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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五十六章 线索二 也许是因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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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下了雪,天气显得异常阴沉的原因,李钰快马加鞭到了宫墙外头时,总觉得辉煌雄伟,凌驾于京都任何一幢建筑的宫殿群,像是一只狡诈的猛兽。它静悄悄的匍匐在地上,伺机而动,一举捕获看中的猎物,让李钰莫名觉得心寒不已。
刚快马奔至宫门外,还不待有人上前唤门,金钮实心的漆红宫门,伴随着吱呀一声,向两边展开。一股阴冷寒气,从昏黄的门内倾泻而出。寒气凝结,形成淡白雾气,像是猛兽张着嘴朝他哈气。李钰马不停蹄的往宫内而去,仿佛走入猛兽的嘴中。
因为事情紧急,李钰没有遵循旧礼,下马而行,而是一直飞奔至皇寝之外。这个时候,也没有谁在意这些细节。马鞭一抽,骏马伴着长长的嘶鸣声,几步越上几多阶梯。不等侍者上线接过缰绳,李钰便一跃而下,不管跪在殿外的朝中大臣,径直往里走去。通传太监只来得及报了个“太子殿下觐见”,便不见了李钰的身影。
端敬皇后是个彪悍的女子,胸中自有沟壑。后宫斗争凶险而惨烈,她16岁入宫,一路从贵人升至后宫主位。她能斗垮宫内众人,靠得不是美丽的容貌,而是那种让人舒心的气质。每次皇上心烦,过来见见她,几句话就能让君王郁气全消。她大局观极高,知道什么时候该说什么话,什么时候该做什么事。她眼光毒辣,每每能料敌于先机,躲过后宫一次又一次惨烈的倾轧。如此才能在皇后倒台,皇贵妃倒台,萧淑妃等人相继倒台后,不受一丝牵连,反而位份越升越高,最终成就皇后凤位。等她成了皇后后,雷霆手段,将后宫整治的规规矩矩。底下小打小闹,她则高座看戏,从不会让事情闹大。李钰有这么一个厉害的母亲,才能稳坐太子之位。
李钰踏进内殿,便见侧坐在床榻上的母后转头轻轻颔首。李钰几步上前见礼,礼毕后顺势跪在床榻边,看着那位行将就木的帝王。李钰和自己的父亲并不亲近,作为太子也只比其他皇子多了几次见面的机会而已。自己的父皇醉心长生术,除了朝政还费点心外,没有多余的心思花在自己的子嗣身上。看见他脸色青灰,出气多进气少时,哀伤的情绪并不强烈。
“父皇,父皇,儿臣来看您了!”唤了几声,并没有得到回应。李钰并不在意,又象征性的唤了几声,便朝自己的母后了解情况。
端敬皇后对自己的孩子,马上将是天下之主的李钰并不隐瞒,一五一十的将事情告知了他。皇帝自从追求长生之术后,便一直很重视詹兴阁,不仅听从国师的吩咐,修习道术。并且还专门从阁内调了两个炼丹之人,专门给他炼制金丹。皇帝吃了金丹后,身子骨一直以来都很强健,但今天吃了丹药后,却一直昏昏沉沉的,到了晚间竟然开始吐血,没多久就成了如今这副模样。问了内侍才知道,原来是今日多服了两粒丹药。
听了这话,李钰立马想要下令责令詹兴阁之罪,却被端敬皇后制止了。
“皇儿,为你父皇炼丹之人,母后早已派人问了罪了!至于詹兴阁其他人,并无直接牵连,国师德高望重,国之栋梁,万不可随意牵连!”
李钰见自己的母亲,神色严厉,双眼直直的看着他,暗示之色明显,立马住了嘴。思及方才母后话里的言语,李钰知道自己冒失了。詹兴阁凌驾于世俗之上,却在世俗中拥有极高的名望。特别是近几年,皇帝的重视,更是让詹兴阁的声望几乎与皇室比肩。看父皇如今这副模样,自己不日将会登上帝位。今日问了詹兴阁之罪,难保继承帝位不会出现什么问题。詹兴阁如今的声望实在太过惊人,如今不是打草惊蛇之时,还是待帝位稳后,一步步进行蚕食吧!
正在李钰思考之时,床上传来了微弱的呼唤。李钰和端敬皇后连忙看过去,只见皇帝双眼端端的望着李钰,嘴巴一开一合。李钰连忙将耳朵附过去,皇帝的声音微弱模糊,无论怎么费神,也只听清了一个“小”字。感觉到耳边再没有声息了,李钰抬起头,便见一代帝王双眼直直的望着门外某处,可叹其死不瞑目。
“皇上,甍!”太监尖锐哀伤的喊声,在整个皇宫回荡。一个传一个,远处不断传来同样的语句,很快整个帝都都知道这个国家的统治者驾崩了!李钰和皇后,随着众人跪下,作哀伤之情。一时间宫内哭嚎之声不断,像是唱戏一般,众人比着谁对于皇帝是逝世更为哀痛。
不洁面,不净身,每日食素,李钰依照规矩为先皇尽孝。不得不说老祖宗留下的规矩自有用处。尽管李钰对于皇帝的去世,并没有多大的哀痛之情,但这么一系列运作下来,李钰胡须染面,面色苍白,神色憔悴,加之眉宇淡淡的隆起,在一身孝衣的衬托下,生生让众大臣见证了太子殿下对先皇去世的哀痛不舍。还没等到下葬,朝中便出现对李钰孝义的称赞之声,在民间甚至已有了不小的贤明之声。
守灵时间一满,开启帝陵,埋葬上一代帝王的工作,开始有条不紊的进行。这期间,礼部的官吏最是劳累,因为他们不仅要依照规矩,安排先皇的葬礼。更重要的是,他们在这期间还要开始进行下一任帝王的登基典礼。各种繁复的礼服、器皿等等,都需重新定制,这需根据礼书进行,一丝一毫的差错都不行。
先皇葬礼过后没多久,在由詹兴阁亲算的吉日,李钰开始依照礼制,走向皇朝最高位。随着清晨第一缕阳光的升起,礼炮齐鸣,李钰穿着繁复的礼服,一步步越上长长的阶梯,祭天告祖,宣告自己成为皇朝的下一任继承者,以正体统。因为李钰太子妃早逝,这期间再未续娶,所以这长长的帝王之路,是由他一个人迈过去的。等拿到传国玉玺的那一刻,血脉涌动,喜悦的情绪满得快要溢出来,从今天开始,自己将是这个皇朝的最高主宰,刀尖所指,莫不听从。
李钰皇位一稳,便开始了暗中削弱詹兴阁权利的计划。他并不相信人能长生,历朝历代追求长生的帝王不再少数,可哪个有了好下场,就连自己的父皇,不也一样早逝吗!所以他对詹兴阁无所求,自然也就不能容忍自己的皇权受到挑战。
削弱詹兴阁的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中,计划很顺利,一度让李钰觉得詹兴阁的确不在乎世俗权利了。可是自某一天开始,李钰内心躁动,觉得不安,好像有什么大事即将发生。他每日正常上朝,处理政务,但暗中却派自己的心腹开始盯紧詹兴阁,以及分封领土的诸位王爷,希望找到让自己心慌原由所在。
李钰已经好几个夜晚没有睡好觉了,总是半夜被莫名惊醒,依稀记得自己做了噩梦,可梦中的场景却丝毫都想不起来。这日从梦中惊醒后,李钰打开寝宫大门,站在门边望着起起伏伏的殿宇。默然无语的李钰,突然灵光一闪,那独立于殿宇的八重宫阙不正是那日父皇临死之前,一直看着的地方,执念深重,死不瞑目。那八重宫阙,正是詹兴阁所在,而那日父皇的“小…….”难道是“小心”?也许他早已察觉了詹兴阁的问题,所以才会突然去世,甚至连死前的回光返照,也不能让他口齿清晰的说出来。他的死,很有可能是詹兴阁所为。那么自己一直针对詹兴阁的动作,很有可能早已被对方所知,而自己这么久心下不安,也就有了答案。
既然能随意取走父皇性命,那么取我之命也不是什么难事,现今还得加派人手,护得自己和母后安全。还不待李钰唤人吩咐一二,便只觉身体一冷,有什么东西从体外钻进血肉骨髓之中。李钰瞬间觉得自己的灵魂血肉开始结冰,打着颤,努力张嘴,可是并没有任何声音发出。不多久他就在绝望中,陷入黑暗。再醒来时,发现自己被抛在离京城数十里外的村镇中,身上脸上血管隆起,像是藤蔓一般爬满整个体面,再不复往日痕迹。更让他惊恐是,他开始对鲜活的生物,充满渴望。每每看见活物,便嗓子发干,心底深处泛起强烈的渴望。最开始还能忍受一二,到了后面越来越痛苦。终于有一天当他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倒在一条小溪边,身边躺了一句死尸,那是一个健壮的乡野汉子。缝了很多补丁的粗衣上,不仅有着黑黄的泥土,更骇人的是还有已经干涸的黑红色血迹。他的身体四处都有破烂的血洞,特别是脖颈处,被什么啃的只剩半边血肉。李钰被吓的倒退好几步,惊慌之后,他终于察觉出自己嘴里一股血腥之味。等他抬起双手,看见满手血污,浓浓的恐惧泛上心头。他慢慢向河边挪去,每一步都仿佛费劲了全身力气。等他就着水草飘飘的溪水,看清自己的模样时,猜测成真,丑陋的面上布满血污,凝结的鲜血,让长发打结。整个人像是从地狱爬出的恶鬼,丑陋可悲,戾气满满。他很想大叫大哭,发泄心中的惊惧。可是自小受到的教育,不允许自己就这样退却。他睁着干涉的眼,埋下心中的恶心感,将那个被自己无辜残害的村民推入溪中。然后找来藤蔓,缚住自己的双手,快步往京城赶去。他想要趁自己尚还清醒之时,找到心腹,解决如今困境。
李钰恢复意识之后,看见的是我和苏林,也就是说他到底没有找到自己的心腹。听过李钰的诉说,看着他布满苦痛的双眼,我心下已有一番计较。对于师傅,已经大致有了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