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织锦》束恒

14、故人 这章新加了

　　天庭里新晋了一位小仙，真身是棵柳树。有嘴碎的仙家议论：“本是一方小妖，偶得度厄星君天虞一颗掉落凡间的仙丹才得以飞升成仙。啧啧啧，谁能有他这般命好？”说着毫不忌讳地瞟一眼从身后走来的那名眉清目秀的绿衣小仙。
　　“你懂什么？这都亏得他生就一副好皮相，那仙丹呐，咳，哪是天虞丢的？明明是他自己给的。”旁边稍显富态的仙人捂着嘴道，话却一字不漏地从指缝里溢了出来。
　　刚走上前来的柳仙听见了只得暗自撇撇嘴，闷头走远了。
　　“瞧瞧这气焰。傲给谁看？”富态的仙人捋捋自个儿的山羊胡子挤眉弄眼地对另一位仙人说道。
　　“在说什么？也说来给本君听听。”天虞清亮的嗓音突然在耳后响起，唬得那富态仙人一个踉跄。“神魔二界交战在即，你二人还有闲情逸致在这里嚼舌根？别再让我撞见第二次。”天虞脸上是和善的笑，语气却让人不寒而栗。那二位仙人对着天虞假笑连连，惺惺作态的模样让天虞一阵恶心，他无意跟他们纠缠，快走几步追上前面的绿衣小仙。

　　这天织锦被青鸾带到凤凰山做客，凤凰山之山阳多碧玉，山阴多松柏，山间有潺潺溪流奔赴东海，正是一派好景致，青鸾见织锦一路过来看得痴了，得意问道：“怎么样？我的凤凰山可比无涯山好多了吧？”织锦听后微微一笑：“并没有。”青鸾听到答案气龇着牙说道：“早该想到你肯定会偏袒他。”
　　织锦开怀笑道：“想到了还问。”
　　此时二人早已熟络如同亲兄弟，勾肩搭背出行是常事，也习惯于互相调笑。织锦总想平生能有青鸾这样的朋友真是桩妙事，青鸾擅医，医者仁心，这话一点不错。他虽平常咋咋呼呼，但却是个能交心的朋友。平日里有什么恼人的事，青鸾总能帮着开解一二，因此和他相处下来总是心情舒坦。
　　二人正笑闹着，从不远处走来一人，身量修长，眉清目秀，神情有些慌张。青鸾定睛一看，正是那位新晋的柳仙如碧。织锦显然是认识他，欢喜地朝他喊道：“如碧！如碧！”
　　青鸾挑眉问道：“你认识他？”
　　“嗯。”
　　“织锦！真是你？”
　　织锦热络地拉起如碧的手，声音都有些颤抖：“百年未见了。”
　　青鸾被冷落在一旁有些不满，于是他故意咳嗽一声引得如碧侧目，“见过青鸾大人。”见如碧朝他恭敬地行过礼，青鸾才满意地点点头道：“免礼。”
　　织锦拉过如碧感叹道：“如今你当真成了仙。怎么样？可如愿以偿在百草仙子门下任职？”
　　如碧摇摇头，遗憾地说道：“原本是可以的。可是.......哎，我如今在度厄星君府里做个总管。”听他这么说，织锦也跟着惋惜：“那倒真是可惜。”
　　“可惜？可惜什么？在天虞手底下做事还不好？”青鸾奇道，“但凡在他手底下做事的哪一个不夸他人品好？那百草仙子还不及天虞的一根小指头。织锦，你不知道可不要乱说！”
　　说话间，天边降下一朵祥云，上面站着一位月白衣衫的星君，如碧一见到他，神色大变，他紧紧拽住织锦衣袖低声对织锦说道：“这就是度厄星君天虞。”织锦点点头轻声回道：“我看他挺好的呀。”如碧闻言轻轻叹一口气。
　　天虞款款从祥云上走下来，朝青鸾行了礼后转而对如碧柔声说道：“你玩忽职守一日可知底下人如何碎嘴？”
　　如碧回道：“小的知错了。”
　　天虞又道：“你才做了总管不知晓其中利害，下不为例。跟我回去吧。”说罢对青鸾和织锦温和一笑：“见笑了。”
　　临走前，如碧向织锦问道：“以后我去哪里能见到你？”青鸾抢白道：“凤凰山，织锦常到我那儿做客。”织锦点点头，笑着说道：“等你得空再找我玩儿吧，别耽误了正事。”
　　如碧苦涩一笑：“好。”
　　两人走后，青鸾摸着下巴，对织锦道：
　　“你瞧瞧，我说什么来着，天虞人不错吧？”
　　织锦赞同地点点头，青鸾又道：“你这朋友为什么想到百草仙子手底下做事？你是不知道那个女人，小气得很，每逢我寿辰数她送的礼最寒碜！还没有天虞万分之一的大方阔绰。”织锦笑道：“你呀你！原来你是因为这个。”

　　云端，天虞突然牵起如碧的手，如碧大惊失色抽出手，一脸浩然正气看向天虞。
　　“你看你，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你放心吧。”天虞苦笑。
　　如碧仍是神情戒备，天虞装作不经意地将手搭在如碧肩头，低头对他说道：“以后别一声不响地就走了。”
　　“是。”
　　“刚刚和你站在一起那名红衣少年是谁？”
　　“朋友。”
　　天虞笑了笑，打趣道：“别对他那么亲昵，我会吃醋的。你见过我吃醋的样子对么？”如碧想起往事当下心中一凉，天虞见他面色惨白，无奈道：“我开玩笑的，你别当真。”顿了顿继续说道：“我对你是真心的，不求你能以同样的一颗心待我，只求你别将我当成洪水猛兽。”
　　如碧听罢陷入沉默，天虞见状将他揽入怀中再不肯松手，“怕便怕吧，我就是不放手。你也莫做他想，把你心中记挂的那人就此忘了吧。”
　　如碧僵住，一时间不知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