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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你不知道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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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阮一萱,你可真贤惠~~”
阮一萱正在打水,突然一个人从身后环抱住她的腰,把她吓了一跳。
“许思雅,你干嘛呢!一惊一乍的,幸好我不是在打开水!”阮一萱嘴上抱怨着,却含笑放下水杯,把环在自己腰上的章鱼爪子扒下来。她连回头确认一下都不用,公司里会这么豪放的和自己打招呼的人只可能是许思雅。
阮一萱总裁助理的工作注定了她跟同阶层的员工都不熟,许思雅作为阮一萱大学时代的室友兼闺蜜,因为没读研究生,所以比阮一萱早两年开始在公司里工作,在许多方面都很照顾她。当然,学历不如阮一萱高的许思雅,除了人脉方面没什么可照顾她的。
许思雅自如地将抱腰改为搭肩,笑嘻嘻的口吻不变:“那是你亲手泡的吧?嘻嘻,味道真不错呢,完全不逊于星巴克之类的地方!多谢款待啦!”
“什、什么味道不错?”听到跟星巴克相比,阮一萱直觉有什么地方不对。星巴克不是做咖啡的地方吗?咖啡什么的……茶水间里的咖啡,阮一萱想来想去也只想到准备给谷总送去的那杯。虽然可能性极大,但她本能的不想回过头去确认,只是冷汗忍不住从背后滑了下来。
“就是那杯放在桌上的咖啡啊!”许思雅大声说道,完全没考虑到她的话给当事人带来多大冲击,“那是你特意为我准备的,昨天的谢礼吧?其实也不用这么麻烦啦,不就是一碗牛肉面嘛,你有时间再请我不就够了!”
“……”这下,阮一萱连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
阮一萱是一个很懂得感恩的人,每次别人帮了她什么忙,她都会记在心里,想办法还这个人情。许思雅跟自己同寝几年,虽然说了不用麻烦,但每次她帮了自己忙,阮一萱还是会固执地还这份人情。
昨天晚上她和许思雅一起在小摊上吃牛肉面,她身上没零钱,许思雅便帮她付了。阮一萱今天从家里带了一小包台湾茶叶来,准备送给许思雅,只是还没来得及送出去……可咖啡绝壁不是昨晚牛肉面的谢礼啊啊啊!
阮一萱“嗖”的迅速拿过放在桌上的空咖啡杯,走到水池前,将水龙头猛的打到最大,开始埋头洗杯子,里里外外,杯底杯垫。据Amanda说,谷总嗅觉很灵敏,阮一萱在心里祈祷自己洗的足够及时,谷总不会在自己的杯子里闻到其他人的味道。
“咦咦,阮一萱你怎么了?”许思雅纳闷道。这种充满洁癖气息的洗杯子方法,阮一萱是什么时候养成的?
阮一萱:“……”她总不能说,“许思雅,你喝了谷总的咖啡,用的还是他的专属杯子”吧?许思雅和公司里所有的女员工一样,对谷总抱有一种诡异的“感情”,阮一萱不保证许思雅在知道她无意中喝了谷总的咖啡后,是否会做出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来。
所以,阮一萱只能“呵呵”一声,顿了顿,又非常虚伪地补充一句:“谢什么呢,你觉得好喝就行啦!”
许思雅不疑有他,打好水,跟阮一萱东扯西拉了几句,就去办公室了。
天知道阮一萱有多想早点结束对话。许思雅走出茶水间的瞬间,阮一萱拿着咖啡杯,连自己的水杯都不顾了,拔腿就往另外一个方向跑去。给谷总准备的咖啡被许思雅误打误撞的喝完了,咖啡需要重新准备。
准备咖啡,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让Amanda再做一份,但阮一萱刚拿出手机准备呼叫Amanda,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她趴在水池前呕吐的样子,那瘦削的背影令阮一萱心中隐隐作痛。现在Amanda姐应该还很难受吧,毕竟怀孕一两个月后反应很大。煮咖啡什么的,自己有手有脚,又不是做不了,何必麻烦对方呢?
阮一萱咬咬牙,收起了手机,转身往专门为煮咖啡准备的房间跑去。她很庆幸自己还记得Amanda煮咖啡的方法,手忙脚乱地把咖啡粉往咖啡机里倒,结果有一半的咖啡粉都洒在了滤纸以外,不得不换了一张滤纸,重新再来。盖上盖后,阮一萱特意把功率调大了一点。如果像Amanda那样慢慢熬,九点钟肯定不能把咖啡准时送到谷总的办公室。
咖啡机开始工作,阮一萱忽然想起她早上整理的文件还没打印出来,那些文件也是要九点钟送到谷总办公室里的。现在用打印机的人不多,阮一萱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应该赶得上咖啡煮好的时间,在包里找出U盘拔腿就跑。
等阮一萱打印好资料赶到咖啡机旁边时,咖啡已经煮好了。阮一萱闻了闻,没有Amanda煮出来的味道香,反而有一股奇怪的糊味,咖啡的颜色也比原来的深,里面掺杂了些肉眼可见的杂质。不过当阮一萱把牛奶和糖加进去之后,从外观上就完全看不出区别了,连糊味也掩盖住不少。
阮一萱过去从没喝过煮的咖啡,不过她听说煮的咖啡都存在这种问题,况且有的人还喜欢这种味道,心里便并不怎么担心。毕竟有钱人的世界她不懂。
咖啡准备好的时候,刚好九点整。虽然时间晚了点,不过,一两分钟而已不是吗?阮一萱右手高举咖啡杯,左手拎着杯垫,朝着谷总办公室的方向一路飞奔。她的平底鞋在地上跑起来悄无声息,如果不是担心时间来不及,阮一萱忍不住想为自己的机智点个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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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页上的新闻还有几条没浏览完,但生物钟告诉谷泽铭工作时间到了。他匆匆扫了眼剩下新闻的标题,关掉网页,右手伸向桌子的空处。
摸了个空。
谷泽铭愣了一愣,余光扫了眼右手边方向,那里空空如也。
是了,到现在,Amanda还没有把咖啡送来。Amanda过去从没有送咖啡迟到的先例,准确的说,她从未迟到过,她也不可能迟到。想到这一点,谷泽铭心头闪过一丝微妙的感觉。今天是怎么了,难道因为前天晚上没睡好,所以连生物钟也破坏了吗?
谷泽铭不愿接受这个事实,准确的说,他在这方面对自己一向相当有信心,于是认真地看了一眼电脑上显示的时间,9:00。
门外依然没有动静。谷泽铭站起身,踱步到窗边,往窗外看去。
昨晚下过一场雨,虽然雨很快就停了,但来势汹汹,当时风很大,许多雨点被风吹到落地窗的外侧,它们干涸在窗玻璃上,留下长条状的水痕。
要不要再叫保洁的人来一趟呢?谷泽铭琢磨了五秒钟,摸摸下巴。
门外的走廊上仍没有传来Amanda的高跟鞋的声音。
这在平时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谷泽铭意识到,今天上午Amanda不会再进自己的办公室了。他不在乎Amanda没有出现的原因,他只是纳闷为什么Amanda找来代替的人还没到。Amanda怎么会看走眼,叫一个这么不靠谱的人来帮忙?
谷泽铭发散思维,他联想到了前天晚上收到的那份折磨了他一个晚上的报告。据Amanda说,那是实习助理写的。虽然他至今没正面看到过他的实习助理,可……就这么一瞬间,谷泽铭的直觉告诉他,送咖啡的人和写报告的绝对是同一个人。不要问这种直觉来自哪里,所谓克星,就是能从工作到生活各个方面完美地压制住对方。
谷泽铭不知道他的实习助理什么时候才能把咖啡送来,但是他知道,今天的工作很多,如果不准点开始,到了下班的点一定会完不成。
谷泽铭每天的时间被安排的满满的,如果下班的时间晚了,那么就会赶上下班高峰期,路上堵车的时间会变长;堵车时间长了,约好和商业伙伴吃饭的时间就不得不压缩。而为了弥补双方接触时间不足,他又必须再抽时间约见对方……
啊啊啊!真是麻烦死了!这一切都是因为实习助理没有及时送咖啡来!没有咖啡就无法开始新的一天的工作,这么重要的事情,他当时为什么不把那个连模样都不知道的实习助理辞退!他真是个白痴!
想到这里,谷泽铭狂躁得想拽头发,但他不可能真的这么做——头发梳成这样花了很长时间好吗?
忽然,谷泽铭感觉到地面发出小幅度的颤动,那颤动富有节奏感,由远及近。根据谷泽铭的经验推测,这应该是由穿皮鞋的男性或穿着平底鞋的女性员工在走廊上跑动产生的。不过,这并不是要说明那颤动有多明显,而是谷泽铭的感观太明锐。
过来的应该就是那个来送咖啡的实习助理了。谷泽铭想着,抿抿嘴,整理了一下外套,走到椅子前坐下,一只手托腮,双眼目不转睛地盯着电脑显示屏看。虽然显示屏上显示的只是桌面壁纸,但谷泽铭那专注的目光硬是能让人觉得他看的是上个月的报表。
谷泽铭的推测没有错,他摆好标准的办公姿势三秒钟后,一个人轻悄悄地推门而入。
虽然明知道进来的是自己的实习助理,并且自己连对方的长相都不清楚,但谷泽铭就是固执的不抬头看一眼。他坚定的认为,哪怕心里好奇到要死,身为总裁的颜面必须保持。
阮一萱心中牢记Amanda的叮嘱,虽然她是一路跑过来的,但大气也不敢出,将呼气的幅度压到最低,双手端着咖啡杯垫,小心翼翼地靠近谷总的办公桌,然后把咖啡放在谷总的右手边。
终于可以开始工作了!余光瞟到咖啡杯放在和以往一样的位置,谷泽铭心中窃喜,但脸上依然没有露出任何情绪,他的右手从鼠标上移开,沉稳不迫地伸向咖啡杯。
与此同时,阮一萱心中也是一阵激动。她竭力忍住笑,低着头将刚打印好的文件放在桌上的常规位置,然后挪动穿着平跟鞋的脚,悄悄地向门口移动。
虽然过去从没给谷总送过咖啡,但阮一萱知道,谷总喝完咖啡需要三到五分钟的时间。过去Amanda都是先离开总裁办公室,等到五分钟过后,再进门收走空的咖啡杯。谷总的习惯百年不变,雷打不动,清楚这一点的阮一萱效仿Amanda,准备五分钟后再进来收拾咖啡杯。
然而阮一萱忘记了,现在是九点过两分,通常这个时候,谷总已经开始喝咖啡了。而阮一萱更忘记了一点,那就是,她煮的咖啡,和Amanda煮出来的效果,可能完全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