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时颜》千年老樹

5、分离的前奏 祈云回来时

　　祈云回来时就看到这样一幕，慕颜和紫琪都倒在地上，醉的不省人事，酒壶还在手边上，心下了然，不由叹气“这丫头偷东西的手艺见长啊”。他们出来有些时辰了，现在已过了午饭时间，阳光撒在水面上波光粼粼，鱼儿在水里欢快的游动，不时还跳出水面，打两个卷，祈云看这两个姑娘一时半会醒不过来，便脱下鞋子，卷好衣服，拿起鱼叉走到岸边，鱼儿似乎没有察觉危险的逼近，鱼叉入水，提出时水里有一点点红，刚好扎在了鱼背上，鱼瞪着眼睛使劲甩了几下尾巴便不再动了，他记得是他教慕颜抓鱼的，当时慕颜拿着鱼叉兴奋的下了水，结果鱼儿都惊慌失措的逃开了，她站在水里疑惑的看着他，他不由的笑了“笨蛋，像你这样抓鱼，鱼肯定都吓跑了啊”然后他抓起她的手，刚好有一只不知死活的鱼游了过来，“对着它，斜着扎下去”，他没料到慕颜用力过猛，水面溅起好大一片水花，她却顾不得一身的水迫不及待的提起叉子，鱼被扎了个正着，慕颜转头看着他眼睛弯成了月牙“太棒了！原来这么简单啊”然后不理会他传授心得就把他赶到岸上，自己开始大展身手，他抱着看好戏的心情坐在岸边，没料到她是真的聪明，很快就抓了几条，她抱着鱼筐来到他身边“看，我很厉害吧”
　　他不想承认淡淡道“名师出高徒而已”
　　慕颜是被饿醒的，烤鱼的香味不断窜入她的鼻子里，她不得不揉揉有些痛的头来到正在烤鱼的祈云身边。太阳有点要下山的意思，阳光变的柔和，山里变得有点凉了，慕颜紧了紧衣服，脑子里乱乱的，她依稀记得有人来到她身边和她一起喝酒，可在这荒郊野外会有什么人出没，但她手边倒着的空酒壶又不像是一个人喝完的，好像还有一些其他的事，怎么也想不起来。
　　“醒了？”祈云看慕颜迷迷糊糊的样子伸手递了一串刚烤好的鱼道“吃吧，水慕颜，你们挺能喝的，居然喝掉了整瓶子？”慕颜接过烤鱼咬了一口，鲜美的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真好吃，这酒真不是我们喝完的，我就是当时忍不住和紫琪喝了几杯而已，不知道为什么醒来壶就空了，你说这山里不会有鬼吧，趁你不在把我们打晕了然后偷喝酒？”
　　“是么？”祈云看她说的振振有词还不忘咬几口鱼“那你快看看你的钱袋还在不在”
　　慕颜将信将疑的放下烤鱼摸了摸，袋子好好地系在腰上，“还在啊…”突然回过神来发现祈云眼里止不住的笑意嚷道“白祈云，你又戏弄我！”
　　“是你自己太笨！”祈云笑道，在火光的映射下，他的眼睛愈发光彩。
　　天色渐渐深了，太阳只在山腰处露出小小的头，余晖散在不远处的树林里，像一片闪着光的花海，美的令人窒息。
　　祈云突然感叹“美景美食，要是再配上一壶佳酿…唉”
　　慕颜知道他是在说自己，便装作没听见一心看风景，她已经记不清和祈云一起看过多少次日落，时间仿佛就在此刻定格，永远是这被烧红了的天，突然想起昨天娘说他要去京城，他却未曾对自己提及，便闷闷开口“喂，昨天娘说你要去京城，是真的吗？”
　　“嗯，说不定，大概是吧。”祈云心不在焉的回答。
　　“什么叫不一定？”
　　“怎么？”祈云看她忍不住调侃道“不舍得我啊”
　　“怎么会，我是希望你早点离开，省的烦我”
　　“那就好”祈云站起来“天有些晚了，你去看看紫琪醒来没，我们要回去了”
　　“哦”慕颜急急解决完手里的烤鱼朝紫琪走去，心里还在想“那就好”是什么意思。
　　慕颜使劲晃了晃靠在树下睡得正香的紫琪，又拍了拍她的脸道“紫丫头，快醒醒，我们要回去了”，可是紫琪只是随便应了一声眼睛都睁不开，慕颜都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往酒里下了迷魂药。
　　“没办法了，祈云，你把紫琪背回去吧，我实在叫不醒她”慕颜对刚收拾好过来的祈云道。
　　“也只能这样了，你什么时候能给我少找点麻烦。喏，把东西拿着。”慕颜顺从的接过。
　　两人就一前一后的往家走，慕颜看着趴在祈云背上熟睡紫琪道“紫丫头怎么睡得那么死啊，不会是病了吧”说着用手试了试紫琪的额头“不烫啊，可这脸怎么这么红？”
　　祈云回头紫琪不自然的在他背上动了动。
　　“祈云，我们走快点，紫丫头看起来不太舒服。”
　　“是么？”他笑笑，姑娘的心思他也懒得戳破。
　　紫琪突然睁开了眼正在犹豫要不要下来，感觉祈云加快了脚步又用力闭上了。
　　“你笑什么”慕颜提着东西，喘了口气问。
　　祈云拿过慕颜手里的东西道“没有，天快黑了，快走吧。”
　　等他们到家门口时，天已经完全黑了，吴伯提着灯在门口，不时的咳嗽两下，看样子等了很久，慕颜急忙跑过去接过吴伯手里的灯说“吴伯你怎么站在这儿，让阑珊等我们就好了。”
　　“不碍事的，小姐你还没吃饭吧，你先和紫姑娘去吃，老爷要见白少爷”
　　“哦，祈云你把紫琪放下来吧，我扶她回房”
　　吴伯这才看清趴在祈云背上的紫琪问道“紫姑娘这是怎么了？”
　　“没事的，这丫头就是喝了点酒，吴伯千万不要告诉我爹啊”慕颜央求道。
　　“知道啦，不过小姐不许有下次了啊。”
　　“一定一定”慕颜连连答应，顺手从祈云手里拿过包袱道“快把紫丫头放下来。”
　　祈云见慕颜一手提着东西还准备扶过摇摇欲坠的紫琪，便道“算了，吴伯你去花厅等我，我先把她送回去。”
　　吴伯见状点点头“也好。”
　　祈云把紫琪放在床上后就走了，慕颜急忙倒了杯茶准备给紫琪喝，紫琪才缓缓起身扶着头道“慕颜姐，我怎么在这儿？”
　　“呀，你醒了，先喝点水”
　　“好”紫琪接过。慕颜挨着紫琪坐下道“紫丫头，我没想到你酒量这么差”
　　“额，其实这是我第一次喝酒。”
　　“早知道就不带你喝了，害的你连烤鱼也没吃上，你饿吗？我去厨房给你拿点吃的。”
　　“不，不用了，那个你是怎么把我弄回来的？”
　　“你说呢？嗯？”慕颜故意凑近她，紫琪脸一红道“不说算了，我头痛，要睡了，麻烦你把门带上。”
　　“是么？睡了一天还困啊”慕颜眯着眼瞧她。
　　紫琪把自己闷在被子里“要你管”
　　“好啦。”慕颜趴在被子上对着紫琪的耳朵道“是祈云背你回来的，你休息吧，我走了。”
　　出了紫琪的房门慕颜才发觉今晚没有月亮，天空像被块布罩着，闷得让人有些喘不过气。她提着灯慢慢走在石子路上心想“不知爹找祈云有什么事，自从紫琪来了后爹和祈云就变得怪怪的。”
　　“颜儿？颜儿！你过来”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她的思绪。
　　“是谁叫我？”慕颜提着灯向四周照了照。发现白莲站在不远处湖边的小亭对她招手，慕颜朝她走去，走进了才发现白莲披散着头发只穿了件薄衫，不像以往那个齐整的姨娘。慕颜急忙脱下自己的外衫披在她身上然后扶着她坐在石凳上，随手把灯搁在石桌上问道“姨娘，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白莲抬头，慕颜借着光看见她肿的似核桃一般大的眼惊愕的瞪大了眼“姨娘，你这…”
　　“没事，不碍事”白莲拿手帕试了试眼角“今天你们出去玩的怎么样？”
　　“挺好的，祈云还给我们抓鱼吃了。”
　　“那，云儿没欺负你们吧”
　　“没有啊，姨娘您今天好奇怪啊，您到底想说什么？”
　　“颜儿，你知道你萧暮叔叔来的目的是什么吗？”
　　慕颜看着她摇摇头“不知道，那天晚上吃饭听娘提了一句难道是祈云要去京城的事…”
　　白莲点点头道“是呀，可是云儿不太愿意去。”
　　“可那天他不是答应了吗？”
　　“云儿就是表面上应了，心里是不愿的，我是他娘最了解他，这两天我跟他一提这事他总是打岔给我混过去。”
　　“姨娘，他既然不愿意就别让他去了嘛。”慕颜轻轻晃了晃白莲的胳膊。
　　“颜儿，你不知道。”白莲的声音有些哽咽，一滴泪水打在慕颜手上凉冰冰的“这是他爹的遗愿，要不我也不会费心的去劝他，还拜托你爹把萧暮叫过来”
　　慕颜一怔，看着泣不成声的白莲不知道该说什么。
　　“颜儿”白莲突然握过慕颜的手“姨娘拜托你，你去帮我劝劝云儿，我实在是没有办法…”
　　“我？他会听我的吗？”想想每次她只有被祈云戏弄的分儿，她实在没什么信心。
　　“会的，好颜儿去试试。”白莲笃定的看着她，泪水不断从她眼里溢出，慕颜只好应道“那我试试。”
　　雨从夜里就开始续续的下，滴滴答答打在青瓦上然后顺着屋檐流下来，慕颜被雨声吵得心烦又懒得起来关窗户嚷道“阑珊，快来窗子关了。”
　　阑珊应声进了里间见小姐懒懒的趴在床上她一边关窗一边道“小姐你都醒了就快起来罢”
　　“什么时辰了？”慕颜抬头问。
　　“快隅中了”
　　“这么晚了？”慕颜立刻从床上爬起来，开始穿衣服并对一旁正在给她倒粥的阑珊问道“阑珊，紫丫头起来了没？”
　　“早起了，我听绿荷说紫姑娘早在小姐睡得正香时就梳洗好去找白少爷了，小姐你说紫姑娘是不是对白少爷有心啊”阑珊眨着眼睛看正在急匆匆梳头发的慕颜。
　　“不知道啊，那丫头也不给我讲，等我打探清楚了再告诉你。”她对着镜子随意的照了照，然后来到桌边开始喝粥。
　　昨天睡得有些晚，听了姨娘的话后脑子乱乱的在床上翻来覆去好一阵才睡去，做了些乱七八糟的梦，醒来时只记得祈云好像在梦里对自己告别，而自己的眼角潮乎乎的。慕颜放下了碗，没有喝阑珊特意放在一旁的清茶，心想自己已经开始适应了这味道，对起身要收碗的丫鬟道“阑珊，如果祈云要去很远很远的地方了怎么办？”
　　“那白少爷不回来了吗？”
　　“不知道啊…”慕颜托着脸闷闷的说。
　　阑珊凑到慕颜旁边“小姐啊，我想不管少爷去哪都会回来啊，这里是他的家。”
　　“嗯？说的有道理。”她若有所思的点头。
　　“那小姐没事我就出去了，我答应绿荷一起绣手帕呢”
　　“去吧，去吧。”慕颜摆摆手。
　　雨还在下她听着屋外不知什么时候会停下的雨喃喃道“该怎么对祈云开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