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相亲进行时 长相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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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粗糙的相亲男穿着脏兮兮的衣服，大大咧咧地坐在阮一萱对面，一边抖着腿，一边四处张望着周围环境，显然是第一次来这种高档的西餐厅。他一会儿用手指甲扣椅子布上刺的花纹，一会儿又拿起放在桌上的刀叉，在手上撞出乒乒乓乓的响声。
“这地方，装修得怪里怪气，现在的女孩子就是崇洋媚外，好好的中国菜不吃，去吃什么西餐。中国五千年文化博大精深，哪像美国，才两百年历史；秦始皇统一中国的时候，欧洲还是原始社会呢！”
相亲男大声说着话，拿起桌上就餐时铺在身上用的大方餐巾用力揩了一下鼻子，发出刺耳的响声。
时间正是下午五点，餐厅里坐满了刚下班的白领，其间还夹杂着几个老外。感受到周围人或是不满、或是嫌弃的视线，阮一萱抿着嘴低下头。
约会地方是阮一萱选的，今天她也是第一次来，过去只是听Amanda提过，是个很有品味的西餐厅，里面的顾客都是对西餐文化有很深了解的人，说话轻声细语，完全不会出现中式餐馆里吵吵闹闹情况。
而现在，自己带来的人打破了餐厅里的安静，阮一萱心里十分过意不去。据介绍的吴姨说，这次的相亲对象在一家有名的IT公司工作，是个很讲究生活质量的人。现在看来，前半句话可能是真的，但后半句恐怕是吴姨想当然的推测。
近距离的看来，这位相亲对象的长得比照片中的模样还要抱歉，皮肤如同月球表面，大大小小的坑遍布脸颊。不过阮一萱已经过了看长相挑男朋友的阶段，这些令人糟心的部分她选择性地忽视了。
阮一萱因为社交面窄，认识的异性不是已婚就是有女朋友。时间一长，阮一萱对男朋友的要求就变成了“先不论长相，是个男的就行”。至于举止方面的问题……阮一萱自认不是那种患有精神洁癖的人，稍稍忍耐一下也就算了。
相亲男挑剔完了周围的环境，视线落在阮一萱身上，毫不掩饰地从对方的脸上滑到胸口，幽幽地徘徊了几圈。
阮一萱尴尬极了，她不知道对方的行为是故意还是无意，不好开口直说，只得假装不经意地整理了一下头发。笔直的黑发垂在胸前，刚好挡住相亲男的视线。
相亲男的目光又在那头发上转了一圈，挑剔地说道：“你应该把头发染成黄色，再烫个卷发。”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大，阮一萱感受着周围“火热”的目光，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之前对方用高高在上的口吻点评自己发型，虽然话说的有点难听，但相比这些，阮一萱更担心的是他会打扰到周围人。
心理斗争了一会儿，阮一萱终于开口劝道：“那个……汪俊鹏，不好意思，请问你可以说话声音小点儿吗？你的声音有点大，我担心周围人会有意见……”
“有意见？”汪俊鹏一拍桌子，“老子的嘴长在自己脸上，为毛不能说话了啊？这是最基本的人权！其他人有意见，直接找我！还怕他们不成！”
他的声音较之前又加大了几个分贝，加上话里的内容，回头看阮一萱这一桌的人更多了。
不过虽然汪俊鹏语气里的挑衅意味很浓，但没有人跟他一样拍着桌子站起来，阮一萱心里舒了口气。在这种高档西餐厅里吃饭的人，有不少的背景都不简单的，万一得罪了谁，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汪俊鹏的大嗓门没有招来找茬的人，却把服务员招来了。训练有素的服务员自然不会说指责顾客的话，虽然眼神里有那么一丝瞧不起，但表面上还是彬彬有礼的样子，把菜单摆在两人面前。“您好，请问两位需要什么？”
阮一萱没有翻菜单，直接说道：“一份菲力牛排一杯西瓜汁。”事实上阮一萱也很少到高档的西餐厅里来，这些食物是Amanda推荐的。
“那么这位先生呢？”服务员转而问汪俊鹏道。
这家店装修高档，就连是服务员也穿着做工精致的礼服，汪俊鹏有点被唬住了。他看了一眼摆在桌上包装精美的菜单，又看了一眼坐在桌子对面的阮一萱，定了定神，背往椅子上一靠，“也给我来一份那个菲……菲力牛排，然后不要西瓜汁。”
“好的，那您需要喝别的什么吗？”
“嗯……啤酒吧。”汪俊鹏思忖了一下。在他的印象中，啤酒是外国人发明的，这么说来西餐厅里应该会提供啤酒。
服务员抿抿嘴，努力憋住已经绽放到嘴角的笑，一脸正常地问道：“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啤酒，红酒要吗？”
“啊好、好的，来一瓶红酒。”汪俊鹏飞快地说道。
服务员自动忽略对方要一瓶红酒的行为，在单子上写了几笔，又道：“两份菲力牛排，一杯西瓜汁一杯红酒，请问还需要什么吗？”
阮一萱看向汪俊鹏，“你一份牛排不够吧，要不要再来一份意面？”
阮一萱说话快了点，汪俊鹏没听清，但在服务员面前他又不敢问，怕暴露了自己从未吃过西餐的事实，于是转了转眼睛，假装随意地道：“嗯，好的，随你点。还要不要什么？”
“那……再来一盘水果沙拉。然后就不要了。”阮一萱考虑到这里的东西可能比较贵，便没有多点。毕竟汪俊鹏只是自己的相亲对象，大花对方的钱，阮一萱会心里过意不去的。
“好的。”
牛排要等很长时间才能送上来，等待的时间里，阮一萱和汪俊鹏面对面坐着，开始相亲的第一步骤——聊天。
“我听说你是在杉翎广告公司工作，是吗？”
“是的。”阮一萱答道。回答完对方的问题后，阮一萱便不知道再说什么好了。
相亲的时候，许多女孩子一上来就很自然地问的男方工资、是否有车有房等问题，但阮一萱即使已经相亲过了许多次，面对这种直来直去的话题，她依然有些局促，直问对方隐私的话有些说不出口。
然而。
“你一个月工作多少？”汪俊鹏直问道。
“啊？”阮一萱愣了一下。她没想到本该由女方问的问题，对方却先问出来了。
不过这样也有好处，等回答完对方的问题后，阮一萱就可以顺理成章地问一句“你呢？”，而不用再苦苦地找另外问问题的时机。
于是她很快地答道：“目前是三千块钱一个月。”
“三千？”汪俊鹏声音陡然变大，眉毛也不满地皱了起来。
“呃，我现在是实习生，大概一个月后就可以转正了，那时候，一个月，到手的工资大概能达到五千吧。”
汪俊鹏眼神像把刷子似的在阮一萱身上刷来刷去。“五千？这也太少了吧！亏了还是大公司呢！”
阮一萱不知道说什么好，本来准备问对方工资情况的，现在也问不出口了。“那什么……我……我觉得还行，毕竟我是应届毕业生嘛，没什么工作经验，以后工资肯定会慢慢提高的。”
“你不是S大的研究生吗？”汪俊鹏用挑剔的口吻道。
“……可能是文科生不好找工作的缘故吧。”阮一萱不好意思地笑笑。
以前阮一萱并不觉得自己的这份工作钱少，虽然有报酬更高的公司找过她，但她没有同意。阮一萱知道在杉翎这样的大公司工作，可以学到许多大学里学不到的东西，而一些同学也很羡慕阮一萱能够到杉翎工作。
然而现在被汪俊鹏这么一说，阮一萱忽然有些局促了起来，心下开始怀疑。难道她的工资真的很少？犹豫了一阵，阮一萱艰难地开口道：“那……那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嗯……就是我这个年龄段的人的平均水平吧。”
汪俊鹏的声音稍微小了点儿，不过阮一萱没注意到，因为她已经被绕晕了。这个年龄段的人的平均水平？那到底是多少？“那你这个年龄段的平均水平……是多少？”
“差不多……三四千左右。”汪俊鹏吞吞吐吐地说道。
听到这个回答，阮一萱内心里想掀桌。这工资不跟她差不多嘛！听那之前的说话口气，还以为他的有多高呢！
但阮一萱不能表现得太不满。一是她向来是个礼貌的人，二是因为对方是吴姨介绍来的。吴姨是她家乡下的邻居，人很好，帮了他们家很多忙。当年阮妈生小弟弟的时候，阮爸在外地打工，阮一萱也还小，是吴姨忙前忙后，找来人帮忙把阮妈抬进诊室的。
阮一萱就算看不中汪俊鹏，也不能不卖吴姨一个面子，对方据说是吴姨在城市里的一个朋友的儿子。于是她脸上继续维持着笑，并努力保证面部肌肉不抽筋，“你是在哪家公司上班？”
汪俊鹏说了一家科技公司的名字。那家公司在市里挺有名，但放眼全国就不够看了，名气、实力等各方面完全比不上杉翎，但说话的汪俊鹏不觉得，他的口气中充满了身为科技公司一员的自豪，“比你们杉翎强多了，哪像你们老板，那么苛刻工资，啧啧啧。”
“啪！”一声脆响猛然炸响在阮一萱脑后，把她吓了一跳。
“服务员，这把叉子的钱记在我账上。”一个沉稳的男声从容不迫地道。
然后是服务员的高跟鞋走动的声音。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相亲进行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