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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临时番外真的结束了 ...

  •   07:【大哥慈如母】

      卢剑星被咳血的靳一川吓坏了。忙准他告假去看病。

      卢剑星忙完手底下的事,眼看过了晌午,担心沈炼没有吃饭饿着,出门买二斤饼和酱肉回来,端进小屋叫沈炼起来吃。

      沈炼已经换回自己的衣服。也不睡,手支在膝盖上,闷头坐着——好像要把“我有苦恼不得解脱”八个大字用肢体表情表现得淋漓尽致。

      卢剑星学聪明了,视若不见,只把小桌往床上一架,放上饼和酱肉。
      “吃吧。”

      沈炼抬眼看了他一眼,抿嘴忍住一声叹气,老老实实盘腿上炕,吃起饼卷肉:
      他眉头紧锁,腮帮子一动一动;吃个面饼,倒好像是在啃谁的手臂,吃谁的血肉。

      “跟谁置气呢?没惹什么事就好。”
      卢剑星随口说些废话,见沈炼穿回来的那身衣服搭在榻上,捡起来细看。
      “有什么能帮手的地方,你千万别跟兄弟见外。”

      沈炼吃着吃着,情绪平和下来。慢慢夹小菜往嘴里送:
      “大哥,我真的没事。缓过来了——”

      卢剑星笑着点点头。
      他被这衣服吸引,把衣服在自己膝盖上摊开。研究半天,嘴里啧啧感慨:
      “这衣服谁的?”

      沈炼不答话。大哥抖开衣服后,衣服有一只袖子搭在沈炼膝盖上;沈炼斜眼看那衣袖,好像一只软弱的手搭过来——

      “挺好一件衣服……袖子怎么回事?缝补袖子的针脚太差,男人缝的吧?怎么能这么粗笨?”
      卢剑星研究衣物来了精神,从床头顺手抄起小簸,拿起里面的剪刀。
      “二弟,不如我替你拆了这针脚,重新缝一下这袖子?”

      ……
      不得不说,论到使针线,闺阁娇养又早早进了暖春阁的周妙彤小姐,还真不是卢剑星的对手。
      卢剑星平时帮兄弟们几个缝补衣物,早就练得熟能生巧,一根银针穿千丝万线,缝缝补补得几乎天衣无缝。

      等到卢剑星一刀挑开那粗笨的针脚,慢慢解线时,沈炼才想起来这是周妙彤唯一一次替他缝补衣物,原本该留做个纪念——现在也来不及再喊停了。

      “大哥,其实你不用那么麻烦的——”
      沈炼看着卢剑星低头兴致勃勃的样子,摇头苦笑起来。

      08:【修川相会】
      再说一川这边。他匆匆离开锦衣卫的值房,却没有去看病。他的身体自己心里有数,虽然咳血,倒也不算有什么大碍。——

      他也曾在京城接连找过三四个医郎,都是只会让他喝马尿的蒙古大夫。几场病看下来,总觉得喝一副药身体就又差一分。咳嗽越来越厉害。

      【索性不治算了。熬过冬天,身体没准就会缓过来。】
      一川心里这样胡乱打算。

      但他今天请病假出来,却是托词;为别有其他事情安排。说是安排,其实又是身不由己。因为京城里如今有个催命鬼在晃悠着,等着要他的命。

      一川如约来到废弃的皇城庙边;天气冷,他一面揣着手慢慢跺脚、一面竖起耳朵,突然听到一个慢悠悠吹口哨的声音。

      【是那个人来了。】
      一川心里一下子凉透,简直比天气还冷。他觉得自己顿时全身浸在冰水里,简直张嘴往外都吐不出白汽来——

      然而是妄想。他哈出一口白气,挡住了自己视线。等白汽散了,那个歪着头坏笑的男人就站在他眼前:穿得破破烂烂,衣角撕裂,衣襟磨损,活像个从南边逃难过来的叫花子。——

      可别被他骗了,这人脸和手很干净,脚上是一双利索的靴子,没钱的人还真穿不起。

      这个扎着小辫子的男子歪着头看一川。
      他慢悠悠地吃着一串冰糖葫芦。冰糖在他嘴里被咯吱咯吱嚼碎,声音简直让人毛骨悚然。

      “久等啦,傻小子——”

      “我看见你留给我的纸条了。”一川苦恼地皱起眉头。“你叫我出来便是,为什么要弄坏我们院里的刀和石锁?——”

      “啧啧!”那人夸张地皱起眉头,噘嘴做口型,“嘘——”
      “什么‘你们’‘你们’的,你现在倒学会心疼东西啦?”

      这挤眉弄眼的姿态,真让人想揍他。——
      当然,如果真的可以的话,一川并不想揍他,他更希望一刀捅死这个阴魂不散的男人。……可惜自己本领太差,总是奈此人不何。

      “你又想干什么?”
      一川隐隐觉得眼前泛起了黑霾。

      “唉!我命苦!挚爱的师弟跑了,嘴那么甜,却整天去叫别人做哥哥——”
      那人扬眉,嘴角笑着,一转身突然无声近到一川跟前,身法灵敏如鬼魅。

      他眼神阴冷,直勾勾地望过来。
      “你若是我,会不会善罢甘休?”

      “师、师兄。你……你别胡来!”
      靳一川马上想起眼前这个人从前做过的种种疯狂的坏事。

      这个人,便是丁修。
      丁修是一川的同门师兄,跟一川一同拜师学武多年。——
      “丁修是我师兄”这件事,是靳一川这辈子最不想承认的孽缘。

      听到一川开口叫师兄,丁修马上喜笑颜开。只是这笑容也还是透着一份诡异:
      “好好好。师弟。不枉师兄时时刻刻惦记你——”

      他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扔给靳一川。

      一川颤颤抖抖打开纸包,猜想究竟是何物:
      没准是谁的手指,耳朵,牙齿……又或者是莫名其妙发髻,没准是破损的什么饰品……

      等到一川打开来看,却发现是一大包雪白的,干干净净的,冬瓜糖。

      “……师兄,你什么意思?”
      看到师兄不讨钱反而送礼,靳一川捧着糖,抬眼看丁修,毛骨悚然。

      丁修这厮,抓抓后脑勺,居然还假惺惺摆出一副有点不好意思的模样:
      “师兄最近不缺钱,刚刚做了一笔大买卖。心情好——”
      “今天跟一个朋友聊事,正好看到他在吃冬瓜糖,突然想起,你从小就喜欢吃这个东西。”

      丁修摇头晃脑,挥挥手道:
      “来吧,尝尝啊——”

      “……”鬼才会吃呢。
      一川心里坚信,丁修一定在糖里面下了剧毒砒霜,分量足以让人立马毙命。

      丁修咯吱咯吱把手里的糖葫芦吃完,懒洋洋抬眼,一怔:
      靳一川满腹心事,这小子心里犯的什么嘀咕,他一眼就看明白了。

      他狠狠将竹签扔在地上,脆弱的竹签如同变作铁针,一下无声插入泥地中好几寸。——你瞧,丁修的功夫又长了。

      丁修火冒三丈。他一抬手,没等一川反应过来,早就麻利打落小师弟手中的油纸包。那些没来得及被人品尝的无辜冬瓜糖,白花花散落了一地。

      “操!不吃拉倒。老子还不送了!”
      丁修气呼呼的。好像受到什么天大的委屈。

      一川小鹿般的黑眸子恍恍惚惚看向丁修,等他回过神来,心里不由暗暗叫苦:
      天王老子可怜见我!

      谁会想到这个要死的师兄还会搞虚实奇正这一套。这次竟又果然只是单纯送糖送礼。——
      师兄生气了,后果很严重,不知道他又要来怎样折磨自己。

      丁修吸吸鼻子,摊手伸到靳一川面前:
      “快,给我5两银子。”

      嗯,果然进入到要钱的阶段了。这才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
      一川悻悻地从身上摸出所有银子交给丁修。
      他不知道的是,丁修有一点没有骗他。丁修最近真的在京城里找到了事情做。看上去是帮戏班子打造,其实暗地里帮人料理一些不那么干净的事,——比杀手不足,胜官差百倍。丁修的武功好,人又机灵,想挣点黑色收入,真是再容易不过了。

      丁修这两天轻轻松松赚到一百两银子。今天又被人牵上线,认识了了不起的人物,心情好得不得了。俨然已经是个低调的土豪。他甚至仁慈地想过,周济这可怜的小师弟一点钱……

      结果,谁要这小子不识抬举?

      在丁修而言,问小师弟讨点钱花,不过是验一验这小子的孝心还在不在。辛苦讨得那点小碎银子,哪够填牙缝的?还不是怕他乱花!

      这京城的花花世界,多乱啊!不如把钱交给师兄拿去喝酒作乐,省得这小子学坏——

      丁修简直要被自己的良苦用心感动坏啦。
      只是,如果靳一川知道丁修心里这一番活动,估计马上又要气得吐出一口黑血来。

      ……
      接过钱,丁修坏笑着,对小师弟那敢怒不敢言的表情百看不厌。
      “好啦!我最近有事忙,要离开一个月。你最好不要忘了我。”
      “要知道,你可是我的挚爱亲朋啊——”

      丁修哈哈大笑,他转身要走,突然想起什么,回头又道:
      “你知道城南斜街那边搬来一家姓张的医生吗?那个老头医术不错,治肺病很有一点本事,你去找他看看吧——”

      “我的病,不要你管!”
      一川咬牙地望着丁修。跟不上节奏。

      丁修突然不笑了,眼睛冷冷地看着一川:
      “如果师兄回来,发现你没有去看病,师兄·会·非·常·不·开·心·的。明白了吗?”

      “……知道了。”
      靳一川看着师兄,心口砰砰乱跳。
      等到丁修晃晃悠悠走远了,他才松了一口气,心里又懊恼又混乱。每次见到丁修,他都害怕得像一只小鼠。而丁修,就是以捉弄他为乐的吃饱了的猫。

      一川做梦都想摆脱这个人。
      可是冥冥中,他又总是被丁修缠上,没完没了。靳一川自己都不相信这辈子还有能逃脱丁修魔爪的一天。

      他低头看到地上散落的冬瓜糖,心里觉得很可惜。他恋恋不舍地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糖条从草坷儿里蹦出来,落在他的鞋尖上;他到底还没勇气做到去捡地上的糖果来吃。

      “啊——!啊!啊!啊!”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嚣张狞笑般的乱叫声,却是冬日里的乌鸦。

      一川有如惊弓之鸟,速速站起,又吓出一身冷汗。他抚摸心口,慢慢往回走,几步之后突然一怔,站在荒地里:

      他想起来,喜欢吃冬瓜糖的这个习惯,最早,还是因为师兄养成的呢!

      那时一川年纪小,师父太严苛,师兄便常常带他玩儿。师兄背着师父偷偷买冬瓜糖哄他,等到一川吃得满嘴甜,糖果下肚,师兄就让一川帮着他撒谎瞒骗师父——

      “你吃了师兄的糖,就要帮师兄办事。师兄让你做什么,你就乖乖听话做什么,知道吗?”
      “……这样不好吧,师兄?”
      “听师兄的没错。来,张嘴再吃一点——”

      回忆至此,靳一川心如死灰。
      从那个时候开始,丁修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心怀不轨想要教坏自己。……看来所谓孽缘,果然都有一段渊源深厚的养成时光。

      “唉——”
      他抬头望天叹气。

      我跟这个师兄,这辈子何时是一站,将来又要闹成什么样子呢?
      靳一川暗暗困惑。他想来想去,都看不到半点希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临时番外真的结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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