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蕊芬芳》吴之嘉

3、物是人非

　　钱晓雯百无聊赖的坐在病房里晒太阳，心想那个男人好奇怪，答应照顾自己却一连3
　　天都没有再出现，只让他的秘书李小姐陪着她。他很忙吗？看李小姐接他电话是毕恭毕敬的样子，他应该很有威严，从他们的谈话中不难猜出他是公司的老总，哎，应该是像他爸爸一样忙的人吧。
　　世界真诡异，再醒来张妈和姚叔叔都老了好多，原来自己失忆了，失掉了14年的记忆，亲爱的爸爸妈妈早已不在，自己已经30岁了。天呐，30岁，看到镜子里的一脸风霜的老女人，真的不能接受，16岁花季灿烂般的自己哪去了？
　　而且还多了一个前夫，自己连恋爱的印象都没有，竟然都离婚了，天哪，老天真是会跟她开玩笑。她听张妈和姚叔的意思貌似他还是个挺情深意重的人，但看他对她的态度倒挺冷淡的，唉，毕竟是离婚的人。
　　“钱小姐，谷总打电话来，上午过来接您出院，让您准备一下。”李秘书彬彬有礼的传达。
　　钱晓雯低低地应了一声“奥”，依然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这不可思议的一切。室外的阳光依然灿烂，只是一切都物是人非。
　　“晓雯，我们可以走了。”
　　她转头看向门口，那个男人来了，只是今天的他一脸的疲惫，西装搭在臂弯，衬衫有点皱，领带有点松。
　　“这几天香港那边的分公司有点问题，一直在出差，刚下飞机。”
　　她反应过来原来他这是变相的在跟自己解释这3天为什么没来医院。“奥，没关系，李姐把我照顾得挺好的。”
　　“李秘书其实比你小二岁。”谷文东疲惫的脸上难得露出了笑容。
　　“啊，奥，我忘记了。”钱晓雯脸红的吐了吐舌头，晕菜，自己这个老女人。
　　“走吧。”谷文东把西装递给秘书，作势要弯腰抱起她。
　　她洞悉他的意图后脸刷的红了，忙摆手“啊，不用，我自己能走的，谢谢，谢谢。”
　　“从病房到车里还是很远的，你伤口刚长好，走多了会裂开的。”
　　说完依然强势的抱起她，害怕她挣扎，又轻轻地说了一声“别动，听话”，她囧的只好把头埋进他的肘窝做鸵鸟状。
　　谷文东看着前妻害羞的样子，心中一暖，心中一个很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一下，突然很珍惜现在这样静谧的相处的时刻。要不是失忆了她肯定会拒绝并跟他大吵的，他们之间的回忆并不美好。
　　回到16岁的钱晓雯，有点可爱的懵懂、纯真、拘谨；再想想自己曾经认识的30岁的钱晓雯，强势、张扬、虚荣，私生活放荡。这中间发生了什么，令她变化这么大？
　　李秘书开车，她跟他坐在后座，为避免尴尬，她就随意聊几句吧，“我怎么会出车祸呢？”“酒后驾车”，晓雯听后吐了吐舌头，看来成年后的自己很恣意妄为嘛。
　　“是为什么事情喝的酒呢？”
　　“不为什么，酗酒，….”,他没有继续说下去，“糜烂的夜生活”卡在喉咙里咽了下去，反正她已经失忆，何苦告诉她那不堪的过往呢。这样难得的平静相处的时刻，他不想说这种事情打破它。
　　“酗酒，怎么会呢？为什么要酗酒呢？”她苦着一张脸，使劲的思索，希望能记起什么来。
　　谷文东笑着揉揉她的头，“别想了，偶尔喝点酒而已，还是留着脑筋想想晚上想吃什么，去哪吃？”
　　这是谷文东离婚后自己买的房子，是个复式公寓，钱晓雯被安置在楼上，谷文东住楼下，这样各自有自己的独立空间更方便一些。
　　晚餐他们应钱晓雯的要求去了城东的一家当地家常菜的餐馆。
　　“上次来吃饭是爸妈结婚20周年纪念日，我们坐在那边那张桌子上，一家人好开心，一眨眼一切都物是人非了。”她伤心的诉说着，泪水流了下来。
　　餐厅里人不多，稀稀落落的，他们走到露台上，从这可以看到夜晚的街景。“以前这个露台是古朴的榆木雕花围栏，我记得趴在栏杆上可以看到整条街的霓虹灯，很繁华。现在围栏变成了欧式风格，饭店的装潢都变了，整条街都很破败、萧条。”
　　“这里是老城区，快拆迁了，是破一点。”
　　“但我看来却是我的世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切都很陌生，你知道这种感觉吗？很无措，很恐怖，我多希望是在梦中，梦醒后爸爸妈妈还在，可是，不是梦。”泪水纵横的爬满她的脸，清冷的月光下，她的神情落寞、凄凉，脱去往日里的嚣张霸气，她纤瘦的身影看起来如此的孤单可怜。他心底的某个角落不由得疼了一下，长臂一挥把她揽到怀中，“我能理解你的难受，别害怕，我曾经答应你父亲要照顾好你，这个承诺离婚后依然有效。”
　　她的泪浸到他的衬衫里，湿了一大片，他却丝毫不介意。衬衫上有清新干爽的阳光的味道，莫名的让人安心。在这个清凉的秋夜有个温暖角落可以尽情的哭泣，她想她已经对这个失忆后只认识几个小时的男人产生了一种莫名的依赖感。
　　“虽然我们离婚了，但你可以把我当成你的亲人、哥哥。当初我们在一起只是出于商业的因素，后来到了恰当的时刻所以分开，没有所谓的感情破裂或积怨成深，我们不是相看两厌的前夫妻，所以不需要觉得别扭。”他低沉浑厚的嗓音在她的头顶缓缓的响起。“其实我是很感激你的，没有和你的婚姻，没有钱老的提拔，就不会有我今天的事业跟地位。”
　　“谢谢。”
　　“不用。”他干脆的回绝，“这是我欠你的。”
　　他话锋一转，问道“你知不知道别人都说你很厉害？”
　　“厉害？”
　　“是的，你18岁就上了哈佛，读的工商管理，按钱老先生的原话说的是，我的女儿是顶顶聪明的。”
　　她带着泪光微微一笑“对，我爸会这么说，这是他的口气。”
　　“你22岁进公司，跟着钱老先生，从中层开始，一路做到现在的董事长，领导整个公司，而且在你任职期间公司的业绩都在持续增长。钱氏现在是本城数一数二的大企业。”
　　“呵呵，听你一说，觉得成年后的我好厉害。”
　　“当然了，晓雯是顶顶厉害的。”谷文东笑着鼓励她。
　　她终于被他逗得破涕为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