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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俊美医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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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了,瞧我这记性。今儿刘媒婆又来了。”蕊兰拿出针线做起女工来。
“她可是不嫌累的。”静娘无奈地道。
“可不是吗,隔三差五的来,真是烦呢!饶是如此劳累,肉却一点不见少。”蕊兰边完咯咯地笑起来。“不过这一次,是为了个财主来的,姓赵,是城里的富户,叫——”蕊兰放下针线,努力回想着,还是没想起来。
“想他作什么,我又不想嫁。”静娘帮她缠着线团子道。
“可刘婆子不管,她只当你是块肥肉,想从你身上捞那丰厚的媒礼,仗着自己那三寸不烂之唇,想把你说动了,才不管你烦是不烦。”蕊兰抬眼看了看静娘,见她虽低眉敛目粉黛皆无,却是掩不住的清雅之气,叹了口气,“这长得好看,也是一件烦恼的事。”
“静娘,”蕊兰换上了郑重的口吻,“你还这般年轻,真的就不打算嫁了么?”
对上蕊兰关切的眼,静娘幽幽地道,“蕊兰,你知道我的情况,还是不嫁的好。”
她的思绪不由得飘回五年前。那一天,她睁开眼,便是在一条大道旁,身边有一个哇哇啼哭的幼孩。她衣裳上染着干涸了的血迹,骨头是酸痛的,而让她恐惧迷茫的,是陌生!道路是陌生的,孩子是陌生的,连她自己,竟也是陌生的。她不知道自己从何而来,叫什么名字,记忆是空白的,连一片往事的痕迹也没有。
她疯了一样寻问每一个过路人她是谁,人人都用诧异的目光看她,却没人给她答案。她只好抱着那孩子没有目的的行走,饿了便讨些吃的,渴了就掬着河水喝。是一对好心的老夫妇挽救了他们,带着她们回了家乡,爹娘一般待她,并给她和孩子各取了名字。
一年前,老夫妇相继离世,她便几经辗转,搬来了宁州。她倾尽所有,买了几间屋,在宁州城居住下来。而她头脑中,便只有这五年多的记忆,之前的她是怎样的,家住何地,爹娘谁人,生辰几何,她一概不知。
“我说静娘,你不要想太多,”蕊兰道,“记不得从前怎么了,我还巴不得忘了呢。那从前一定是不甚愉快的,所以老天才帮你抹去了,你得看开些。况且苏大夫还帮你医治着,你要相信他啊!”
“苏大夫好心医我,我是感激他的,只这离魂失忆之症,真的是不好医的。”
“若真医不好,不管它就是了。”
见静娘心事重重的模样,蕊兰试探地问,“静娘,你是不是在顾虑郁儿的爹,所以不想嫁人?”
这确是静娘所想的,郁儿的爹是谁,是娶了别人还是在寻找他们母子,是死是活,如果活着会在哪里?
她可以不纠结自己的过去,即便是曾经那么迫切而强烈地想找回记忆,这几年的时光滑过,也渐渐地淡了。只每每面对郁儿探询的目光,却不能给他一个交待,不免心中愧疚。
“蕊兰,即使我再也想不起过去,想不起郁儿的爹,我也不打算嫁人了,我要靠着自己的双手,让郁儿过上好日子,读些诗书,待他长大娶个和善的妻子,生活就很圆满了,便是不求大富大贵,但求岁月安好。”
“静娘,有句话,也不知当讲不当讲。”蕊兰迟疑着道。
“你说好了。”静娘道。
“你怎么确定,郁儿就是你的孩子?”
静娘怔了怔,她也曾想过这个问题,但那一瞬间的想法很快被一种莫名的母爱取代,这几年的母子感情更让她坚信不移,郁儿就是她的儿子。
“我没有什么可以拿来确定,但我相信,郁儿就是我的孩子。”
“他当时有没有管你叫娘?”
“郁儿说话迟,三年前才会说话的。再说,如果他不是我的孩子,为什么当时会在我身边?
这后一句把蕊兰问住了,她挥了挥手,“哎,算我没说。”她拂去脑海中那飘忽的念头,认真做起针线来。
“娘,娘——”院子里传来郁儿兴奋的喊声,“玄叔叔来了!”
话音没落地,郁儿已经兴冲冲地奔进房来,手里拿着根糖人儿,向静娘道,“娘,玄叔叔买了这个,好甜呢!”他舔着糖人,嘴巴周围已经是粘粘的,象个贪吃的小猫。
静娘和蕊兰刚站起了身,苏奕玄便迈进了房门。他身材颀长,面容清俊,笑容暖暖,一袭浅灰色长袍,透着雪白的领衬,颇有道骨仙风之姿。
他的到来,如同一道阳光,照亮了屋子每一个角落,原本暗淡陈旧的色彩也亮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