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舒寐

2、饕餮 下 禁忌的果实

　　船长上
　　船长（焦急）：上帝啊，神甫，您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吗？
　　神甫（遗憾）：就像您看到的一样，船长先生。您的旅客在吃晚餐的时候意外身亡了，您必须在靠岸后立刻通知警察。
　　船长（小心观察着尸体）：通知警察？哦，是的，有必要这么做。神甫，怎么会发生这样的事？
　　神甫：这个……查理在吃饭的时候突然咳嗽，喘不过气来，看上去就像呼吸道痉挛，然后窒息。
　　船长（感慨）：真是太不幸了，但是……这么说来或许这位先生的身体不太好，有哮喘或者呼吸道方面的疾病。
　　男爵夫人（厉声驳斥）：胡说！查理的身体好的很，他才三十岁，哪里有什么病？
　　船长（尴尬）：哦，哦……是的，很抱歉，夫人。我没有别的意思。那么，神甫，您看他是不是有可能被什么东西呛到了？
　　神甫：（疑惑）：呛死？不，先生。依我看他是被毒死的。
　　（众人议论声起，吵杂声，）
　　鲍伊小姐：（刚刚醒来，虚弱）：不……这不可能，可怜的查理……（捂脸呜咽声）
　　船长：（严肃）：您不能乱说，神甫……
　　神甫：事实如此。您看看查理的尸体，事实上没有一个呛死的人脸上会出现过量的紫红色。而且，嘴唇上有股怪味。是类似于氢氰酸的味道。虽然很淡很淡，但确实有。
　　（周围人继续吵杂）
　　贝内特太太：（低声叫）天呐，这么说，当时下毒的人就在我们身边！
　　神甫：完全正确。贝内特太太，您当过护士，肯定知道□□发作的时间只有十几秒甚至更短。
　　贝内特太太：是的。我知道。那么……毒药就是下在食物里的吗？让我想想，当时查理吃了什么……啊！是牛排！没错，他最喜欢的牛排！
　　神甫：是的。那可怕的情形确实是在帕森尼格先生咽下他的晚餐以后发生的。
　　船长（扫视一眼众人）：有哪些人接触过食物？

　　侍者：（着慌大叫）：请、请别这么看着我，先生！我没有做这种事情！我怎么会害死一个我根本不认识的人！

　　神甫：这是实话，我也觉得这位侍者先生没有杀人动机。
　　船长：那么，神甫……对不起，我并不是怀疑你们，可是你们能告诉我当时自己在做什么吗？
　　神甫（爽快）：当然。当时我在吃饭，霍尔克男爵夫人向我推荐了不错的烧鹅。
　　船长：那其他人呢？
　　贝内特太太：（气愤）：当然是一样。我们还能干别的吗？
　　船长：（公事公办）：请原谅，太太。可各位能保证食物从厨房端出来以后你们一直没碰过帕森尼格先生的食物呢？
　　珍妮女仆：（惊呼）：啊……或许中途只有我……是我把晚餐放到他面前的……
　　男爵夫人：（辩护）：珍妮帮着摆放了每个人的盘子，大家都看到了。
　　鲍伊小姐（微弱提醒）：但是中途我们还分了一些意大利烧菜。
　　贝内特太太（阴阳怪气）：对了，我记得霍尔克男爵夫人往查理的盘子里撒了点调味粉！
　　男爵夫人（冷笑）：请不要故意暗示什么，贝内特太太。您和鲍伊小姐会出现在这里不也是很古怪的吗？您的丈夫不在身边，而鲍伊小姐确是和女伴而不是和未婚夫一起上的船。两个单身女子不约而同的碰到一起，还和一位关系非比寻常的先生共同进餐，这背后是不是有阴谋也很难说！
　　贝内特太太（豁然站起，气急败坏）：你的意思是我们杀了他？
　　男爵夫人：（嘲讽）：当时你们不是就坐在他身边吗？手指动一动，或者倒酒什么的，应该比我更有机会才对！
　　贝内特太太（气结）：你——
　　船长（出面圆场）：女士们，女士们，冷静一下。请不要胡乱猜测。这些调查应该交给警察！大家都冷静一点，或许，先回房间休息比较好。
　　贝内特太太（愤慨）：哼……
　　鲍伊小姐（走到男爵夫人面前，郑重）：霍尔克夫人……很抱歉冒犯了您，但是……但是我们怎么会害死查理……是我请求贝内特太太带我来的，我只想再见他一面而已……（低声抽泣）
　　男爵夫人（疲惫无力）：对不起，鲍伊小姐。您知道发生这种事我们都不太冷静，都说了一些不给说的话。我想，我们还是各自回去好好想想当时的情形吧。（回身叫）：珍妮，我们走吧。
　　珍妮：好的，夫人。请稍等片刻，我帮这位侍者先生收拾下餐桌。
　　神甫（恍然大悟）：请等等，小姐。
　　珍妮（惊讶）：有什么事嘛，先生？
　　神甫：帕森尼格先生的这盘牛排不能动。这是证物。
　　珍妮：（惶恐）：对不起先生！我……不知道……很抱歉
　　神甫：（柔声笑）：没关系，小姐。但我得请您回答我一个问题：这盘牛排是您送到帕森尼格先生面前的吗？
　　珍妮：（激动）：是的！但是我什么都没干！侍者从厨房里拿出来以后我就送到先生面前了。侍者和夫人都看到了，我只是把它放在桌子上而已
　　神甫：是这样啊，小姐。我想我可以试着尝一块（切下牛排放进嘴里）
　　船长（扑过来，急切道）：上帝啊！神甫，您疯了吗？快吐出来，这可是有毒的。
　　神甫：（剧烈咳嗽）：咳咳咳……可以……可以给我水吗？
　　船长：（着急）好好，我这就去拿。
　　（水杯被女仆扫落声，女仆的哭泣声。）
　　船长（疑惑，微怒）：小姐，您这是干什么？
　　神甫：（缓过劲儿来，轻声）：……小姐，杀人罪很重的。
　　（众人愕然，议论声起）
　　船长：（惊喜）：太好了，您没事。神甫。（迷惑）可是，您为什么说……
　　男爵夫人：你是什么意思，神甫？您说凶手是珍妮？不！这绝不可能！
　　神甫：那么她为什么要故意打碎水瓶呢，夫人？我吃了帕森尼格先生的晚餐却没有死，因为这里面没有毒，只有凶手才知道毒是下在清水里的！
　　男爵夫人：不，神甫，您一定搞错了，珍妮不会……
　　神甫：对，夫人。是搞错了。（大声说）很抱歉，各位！其实我们都弄错了，晚餐一开始就没有问题。毒药是放在水里的。我刚才吃得帕森尼格先生的牛排里放了大量的胡椒、辣椒和芥末。无论什么人吃了都会在下一刻找水喝，□□混在水里根本分辨不出来，它发作的时间太短，加上当时帕森尼格先生咳嗽的那么剧烈，因此我们都以为有人在他牛排里下了毒。
　　船长：（惊讶）：可是……这太不可思议了
　　神甫：船长先生，如果您愿意找只鸟或者其他什么来试验一下，就知道地上的水里有剧毒了！
　　（议论声再起，女仆的抽泣声）
　　船长：我相信您的判断，神甫。但是为什么您会突然想到凶手是……这位姑娘呢？
　　神甫：噢，这个问题，还得问男爵夫人。夫人，这位小姐是您的贴身女仆吗？
　　男爵夫人：是……珍妮·泰勒跟了我已经有六年了
　　神甫：我发现她很称职。
　　男爵夫人：是的
　　神甫：那么，泰勒小姐是不是常常在您用餐的时候替您和您的朋友整理餐具？
　　男爵夫人：嗯……有时候是这样的
　　神甫：可是我想她不会殷勤到连餐厅侍者的工作也做吧？
　　男爵夫人（疑惑）：啊？您这是什么意思？
　　神甫：这么说吧，从我在甲板上见到您，泰勒小姐就一直跟在您身边，她非常注意您的需求。有时候仆人会在用餐时因为照顾到主人的习惯而代替侍者放置餐具，甚至于照顾到其他客人。但是，发生命案后您准备离开，泰勒小姐居然还在帮助侍者收拾餐桌，没有替您取手套和围巾，这很不正常。况且，就算是再无知的人都应该知道，毒死了人的晚餐是证物，不可以随便收走，她却动了那盘子，让人觉得更奇怪了！
　　贝内特太太：可您不是说这牛排里没毒吗？
　　神甫：是啊。正是这样泰勒小姐才必须去碰它！因为警方肯定会化验这些牛排的，如果检测出来无毒那就糟糕了，接下来准会怀疑其他的食物，包括那两杯水。她得在之前把一些氢氰酸洒上去，必须借机会接触这个盘子才行。所以——船长先生，如果您现在找人搜搜这位小姐的身上，一定还有氢氰酸，没准就藏在袖口或者戒指上
　　鲍伊小姐：（低声喃喃）：太不可思议……太可怕了……
　　女A（安抚）：别怕……鲍伊……
　　男爵夫人（不敢置信）：珍妮……难道真的是你……
　　珍妮（站起，怨毒道）：是！是我干的！是我杀了他！
　　男爵夫人：（失望）：珍妮……
　　珍妮（置若罔闻）：是我在晚餐前预定座位的时候就把毒药放进了水里，他的晚餐从来不变，所以我贿赂厨师，让他把14号桌的牛排尽可能做的难以下咽！这样我才有机会杀了他！（开始哽咽）他……死了才好……
　　神甫（温柔）：泰勒小姐，您打碎了瓶子不让我喝水这证明您的心底并不坏。可以告诉我您为什么要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吗？
　　珍妮：（抱头呜咽）不……不……
　　神甫（猜度）：难道……您也爱着帕森尼格先生……
　　珍妮（凄厉）：不！我不爱他！他这个骗子！这个无耻的混蛋！他……他竟然可以做出这种事。他居然可以在我为他失去了孩子以后去结婚！
　　男爵夫人：珍妮！
　　珍妮：（伤心）：是的，夫人，他骗了我……就在您和他一起去丹麦的时候，他背着您告诉我他觉得无聊……他不喜欢和您去骑马，宁愿和我呆在一起……我是那么愚蠢，……我才十八岁呀，我什么都听他的……甚至……甚至去堕胎……（呜咽）

　　旁白（女）：在听到这段话以后，男爵夫人双目紧闭，脸色也由白变青。贝内特太太和鲍伊小姐的表情由震惊转为鄙夷和痛恨。而这些都是针对她们曾经深爱的帕森尼格先生。餐厅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难受，片刻以后男爵夫人掩面快步走出了餐厅，接着是贝内特太太，最后是被女伴掺扶下看着珍妮目露悲悯的鲍伊小姐。

　　神甫（长叹）：唉……。船长先生，您看……
　　船长（醒悟）：哦。（吩咐）：喂，你们两个，把这位女士待到小房间去。看住她，靠岸前不许她出什么意外。
　　船员A：好的，先生。您放心吧。（顿顿）女士，请跟我来。
　　（船员、珍妮下，脚步由近到远）
　　船长（疲惫）：瞧啊，神甫。怎么来说这场可怕的事故呢？嫉妒、怨毒、报复……这一切都像是报纸上才有的故事。我不明白女人怎么会这么可怕！
　　神甫：您错了，船长先生！依我看，这全是帕森尼格先生自己的错。是他吃得太多了，把自己撑死的……
　　船长（迷惑）：啊？吃？他吃了什么？
　　神甫：苹果！伊甸园里的那种！（感慨）禁忌的果实吃得太多是有毒的，任何人都应该知道！胃口太大不是一件好事啊。
　　END

作者有话说

　　以脑残粉身份向的阿E致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