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发》苏七说

11、错觉

　　‘’沛沛，今天中午早点回来，给你爸打个电话。‘’
　　‘’今天又不是过节‘’
　　‘’可今天是你爸的生日‘’
　　‘’是吗？我忘了‘’唐羽沛想起上个周因为家长会和他们的不愉快交谈，
　　‘’他生日就非得要我亲自问候吗？那我需要他的时候他为什么从来都不出现呢？再说，我怕又惹他不高兴‘’
　　‘’沛沛……‘’奶奶小声地叹了口气，
　　‘’别说了奶奶，我要上学去了。‘’
　　‘’诶，等一下，沛沛，外面下雨了，我进去给你拿把伞。‘’
　　‘’不用了‘’唐羽沛赌气似地跑下了楼，
　　‘’沛沛,沛沛……‘’
　　奶奶的焦急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唐羽沛此时越是痛快。等坐进车厢最后一排，雨水打湿了衣服，两站以后，她才肆无忌惮地哭起来。
　　10月16日——唐锡华的生日，今年37，谁说她忘了。她不过是把关于父母的一切全都藏起在心底的某个小匣子里，因为老是带着期待打开却总是带来失望，所以她不想再要这个匣子，但它始终都在。
　　唐羽沛闭上眼，试着关闭记忆的盒子，试着阻止流泪的自己，可它们都像窗外的雨，越下越大，不由人控制。
　　从车门下来，大颗大颗的雨水直钻进她的衣领，打在她脸上。
　　身体被阵阵寒意激醒，她意识到这种折磨自己的方式根本伤不了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们。如果时光倒流，她会给那个不听奶奶话，躲在车上哭的自己一巴掌，
　　‘’喂。‘’身后突然响起了脚步声，唐羽沛赶紧用手背抹了抹脸。
　　吴秋城举着伞一步步地朝她走来，同样的两班车从他们身边驶过，
　　‘’怎么不带伞？‘’
　　唐羽沛不相信这样的运气，只是头顶的雨确已消失了，
　　‘’还站着干嘛，‘’
　　‘’哦‘’
　　她有些麻木地跟上他，心脏就此像被人牢牢地抓紧了，
　　‘’你在想什么’’
　　‘’嗯？什么？‘’
　　‘’看来雨水进你脑子了‘’
　　‘’嗯，‘’
　　唐羽沛微微抬头：雨滴就像迷路的精灵在伞顶相遇，又随即相约着从伞的边缘逃跑，只剩伞扣稳稳地住在一个地方，见证这场有趣的冒险。然后是伞下的人：被雨水沾湿后不经意地贴在额角的他的发梢，在雨中勾勒出清晰轮廓的他的侧脸，还有那在深邃里藏着外人不懂的情绪的双眼，
　　她发现自己一点也不了解他，尽管同班了6年。
　　‘’看够了吗。‘’
　　‘’啊！‘’唐羽沛像被拆穿谎言的小孩，慌乱中停下了脚步，
　　吴秋城忙着把伞挪过去，肩膀淋到了雨，
　　‘’你再不动是要我亲自拉你过来吗？‘’
　　‘’没没没……没有‘’唐羽沛急忙靠近，
　　吴秋城握着伞，视线落在了远处，远处刚卷起门帘的人家，远处送孩子上学的母亲，远处奔跑的路人，唯独错过了身边脸红的唐羽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