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个‘他’》敏啾啾

4、【4】

　　相爱的两个人分手之后，最痛苦的是忘不了前度……
　　对于李易峰而言，这半个月是三年来最难渡过的日子，即使是刚被迈克不告而别的那段时间，他也没有这么难过……
　　半个月以来，他每天都会去陈伟霆公司的楼下等他，而每天得到的结果都基本相同，不外是被陈伟霆当做空气无视掉，然后眼睁睁的看着那个他和那个凯文，有说有笑的从身边走过，在陈伟霆的世界里，他好像被屏蔽掉了一样。
　　也许是过去的三年太过亲密，生活里忽然没了陈伟霆，李易峰觉得好不习惯，而和陈伟霆非常相似的迈克，也让李易峰觉得很陌生……
　　陈伟霆离开之后，他才发觉，原来他们根本就不像，也许最初他对陈伟霆有好感的确是因为他和迈克长的很像，但是陈伟霆就是陈伟霆，他是独一无二的，他的温柔、他的微笑、他的包容都是绝版的，可惜李易峰明白的太晚，无论他现在想尽什么办法，陈伟霆已经不会再看他一眼……
　　深秋的夜里冷的出奇，李易峰坐在车里已经快三个小时，从陈伟霆从公司出来，就跟凯文一起回了他自己的公寓，李易峰眼巴巴的望着11层的灯光，生怕它忽然暗下去。
　　陈伟霆最近和凯文走的很近，每天都出双入对的，以前总是严肃的脸上，笑容也多了起来，那个凯文看起来哄人很有一套，李易峰心里郁郁寡欢，却只能像个跟踪狂一样偷偷摸摸。
　　“叩叩叩”李易峰放下车窗，好死不死，送上门来的正是刚才还被咬在牙里怨愤的凯文，这个家伙年纪一把了，还笑的这么恶心，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看着就让人想揍他。
　　“你有事么？”李易峰口气不善，对方却不在意。
　　“你以为这样有用吗？”凯文点燃一颗烟，陈伟霆不喜欢烟味，所以他最近一直在尝试戒烟。
　　“关你什么事！”被戳到痛处，李易峰气不打一处来。
　　“你在等他心软……”凯文吐出一口烟，皱了眉头看李易峰。“你了解威廉，如果他会对你心软，不会拖到今天。”
　　“……”凯文说的每个字都像放屁，李易峰却被他说的不能反驳。
　　“他已经答应我一起去美国了，你还是放弃吧。”
　　“不可能，马天宇还在这，他不可能离开HK”
　　“我能安排他跟我去美国，就不能给马天宇在美国申请学校读博吗？”
　　“你卑鄙！”
　　“李易峰，你的确很有前途，但是输了阅历，你做了威廉最不能原谅的事，你以为你还有机会吗？”
　　李易峰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的家，凯文的话一直在他的耳边回绕，每个都像钢针，一针针刺在他的心上，让他痛得要死。
　　诚如那句话说的，我不知道我有多爱你，直到我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
　　公寓里一片漆黑，迈克不知道去了哪儿，李易峰瘫坐在沙发里，凯文的话让他最后的力气也殆尽了，除了难过，更多的是绝望。
　　桌上摊开了一张纸，他拾起来，上面是一片熟悉的字迹，仔细看，是迈克留给他的一封信：峰峰，对不起，原谅我再次不告而别了。本来我想亲自跟你道别，但是你知道的，我最不会应付的就是分离，所以我只能像之前那样选择逃避。安妮跟我说，我是个永远都学不会勇敢的人，她说的很对。当初，我为了向她和孩子负责，选择了放弃你，这件事给你带来了很大的伤害，我真的很抱歉。这几年我一直在想，想你过的好不好，我很愧疚却又很天真的以为你会原谅我，会等我……我真的很自私，从未站在你的立场上为你考虑过。能再次遇到你，我真的很高兴，但是我没想到我们的重逢给你带来了那么多的痛苦。虽然你什么也不愿告诉我，但是看你每天闷闷不乐，我多少能猜到发生了什么事。直到那天早上，我叫你吃早餐，你迷迷糊糊的吻了我，叫我‘威廉’……我才明白，从我放弃你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就结束了，而我，也该像以前一样，从你的生活里彻底消失才对。我走了，放心，我会过得好，会学着成长。去找他吧，把他追回来，别像我这样，彻底失去了还不知道覆水难收，祝你幸福。——迈克
　　陈伟霆靠坐在落地窗前，周围是难得是清净，清净的有些冷，他有些怀念过去和李易峰一起生活的那间公寓，差不多的户型，差不多的陈设，差不多的灯光，唯独缺了那个给他温暖的那个人，不得不承认他放不下李易峰，或者说，暂时还放不下他，却又不得不逼着自己放下。
　　那天，凯文问他愿不愿意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他真的想过要从新开始一段恋情，但最后他还是拒绝了，他不想做第二个李易峰，更不想让凯文做第二个陈伟霆……
　　李易峰每天的尾随让他很苦恼，他很想像表面上那样无视他的存在，但是怎么可能做得到，结束一段感情又不像丢垃圾，说扔就扔了，况且，李易峰是他的心头肉，是他的珍宝，怎么能这么简单的就结束掉。
　　到底应该怎么办，他也找不到答案，稠到化不开的夜色，也不能给他安慰。
　　“咚咚咚”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了陈伟霆的思路，他有些不解的看着门的方向，现在是半夜三点，凯文已经回去了，谁还会这个时候来找他。
　　打开门就看到李易峰双眼微红的撑着门口，一股浓烈的酒味扑鼻而来，看到是他，陈伟霆反射性的要反手关门，却被他死死的拉住门边，不让他关上。
　　陈伟霆皱眉看着他，李易峰也瞪着眼睛看着陈伟霆，两人如此僵持了一会儿，陈伟霆叹了口气，对他说道，“我记得上次已经跟你说清楚了……”
　　听完他的话，李易峰低低的笑了声，“我跟你之间，说不清楚……”手下猛的用力，李易峰推开门进到屋内，陈伟霆没料到他会硬闯，扶着门的手被狠狠推了一把，磕到墙壁，钝痛传来，他握着手腕，咬咬牙忍住。
　　李易峰反手将公寓门关死，一步步的靠近陈伟霆，看着他脸上明显戒备又抗拒的表情，原本已经千疮百孔的心更痛不欲生，“你为什么要这样做”靠近陈伟霆，看着他因为不习惯浓重的酒味而蹙起的眉，还有不耐烦的表情。
　　“你这几天都躲着我，看见我也装没看见，为什么……我就这么不堪入目？”李易峰不知道自己喝了多少酒，他只知道，这会儿陈伟霆只会看着他，不会再用一张冷冰冰的脸对着他，即使是不耐烦的讨厌的也好，别再当我不存在了。
　　“你喝醉了，我叫车送你回去”手腕好像受伤了，轻轻动一下就痛的钻心，陈伟霆没打算和一个醉酒的人纠缠，他想走到客厅去拿手机，却又被李易峰绊住。
　　“你为什么要和凯文在一起，是为了气我，让我嫉妒吗？”李易峰不依不饶，问着点颠三倒四的问题。
　　“你胡说什么？你当我是你吗？”
　　“我没胡说，你是故意的，故意做给我的看的，好让我生气，让我后悔！”
　　“你想太多了，我没那么无聊”
　　“你骗我”李易峰靠的很近，近到让陈伟霆很不自在，这样的李易峰很陌生，“你明明对他笑了，他吻你，你也没有拒绝，你还把他带回家来，你真幼稚……”
　　“但是很受用哦……因为……我真的很生气……”他的距离那么近，多日来令自己魂牵梦萦的香味就在眼前，李易峰贪婪的将头埋进陈伟霆的颈窝，嗅着那熟悉的香水味和淡淡的体香。
　　不论是过去有过多少回的亲密举动，此时此刻都让人觉得怪异无比，陈伟霆不适的想推开李易峰，使出去的力气却如泥牛入海无消息。
　　“这都跟我无关，请你离开我的家！”受不了他的纠缠，陈伟霆终于撂了狠话。
　　李易峰喝了酒，正在劲头上，感受到他的推拒，一时间心底的委屈，压抑的痛楚全爆发出来，“离开你的家？他就可以进来吗？你怎么这么快就变了心，你不是说你爱我吗？”他歇斯底里的朝着陈伟霆吼着，声音里带着濒临疯狂的绝望，失控的将人按到在地上，双手揪着衣领，将陈伟霆压倒在地板上。
　　然后就是细细密密的吻，落在身下那人的唇角、颈窝……
　　那人闭着嘴，转过脸，一副怎么都不肯配合的抗拒模样，更是激起心底的怒火，一把握住他挣扎的手，狠狠捏紧他受伤的手腕，趁他呼痛的瞬间狠狠的吻住微张的唇，才得嚐久违的滋味，那里一如既往的柔软，只是不再如从前一样甘甜，李易峰绝望的深吻着陈伟霆，只尝到了满嘴的苦涩和铁锈味。
　　“你是我的，谁也不能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一吻毕，已是气喘吁吁，两人身量相若，醉酒的李易峰生出许多蛮力，而陈伟霆的手腕使不上劲，竟被他压的死紧动弹不得。他们之间从未如此怪异屈辱过，两只手被死死固定在头顶上方，背后是冰冷坚硬的地板，而李易峰微红的双眼透漏出的则是志在必得的决心，还有困兽之斗的绝望……
　　“他尝过你的滋味吗？”他问着，一只手顺着衬衣纽扣慢慢滑进身侧，贴合着细腻的皮肤引起身下人的颤振，然后是滚烫的唇，一路从额头落到胸口，轻柔又粗鲁的留下点点痕迹，仿佛检阅一件圣洁的神器，又忍不住占有欲在上面做下标记。
　　满意的感受到被压在身下的陈伟霆尴尬又羞涩的反应，李易峰笑了，“你看你的身体，早已经食髓知味，他能满足你吗，威廉，别骗自己了”温软的舌尖像火种一样点燃了全身，好久没有欢爱的身体本能的反应，求着要餍足。
　　此之蜜糖，彼之砒霜，李易峰一味沉醉在陈伟霆身体带给他的迷幻里，却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令陈伟霆多么的难堪和羞愤。
　　双手被制，无助的躺倒在自家玄关的地板上，被刚刚分手的恋人说着残忍的话羞辱，大概在陈伟霆近三十年的人生里，没有比这更屈辱的时刻了。可更令他无助的是被开发过的身体情不自禁的对李易峰的爱抚起了反应，最本能最原始的，却又是习惯的跟随着李易峰的每一个动作，雀跃不已……
　　“给我，求你了……只看着我，只看着我……”青年浅咬着他的耳垂，温热的气息撒在他的耳畔，一遍遍的往他的脑子里施下咒语，“原谅我，别从我怀里逃走，求求你……”他的语气带着撒娇哀求，让他的清醒和理智越走越远，让他的心智跟着沉沦……
　　他恨自己心软，恨自己没用，恨自己不由自主，却还是放弃了抵抗，陷进情欲的泥潭，无法自拔……
　　天边泛起鱼肚白，李易峰从宿醉的头痛里醒来，花了些时间来反应自己在哪，然后记忆回笼，想起昨晚发生过的事……
　　陈伟霆睡在他的身侧，还保持着被李易峰紧抱着的姿势，昨晚从玄关开始，两人一路纠缠着，胡天胡地的不知道做了几次，最后回到床上……
　　这下该如何收场，如果这一个多月发生的所有事都是一场梦就好了，明明是过去三年里每天醒来时都会面对的场面，而现在，清醒理智到尴尬……
　　李易峰保持着怀抱陈伟霆的姿势一动不动，陈伟霆还是醒了，他立马闭上眼睛装睡，却没躲过陈伟霆的眼睛。
　　被抱着的人叹了口，语气里是初醒的慵懒和无奈，“你准备装到什么时候”然后手臂就被挣脱开了。
　　被李易峰胡闹到大半夜，陈伟霆已经浑身脱力，不用说身上的酸痛，因为好久没有sex，那里也痛得要命，他费了大力坐起来，适应了一会儿才酝酿好力气向浴室走去。李易峰不安的坐在他身后，看着他一言不发。
　　浴室里很快传来“莎莎”的水声，李易峰懊恼的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这下真的完蛋了……
　　等陈伟霆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一片狼藉的床单已经被扒下来塞进洗衣机里，厨房里也隐隐飘出煎蛋的香味，这种熟悉的感觉让他愣了一下，好像这些日子里让他痛不欲生的事从未发生过，一切如常。
　　煎蛋和培根很快上桌，还有蔬菜沙拉和牛奶，全是他的口味，随机附赠的，还有一只满脸写着愧疚和不安的青年，顶着鸡窝头和黑眼圈，瞪大了眼睛瞅着自己。陈伟霆没出息的心软了，在对方小心翼翼充满期待的眼神里，无奈的拿起餐刀吃早饭。
　　李易峰可能不知道，在他看到陈伟霆执起餐刀的那一瞬间眼里流露出的神采，简直快让天上的星星都黯然失色了，他本来就是一副好生相，再加上鲜活的神态，不得不让人看得心痒痒，陈伟霆低头吃饭装没看见，免得微微抽动的嘴角泄露了他的情绪。
　　雨后初霁，拖延了三个小时的班机终于可以恢复起飞，随着播音的结束，机场里一片欢腾，毕竟飞机晚点是大家都不想遇到的局面，除了一个人，他满脸的怨气，就快要打雷下雨……
　　“你为什么还要去美国，你不是已经原谅我了吗？”李易峰怨妇上身，手里拉着行李不情愿的站在机场大厅里，看着陈伟霆检查护照和登机牌。
　　陈伟霆无奈，“你到底还要我解释多少次，我只是去工作。”
　　“那我也去！”李易峰不依不饶。
　　“你有假期吗？”陈伟霆以柔克刚。
　　“那为什么他也去！”李易峰一记演刀插进凯文身上，对方却笑笑视而不见。
　　“因为这个项目是我们一起做的，所以谈生意当然也一起去，顺便度假！”凯文一派安然，等飞到美国就能过几天安静日子了。
　　“那不如我辞职吧”实在是放心不下陈伟霆和凯文去美国，就好像过去的的事情要成真一样。
　　天晓得，他花了多少工夫，花了多少时间和精力才终于追回了陈伟霆，简直堪比西天取经，况且还有凯文一直从中作梗想横刀夺爱，终于等到陈伟霆心软，没想到又杀出来去美国这一说，李易峰是怎么都不愿意的，连天气不好飞机晚点是老天爷安排的这种鬼话都说出来了，真是无所不用其极。
　　“痴线”陈伟霆忍不住笑了，也许是知道自己还是因为迈克的事心有余悸，李易峰变得比以前更黏人，简直要霸占他一天24小时不放松。
　　“你就别发疯了”马天宇关了电话鄙视的看着李易峰，“也就我哥能受得了你，跟踪狂黏人王！”
　　马天宇没想到乔少恭对他上了真心，一番真情告白吓得他花容失色，对方认真的死缠烂打更是让他头疼不已，刚好趁着哥哥去美国，他也蹭着要去避避风头。
　　李易峰看着马天宇牙痒痒，心想回头就把他的行踪透露给乔少恭好让他体验一下什么是现世报，航班信息一遍遍的催着，陈伟霆不得不上飞机了。
　　打发马天宇和凯文去托运行李，陈伟霆转身面对亦步亦趋的李易峰，“照顾好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李易峰再不情愿，也知道纠缠下去陈伟霆也不会回心转意，只得说，“好，我会每天打给你，你也注意休息。”
　　他们之间没有漂亮的情话，也没有惊世骇俗的浪漫，一场浩劫过后，幸而留下了彼此真挚的相惜，风浪再大，也敌不过相爱相守。
　　前往美国的班机在天空上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李易峰站在候机厅的落地窗前看着它越飞越远，淡出视线，嘴里喃喃的说了一句……
　　“你要快点回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