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忆故人 Z大是 ...
-
Z大是俞舒的梦想,也是俞舒父母觉得最适合俞舒的地方,先不提响当当的校史和专业实力,只说Z大所在的A城,是俞舒姑姑的定居城市。在远方,有疼爱的亲人照料,便让家里是独女的父母放心许多。因此当初获得保送的名额的时候,她们一家就毫不犹豫的接受了。
怀着欢喜的心情和对当地莫名的归属感,俞舒走进了Z大,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便是廖拾音。
新生见面,互相认识的班会上,俞舒踩着点到教室集合。大概是因为害羞,教室里男生和男生堆在一起,女生和女生堆在一起。俞舒放眼在教室里望了一圈,就看到了廖拾音身边的位子,靠着走廊,方便撤退。俞舒走过去,对彼时看上去还很是青涩的廖拾音说,“同学,请问这里有人坐吗?”
廖拾音笑着摇了摇头,作出请坐的手势,俞舒顺势坐下,一抬眼,看到坐在前排不远处的一个男生,高高瘦瘦,清爽干净,听到她问廖拾音的声音,转过头看着她,淡淡的笑。那个男生,便是程安。
那时候俞舒觉得,运气不错啊,一来就遇到了两个很和善的同学。于是给程安回了一个笑,和廖拾音小声的开始攀谈起来。
对的,第二次这么伤的感情,刚开始的时候,俞舒并没有像小说里的男女主角一般,天雷勾地火的来个一见钟情,只是觉得这个男生很和善。对程安一见钟情的,是廖拾音。
女孩子是一种非常神奇的生物。两个女孩子之间,讨厌同一个一样东西,喜欢同一样东西,甚至是沐浴露恰好用的是同一个牌子,就已经能促使她们在短时间内能进行一番深入浅出的对话,并且在对话的基础上建立起友谊。如果在对话中发现两人之间的共同点不是一般的多,那么,就会促使她们从朋友升级为挚友,比如,廖拾音。再如果,刚恰好这样的挚友和你同住一个宿舍,那么就会从挚友升级为闺密,比如,春生。
春生的全名叫白春生。俞舒一直觉得,春生的名字念起来很有一种口齿生香,春风拂面的感觉。可春生自己觉着,春字和生字分开来念本来就已经大众而俗气了,加一起更是糟心的不行。俞舒却总是很认真的跟她说,春生,春生,你的名字真的很好听!日子久了,春生自己竟然也觉得,其实,她的名字好像也没这么难听啦。
俞舒和春生同住不同系,由此,春生自然也不能在新生见面会上见到廖拾音和程安,也就不能在开学的第一天,听到廖拾音悄悄的告诉俞舒,刚才转过头对你笑的那个男生,好帅,我喜欢他。就是这句话,让俞舒这么多年来一直恍惚觉得,或许,程安一开始,就是属于廖拾音的东西。
接下来的事情顺理成章。在自我介绍里,她们知道了那个男生叫程安。前程的程,安稳的安。在程安自我介绍的时候,廖拾音的眼睛亮亮的盯着程安一直看。彼时俞舒觉得,廖拾音实际上没有看上去的这么青涩害羞。在熙熙攘攘的自由交流时间里,大家好像放开了最初的害羞和拘谨,程安不知道什么时候挤到了她们面前,眼睛里带着淡淡的笑意,声音清清凉凉的对俞舒说,“你叫俞舒,对吧。”
俞舒愣了一下,“嗯。”
诶?!为什么先问她......不要问我啊,你问廖拾音就好了嘛,你是她喜欢的人啊。思及至此,俞舒微不可察的往廖拾音身边缩了缩,抬眼看到程安还看着自己,略囧,又继续往后缩了缩。
廖拾音看着眼带笑意看着俞舒的程安,看着缩在她边上不知道低头在想什么的俞舒,表情有一瞬的莫测,又瞬间恢复清明,笑着跟程安开玩笑,“就只记得俞舒吗?我呢?记不记得我叫什么?”
程安偏过头,看着笑对自己的廖拾音,嗓音依旧清清凉凉,“记着啊,廖拾音。”
廖拾音就笑的春风满面,缠着程安不停的聊着。俞舒在边上安静的听,觉着自己有点电灯泡,有点想撤。但是程安时不时偏过头来对她笑,问她“你呢,俞舒。”嗯嗯啊啊的答了了几次,俞舒更觉尴尬,不是她不想走啊,每次刚想悄悄的潜走,程安一个“你呢”就把她卡回位子上。俞舒在心里为自己掬了一把同情泪,一边寄望辅导员开恩赶紧散会,一边继续等着潜走的机会。廖拾音啊你倒是扯点靠谱的话题让这玩意专心点跟你聊啊……
那个晚上后来的事和后来的话题,俞舒都不太记得了,回忆里都是廖拾音没完没了的话题,程安一直带笑的眼睛,和那个心不在焉,一直想溜走的自己。
这么想来,在最开始的时候,自己简直怂到家了。可是怂有什么不好呢,如果在后面面对程安的时候,能和最开始一样怂,一样袋鼠就好了,那样程安就名正言顺的一直都是廖拾音的东西,和自己什么关系也没有,也就不会有那样的伤情了。也让春生对自己恨铁不成钢的担心,不会在那段时间里把自己沉沦在游戏,和傅北珩建立起略为奇葩的革命情谊。
不过,好在有春生,好在,有傅北珩。
傍晚的时候,傅北珩顺着红烧鱼的香味准时的踩到了俞舒家。
“舒舒,现在是秋天,你们果子狸秋天都吃什么水果的?”傅北珩一大口鱼塞进嘴里,几秒钟之后干干净净的吐出几根刺,有一搭没一搭的问俞舒。
俞舒端着筷子看得目瞪口呆,吃人不吐骨头技术含量大概都没有傅北珩吃鱼高啊,他属猫的吧…..想她都是干干净净的把刺剥干净才敢往嘴里放的啊。在吃的速度上,明显要比傅北珩输掉一大截,而在总量有限的情况下,吃得慢的直接结果就是大半条鱼都进了傅北珩肚子里。虽然吧这鱼她一顿也吃不了一半,但是她明显可以塞冰箱里明天再吃啊,他不用吃的这么拼吧……
“今天在超市买了车厘子和橙子,还有半个柚子。”俞舒有点愤愤的往嘴里拨了一口鱼,不行,她也要加快点速度吃才行,要被傅北珩吃完了。
“车厘子不是尾季了吗?我好像看着你从夏天迟到了秋天啊,诶你这只果子狸还挺高级的啊,还得喂车厘子。”总觉得傅北珩在闷闷的笑。俞舒抬头瞪了他一眼,笑!笑个屁!被鱼刺卡到就好笑了!低下头,又往嘴里拨了一口饭。
诶?重点好像不对。“谁跟你说我是果子狸的?!”
看着终于反应过来的张牙舞爪的呆萌兽,傅北珩笑得更明显了,要不是嘴里塞着糖醋排骨,估计就要直接笑出声来了。我去!敢情是在这里等着她啊!俞舒嫌弃的看着傅北珩。这人,在别人家里白吃白喝还诽谤主人,太缺心眼了!爱吃水果就是果子狸,那爱吃蔬菜岂不是菜青虫?!
傅北珩好一会才收住笑,淡定的为自己开脱了一句,“不是我说的啊,以前有次刷本,半道上你去签快递的时候,你家白春生说的。”
“春生说你就跟着说吗!那春生说傅北珩是混蛋你跟着说不!”拿春生做挡箭牌是吧。“我没听到这句呢,听到了再考虑这个问题。”俞舒看这傅北珩露着白牙对她笑,有一瞬间的失神。
说实话,傅北珩其实长得不错。飒爽英气,壮实阳刚,有点她男神竹野内丰的调调,很man的感觉,和程安干净秀气的白面小生风完全不同。按常理来说,俞舒的菜应该是傅北珩这样的阳刚猛男款,程安那种阴柔斯文款她一向是觉着挺娘炮的,可是那时候不知道自己那时候到底是哪根神经搭错线了才会看上程安啊……
忆及往事,下午时廖拾音的那张脸有浮现在眼前,傅北珩说什么都好像不再惹人烦了,比起那两个人带来的郁闷,傅北珩这点简直连挠痒都嫌弱。
看着张牙舞爪的呆萌兽突然安静下来,陷入想心事的呆滞中,机械性的默默的往嘴里扒白饭,傅北珩有点没反映过来。她那点跳脱的情绪变化必然是不得而知了,傅北珩就是普通的见不得她低沉失神的样子。她怎样都好,张牙舞爪也好,天然呆也好,笑也好,钻牛角尖也好,就是现在这个样子不好。以前他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莫名其妙的就这样见不得她难过,后来知道了,可同时也知道了这只呆萌兽心里,有片一直赶不走的阴影,那阴影一半叫程安,一半叫外星人。
屋子里沉默了好一会,连咀嚼的声音都差不多没了,傅北珩往俞舒的饭碗里放下了第二块剃干净骨头的鱼肉,呆萌兽依然在发呆,无意识的把鱼和饭一起扒进嘴里,有点无奈。暴敛天物啊……
“呆萌兽,醒醒好吗。”傅北珩用筷子头轻轻的敲了敲俞舒的头,终于成功的给进入无我之境的姑娘招回了魂。
“啊……???”回过神来的俞舒不明所以的咬着筷子,看着傅北珩一愣一愣的。傅北珩放下筷子,站起身来,弯下腰靠近看着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的姑娘,似笑非笑的,有点认真,有点严肃的开口,“刚才我把蔬菜夹你碗里,你一直在发呆,叶子上有只煮熟的菜青虫,我看到的时候没来得及阻止你,你就扒嘴里咽下去了。”
“你……你瞎掰……我一根一根摘的菜,怎么会有虫子!”俞舒听完,觉得自己整个身体都囧得发麻,漂亮的小脸皱成一团,一副快要哭出来的样子。这人根本就是故意整她的吧!
“真的,我没骗你,你回味一下,嘴里是不是还有点肉味。”傅北珩脸色的表情好像更认真了。俞舒张了张嘴想驳两句回去,可是好像……嘴里真的有点肉味诶…….
傅北珩转过身走向沙发,没忍住用拳头遮了遮嘴边露出的笑意,途中悄悄偏头看这饭桌边好像被骗到了一脸无奈欲哭无泪的少女,笑意更深,好骗的简直不敢相信啊。
俞舒坐在饭桌边,无限纠结,没饱,还想吃,可是刚吃下菜青虫的恶心感有点挥之不去。哭丧着脸看向沙发上吃饱喝足的始作俑者,傅北珩感受到了她的目光,从手上的超市宣传册上收起目光,用科技频道解说一样不容置疑的语气告诉她,“你把鱼肚子那块肉吃了,可以把菜青虫的恶心压一压,很有效。”
“……”俞舒无语的瞪这放在盘子里的最后一大块鱼肚肉,又挣扎了一番,最终,有点壮烈的把那块鱼腩扫进了嘴里,没怎么嚼就伴着最后几口白饭视死如归的咽了下去。傅北珩心里有点小满意,但又实在忍不住笑,不得不把手中的宣传册举高了点,挡住嘴边的笑。
俞舒转过头到沙发上用宣传册挡住脸的某人,咬着牙恨恨的扑上来,“傅北珩!你太缺心眼了!!!”
傅北珩让俞舒在沙发上对他蹂躏了一会,便丢下气喘吁吁的俞舒,从善如流的把碗收进厨房里洗去了。
挠累了的俞舒在沙发上闲着没事,看到傅北珩亮起的手机屏保,是她的侧脸,边上还有3个P上去的字,呆萌兽。
果然是缺心眼,死变态,不仅偷拍,还讽刺她。哼!俞舒又恨恨的咬着银牙,哼哼唧唧的望进厨房。傅北珩好像感受到了她的眼刀,转过头冲她微微一笑,那一笑笑得海纳百川春风化雨。俞舒顿时又怂了。算了,不就拍个侧面外加损一损自己吗,长得这个调调的男人对她这么笑,损就损吧,一会磨着他换掉就是了。
等傅北珩洗好碗从厨房里出来时,看到俞舒从冰箱里捧出一碗下午洗好冰好的车厘子,招呼他到沙发上同享。
俞舒家的沙发不大,2个人坐着还有点空位让人觉着宽松舒适,正正好。老话说,酒足饭饱思□□,坐在俞舒旁边的傅北珩叹了口气,相当有感触,古人诚不欺他啊。俞舒这呆萌兽自己因着心里那片阴影,没觉着自己有多优秀多诱人。不经意触碰到的柔软触感,若有若无飘来的发香和体香,都让傅北珩觉得吃进嘴里的车厘子完全感受不到味道。呆萌兽自己还对旁边隐忍君子的异样毫无察觉,时不时蹭过来问他车厘子是不是挺新鲜的,甜不甜,又自顾自的握着秀气拳头庆幸自己运气好,正好遇到超市进货,她趁乱捡了个折扣,说着说着自己又乐不可支的又蹭过来继续往他嘴里塞果子。傅北珩那种甜蜜的折磨的感觉又来了。
傅北珩认真的看着俞舒,若有所思的答着她的话。他从一开始就晓得她漂亮,这个世界上现在大概也只有她自己意识不到自己的漂亮了。白皙的皮肤,秀气的眉毛,明亮的眸子,不算挺但很小巧很衬她的鼻子,润泽的嘴,没染上樱桃汁的时候就已经红得很诱人,最主要的是,她身上的那种自由随和的气质,很温柔,很窝心,谁在她身边都会觉得自在。随着时间的流逝,发现自己喜欢上她简直一点都不让人惊讶。他们认识三年了,他从她大三开始看着她。直到两年前发现自己喜欢她,却直到现在都止步不前,她对此一无所知,还单纯的觉得他们之间只是革命友情。
傅北珩觉得,这甜蜜的折磨有点长,他有点忍不住了。
程安和外星人到底什么时候搬出来,他想住进去了,有点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