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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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湘目送顾清明离开。
薛君山和胡湘君也准备带着儿子回隔壁薛宅，小平安人小觉多，吃完和他满舅玩了一会儿，玩累了就睡了。在离开前，胡湘湘突然一拍脑袋喊住姐夫一家人，自己蹬蹬蹬跑上二楼的屋子，拿出一件防弹背心（感谢金手指，系统以及心理暗示），姐夫欣然接受还不忘调侃湘湘：“顾清明身上肯定也穿着吧？小丫头，啧啧啧……女生外向啊。”
“行啦，这还堵不住你的嘴。”胡湘君笑着啐了薛君山一句，并衷心地感谢自家妹子，妹子这一年来成长了不少，渐渐有了家里主心骨的意思了，“湘湘，姐领你的情，谢谢了。”
“姐，你跟我这么客气干嘛，从小我就是你带大的啊！”
小满不甘被冷落：“湘湘，还有什么好东西，也要记得分给我啊！”
湘湘横了胡小满一眼：“得了吧，看看给你的军刀，把自己胳膊划了窟窿！”
“那不是情势危急嘛……再说了，那次能抓到鬼子可多亏了我，三个呢，比你在武汉还多两个！”那回去德安路上的惊心动魄已经变成了胡小满吹嘘的资本了，“要不，你让顾大哥也送我一把枪？太帅了！”
“去去去，小满你胡闹什么，军营里的配枪都是有记录的，顾清明能弄出来是他本事大，你以为那是烧火棍啊，你想要就能有的？”薛君山除了喜欢刺岳老子，还擅长打击胡小满。
回到家的薛君山感慨：“你们一家人啊，只有湘湘的性子像奶奶，主意正，有担当。”
“可不是嘛，从小就是泼辣性子，一点亏也不肯吃，小满在她手里从来没讨着便宜。”胡湘君小心翼翼地把平安放到小床上，边给薛君山收拾东西边说，“总担心她找了人家，这暴脾气会吃亏，没想到这一年她真的懂事多啦，现在又碰到了顾长官，我可算放心了。”
“还顾长官，要我说，叫妹夫得啦。也就岳老子酸兮兮的叫绍桓，我喊了几次，实在是头皮发麻！”
胡湘君好笑地看着从一开始就没有任何变化的粗鲁男人，一转眼已经嫁给他快五年了……原来，已经五年了啊……
薛君山没发现胡湘君的走神，想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对了，这些东西你都收好。”边说便从博古架上的花瓶里拿出几张存单：“这是我倒腾了几次西药赚来的，来路虽然不太光明正大，但是绝不对是脏钱，你给收好了，以后够咱们平安娶妻生子花一辈子了。”
胡湘君见到大面额的存单一开始还唬了一跳，看到薛君山还特意和自己解释钱的来历，不由觉得一阵暖心：这鲁男人总是粗中有细，知道自己不喜欢他手来路不正的钱，就慢慢改了习惯。笑骂：“哪有你这样当爹的？把儿子一辈子的花销都攒好了，也不怕惯出一个败家子。”
“不会，平安有你教着，我放心。湘君，我这一去就得训练，听说第一次得个把月才能回来呢！”一边说一边搂过自己堂客，把手伸进她的衣襟。
“平安在呢，别闹。”
“早睡熟了……湘君……我想了……”看着自家堂客面颊泛红，眼里盈盈水光，薛君山的心头痒痒。
胡湘君被缠的没有办法，半推半就被摁上了床……
莫道春光不销魂，红衾浪滚风流乡。
…………………………
第二天一早莫小弟、陈小黑这两个忠实跟班就来到了薛宅，他们跟着薛君山也有些年头了，这次被编入军队，还是在大哥的手下。
旁边的胡家也打开大门，胡家人站在门边送薛君山离开。
薛君山走到胡家人面前对着湘湘说：“我这一走，你姐和平安就两个人在家了，我不放心，要么让她来你们这边住，要么你和小满过去给她做个伴儿。家里奶奶年纪大啦，让她少操点心，钱别省着花，我那有呢；你爸是个不管事儿的，有事也就你能扛起来了。”
“姐夫，你放心吧。家里有我呢。”湘湘应下。
薛君山一向不是拖泥带水的性格，深深看了一眼胡湘君。
湘君深情地望着他：“要小心，要平平安安地回来。”
“放心吧，你男人有九条命。”说罢便带着小弟小黑走了。
薛君山在驻地大门口碰到了伤好了回来报道的许树人。许树人热情地和他打招呼：“薛大哥，缘分呐！”
“你小子听说现在是个连长？”
“比不上薛大哥您，本身就是保安队长，又救火有功，听说您可是营长。”
“听说个屁，副的！”薛君山挥了挥手表示毫不在意。
“毕竟军政不同系统，一转过来，给你个副的练练手，你看着吧，没多久就能给你提上去，副字很快就摘掉咯。”许树人兵营呆久了深谙其中门道。
“先不考虑这些！”其实薛君山听得心里暗爽，谁不想官大权大往上爬呀！
薛君山开始了训练、训练、训练。
当兵的大部分都性子直，都是糙老爷们，薛君山有股子勇武之气，手下人不多时就被收拾的服服帖帖；至于上头的也是相处融洽，一来英勇救火风头正劲，二来有个未来连襟顾清明，三来薛君山本身就嘴巧会来事儿。一时间倒是很快融入了部队。
胡湘君在湘湘的劝说下搬到胡家一起住，一把铁将军锁了薛宅。二楼六个房间，左边奶奶一间、胡爸爸胡妈妈一间、小满一间，右边姐姐和平安一间、湘湘和秀秀各一间。照顾哥哥的小结巴胡湘水和小满一起睡——大火之后第二天湘潭胡大爷爷就让人来看看这边的情况，得到了胡家和湘宁都平安无事的消息才放心。
因为湘宁还很虚弱，便继续休养——不过据表哥刘明翰说，胡湘宁这是伤了元气，右手经络也有损伤，很有可能打不了抢了。
胡湘宁得知这个消息很是消沉了几天，最后不得不接受现实，同意了刘明翰代表医院打伤残报告，一个小兵的退伍在军中是一点水花也没有的，湘湘看着自家堂哥失魂落魄却觉得只要还活着，就是最大的幸运了。
后知后觉的胡湘湘才发现医院里看到周宏安感觉和之前不一样了，护士小毛悄悄告诉她和怡人，自大火之夜后，周医生就再像变了个人似的，听说是纵火的人当晚去了周家，周家人丁不旺，哪里阻拦得住，一把火烧了房子不说，还烧了周老爷子半生收集的珍藏孤本，老爷子想冲击火海抢救，好在被儿孙拦住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因着这事儿，周老爷子卧病在床，一直没能爬起来。
湘湘回头看看如今不言苟笑的周宏安，觉得再也没能找到当初那个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热血青年的影子了，热血，总归是在现实中碰了壁。纵然是一身好医术、一腔报国情，在直面了如此残酷惨淡的现实之后，也是心灰意冷了吧。这样的周宏安变得更合群也更孤僻了，更合群是他面上愁苦的表情和日渐迅速的动作与医院里的医生别无二致，更孤僻的是除了必要的医嘱交代，他几乎不再开口说别的，更别提像以前一样傻里傻气的开玩笑了。雨名茶馆初见的激进和八宝饭店的傻气都随时间，流走了。
湘湘对着周宏安心里默默感慨，却并未对他另眼相待或有所安慰。人都是要长大的，何况周家固然金银尽失、书籍尽毁，可是家人性命都还是好好的，相信周医生很快能调整过来。
经过十多天的休养，那二十几名因参与救火而负伤的伤员大部分都能出院了，驻地派了一辆车接他们回去，英雄般的待遇让大兵们激动的脸都红了。
救火负伤的士兵们出院没多久，胡湘宁也提出想出院了，医生复查后表示状况稳定，可以出院。湘水事先和湘潭捎过口信，胡小秋赶来了长沙。
胡小秋的到来不仅是为了接湘宁和湘水，想接胡家回湘潭——胡大爷爷经此事后更担心胡家的安危。胡奶奶执念很深，怎么劝说也不肯去，其余人表示和奶奶一起留在长沙——鬼子刚被打退了，长沙最近还是很安全的。
无奈的胡小秋带着湘宁两兄弟，雇了驴车去渡口。回到胡家大宅，小秋向大爷爷告罪没能把长沙胡家人带回来，大爷爷也很清楚胡十奶奶的脾气，只是叹了口气：自己年纪越来越大，指不定哪天就撒手去了，也不知道闭眼前两家人能不能重修旧好。
胡大爷爷转脸看到垂头丧气的胡湘宁，用拐杖狠狠地敲了敲地面，乌木拐杖在青石板上敲出闷闷的声响：“既然打不了仗了，之前离家出走的事我也不再提。回来了，就安心娶房媳妇，给我们胡家延续香火！”
湘宁哀嚎：“大爷爷……”
“这事儿就这么定了。”大爷爷不容湘宁有异议，在旁的胡小秋，湘水和一贯桀骜的胡湘平都不敢和大爷爷对着干，“先去给祖宗上个香，能囫囵回来，就已经是祖宗保佑了，咱们胡家，有多少人出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越说到后来，大爷爷声音越低，终是转身慢慢离开。
拐杖一步一著，笃、笃、笃、就像敲在人心上，雪白的头发衬着精瘦却半点不肯佝偻的身子——胡大爷爷，就是这样一个好强的人，从来连影子也不肯弯。
作者有话说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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