机没电了。”我苦笑着，看着她水波荡漾的眼睛和怨也不是愁也不是的表情，扯了一个想起来就后怕的谎言。

　　她从铁门的空隙中伸进一只手来打我，脸上又气又笑，我知道没事了。

　　“我就说嘛，人家兰凝语不是说了期子他手机没电了嘛，你还不信。”

　　我怔了一下，看了看兰凝语，那种睿智的感觉，我仿佛飘到了中世纪的学院礼堂前，感受那从哥特式彩色玻璃窗漏下的一丛阳光。

　　我们相视一笑。

　　那天下午我们四个在操场体验速度与激情，感受年轻与活力。

　　我总会不经意地隔着秦可可闪亮的发卡去看兰凝语，也总会不经意地与她的眼神相遇，然后莞尔。同样的默契，同样的直觉。

　　很细小的动作，另外两位并未觉察。似乎像是地下间谍般的我们。

　　由于兰凝语家的方向与我们相反，出了校门，便就此别过了。貌似我的手挥得最久。

　　时间还早，林子川以打球为借口开溜了，走时还给我使了个颜色。我知道他什么意思，但我都为他感到痛苦，而他的痛又牵着我的痛一起游走在全身。

　　我和秦可可，不快不满地走，不咸不淡地聊。

　　路过游泳馆，我全身都在被召唤。

　　“还开着呢，进去玩玩吧，反正还早。”我朝游泳馆指了指。

　　“太冷了吧。”

　　“有温水区。”

　　“我没带泳衣。”

　　“可以买嘛。”

　　“走吧？”我早就上了几层台阶，她去还在迟疑。

　　她定睛看着我，过了一会儿笑了笑：“我听你的。”她拽着我的胳膊，甩啊甩啊甩，的就进了门。

　　“没想到，沿海的地方，还有温水游泳馆呢。“

　　“当然，可不是每个人都对冬泳感兴趣。”

　　我们边做热身边闲聊。

　　“呵呵，你也有巧克力啊。”

　　“LG手机？”我疑惑又顿悟，“喔～我知道了，怎么样，咱这也是练出来的。”

　　“我能摸一下吗？”

　　“对不起，不可以啊，大小姐。”

　　“哼！”她在用池边捧了一手的水，说着就向我砸来，我边躲边退。

　　实在没路了，我灵机一动，跳进泳池砸出了万道水花，当然她身上也溅了不少。

　　她不会游泳，让我教。我以时间不够拒绝了，于是整个游泳区，只见一表情似喜似愁的女生坐在泳池边，无聊地用脚拍打着水，一表情同样似喜似愁的男生在泳池里矫健地来回。其姿势一点也不逊色于专业运动员，这一点，也许使体育项目中他仅可以引以为傲的。

　　自己像条较为自由的鱼，感受着水花的冲击，水流淌过身体，水体那种无法抗拒的浮力。自由在这一刻释放，尽管夹杂着些许烦躁的思绪。郁闷随着溅起的水花绽放继而消失在水中，快乐像迎面而来的水浪冲击着我的胸膛，我像一只小丑鱼一样感觉水的自由与力量，尽管算是在鱼缸里泛水，也可以是我心中的海洋。

　　累了，就得上岸。就像人在外面漂久了就得回家一样。

　　可岸上坐着秦可可。

　　“给。”他递给我一条毛巾，“你游得真好。以后一定要教我啊。”

　　“有水吗？”我逃避她的问题，怕面对她无辜的神情。

　　“给。”

　　“刷”游泳馆灯开了。

　　我才发现，坐在我面前的她不光拥有可爱的面庞，也拥有同样迷人的神采，但迷倒的并不包括我。

　　“你觉得川子人怎么样。”我顺势躺在泳池边的垫子上，看着她端坐的背影。

　　“人挺好的，你哥们儿嘛。”

　　我突然感到语塞，尽管这种感觉经常出现在这种画面里，但我还是有些不安。

　　“是啊，对了，你住在海边，为什么不学游泳啊，难道体育课你都不上的哦？”

　　“这个嘛……以前学的……忘了……”

　　又开始了不咸不淡的对话。

　　突然，她肩胛骨附近的一块胎记吸引了我的眼神，但我继续装作没事。

　　我缓缓地坐起来，她似乎感受不到。

　　我看清了！

　　我看清了！

　　我看清了，是：

　　暗红色蝙蝠刺青。

　　跟他们的一样。

　　我又躺下去了，这回是重重的一磕，随之迸裂的是我的脑海，接着一片空白，只有暗红色的蝙蝠在对我阴阴地冷笑。我不知道该用哪种表情面对她关切的眼神，我极力地说服自己要相信她，但我的腿伤却把一层“黑纱”罩在了她可爱的面庞上，是那么神秘，神秘得令人恐惧。

　　我不得不把她与他们还有那件事联系起来。

　　我盯着那很高很高的天花板，极力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我猛地站了起来。

　　拽住她。

　　“我们走。”我能感觉到我用了多大劲。

　　她一脸迷茫，还是跟着我。

　　一路无话，走得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