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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湘湘在心底快速盘算：湘潭胡家应该没有被自己蝴蝶剧情，那么按照正常情况，湘宁哥是去新墙河修筑工事去的，却在这期间牺牲了，具体时间不明，但是阵亡通知书是在文夕大火之后。唔，得好好想想该怎么办……
“湘湘，湘湘？想什么呢？”顾清明看着眼前和自己说话说着就走神的姑娘，觉得莫名地心情就很好。
“我在想，我还得想办法善后……哦，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胡家是有离家出走的传统吗！一个两个的都来这招。”湘湘下意识的回答，又马上加上了后面半句。
转角后偷听的小穆冲着胡小满边笑边点头。
胡小满颇为尴尬地摸摸自己脖子。
“你们胡家有没有这个传统我倒不清楚，不过胡家人的胆大我真的是见识到了，军队门口也敢喧哗，还意图贿赂长官。”顾清明的话一听就知道是玩笑。
咿？今天顾长官心情不错的样子嘛！湘湘心道。“今天真的是谢谢顾大哥你了，不然我们也不能这么顺利地见到湘宁哥。”胡湘湘诚心诚意地道谢，并且很豪气地大包大揽，“以后有用得着我的地方，尽管说一声！”
听得顾清明忍俊不禁：“小丫头片子，我可不希望有用得到你的地方。你是护士啊。用得到你的时候……”
“呸呸呸，童言无忌，随风散去。顾大哥你怎么这么不会聊天！哪有这么说的，多不吉利！”湘湘赶紧打断顾清明的话。
顾清明莞尔一笑：“看不出你这个新时代的女学生还相信这个。”
“这是老祖宗留下的习俗，叫讨个口彩。并不是所有的新时代思想都适合我们民族的。民族的，才是世界的。”湘湘最后忍不住显摆一下。
顾清明对胡湘湘的辩驳只是包容地笑笑：“他们应该差不多了，胡湘宁要归队了。你说你今天要去湘潭？待会我让小穆安排一辆车送你们去码头。”
“这怎么好意思，太麻烦你了。我们走着过去也挺快的。”
“刚才是一路追着车子跑过来的吧？现在说不定都起水泡了。别逞强，这里去码头还有好几里路。”顾清明早早就发现了胡湘湘长裙下穿着黑色小牛皮鞋的脚时不时挪动一下，肯定是刚才跑着硌脚了。
刚才发生的事情太多，胡湘湘都没发现自己脚疼，等到顾清明说起才发现自己确实一直在下意识地找舒服的站姿。湘湘有些局促地对了对脚尖，低头悄悄地吐了吐舌头——一路狂奔的形象应该真的有些糟糕啊，嘤嘤嘤，长官肯定觉得我好邋遢。
顾清明发现，见到长沙小辣椒之后，今天早上自己笑的次数就增加了好多：“回去吧。”
湘湘跟在顾清明身后，顾清明似是刻意放慢了脚步，可是从走廊到转角没几步路，再慢的速度也是很快就走过去了——转角后是两个一本正经的小伙子，至于他俩心里是不是像面部一样的平静镇定，就不知道了。
“小穆，去安排一辆车，我要进城。”
“是，长官。”
顾清明转身对湘湘和小满说：“十分钟后，门口出发。”
…………………………
湘宁归队了，抹完眼泪的湘水鼻子红红的和自己哥哥挥手告别。
军用吉普很宽敞，湘水、小秋、小满、湘湘四个人坐在后排也不觉得挤，湘水终究还是个小孩子，上了车，什么都很新奇，就忘记了刚和哥哥分别的难过。
几分钟就到了码头，周围人避让、敬畏的目光让胡小满觉得非常得意。
顾清明没有多说什么，放下四人就准备离开。小满连忙套近乎：“顾大哥，你要是啥时候有空可以来我家坐坐，南正街胡家。”
湘湘对胡小满从“顾长官”变成“顾大哥”的自来熟而无语，还喊人家上门坐坐！
谁知顾清明点了点头：“好。”
…………………………
胡小满一脸出神地目送吉普车远去，那神情看得胡湘湘直冒鸡皮疙瘩：“小满，走啦，船来啦！”
坐上船的胡小满贼眉鼠眼地问：“湘湘，你和顾大哥是怎么回事儿啊？”
“什么怎么回事儿？”
“别装啦，要是没什么事儿，人家能让我们顺顺利利见到湘宁哥？还特意开车送我们到码头？”
“瞎说什么呢，顾大哥肯定是要出门办事顺便捎我们一程的。”
“谁信啊，你什么时候开始喊人家顾大哥的？真亲热！”
“你不也喊他顾大哥吗？”湘湘快要败给具有无限狗仔精神的胡小满了。
“我那是随着你喊的，其实要我说，能喊姐夫最好了！这样，我一个姐夫是长沙城保安队长，另一个姐夫是少校参谋，在长沙城我绝对能横着走了！”
湘湘一把捏起小满的耳朵：“胡小满，你再瞎说试试！”
“哎……疼疼疼……不说了还不行吗！”小满再次被绝对的武力镇压，缩得离湘湘远远的才敢边揉耳朵边嘀咕：“我和你心有灵犀都没发现你脚疼，人家怎么就发现了。要说他对你没什么，我才不信！嘶——这么凶，也不知道顾大哥看上你哪儿了。”
…………………………
顾清明这一趟可真的不是特意送湘湘去码头的——军粮吃紧，好在秋收已经开始了，粮价应该下跌不少，顾清明接到上头命令去长沙城各大粮商那里筹措军粮。
可是这些粮商哪个不是人精？就算有消息门路的知道顾清明家世不凡的，也没答应松口大批放粮，卖给军队得是平价，自己囤着还能小发一笔——这家世再不凡，顾老也在中央，也没把手伸到长沙来帮助自己儿子筹集军粮的道理吧？如果顾老真这么做了，那他顾清明以后就是圈子里的笑话了！何况粮商们也并没有为难或者刁难顾清明，而是个个哭穷说自己的不容易。
“一群见利忘义的家伙！”小穆愤愤不平。
“商人本性就是逐利，可笑他们不知道，如果国都没有了，他们的财富怎么保得住。”
…………………………
到了湘潭码头，胡家的驴车早早地等在那里了，赶车的汉子笑容满面：“这就是小满少爷和湘湘小姐吧？大爷爷早早就让我在这儿候着了。来，湘水少爷、小秋哥，咱们都上车吧。”
赶车的汉子一脸黑红的肤色，一看就是常年在日头下劳作晒出来的，路两边都是金色的稻田，小秋哥自豪地对小满和湘湘说：“这里路两边的，这一片都是胡家的田。”
田野里一片金黄，大人们肩上搭着擦汗的巾子，腰也不抬地刷刷刷收割——这叫抢收；小娃子们拎着布袋或者篮子跟在身后捡散落的谷粒，在这个粮食大过天的年代务必做到颗粒归仓。
“这么大一片？”小满很吃惊。
“对，不止是这儿，前面也一直都是。整个湘潭有七成的米店是胡家的。”
胡小满的嘴都变成了o形！
到了本家老宅，这里和茶园巷或者南正街的屋子是完全不同的风格。宅子有些年头了，虽然常常修缮保持完好，但是一石一木都带着时光的痕迹，也许是年轻人少，宅子透出浓浓的暮气。
虽然整齐威严，但是湘湘不喜欢这儿。
宅子里静悄悄的，让人不由自主地把嗓音放低。一位穿着水红色土布、梳着一根乌黑油亮的大辫子的姑娘走了过来：“小满少爷、湘湘小姐，我叫静颜。大爷爷让你们梳洗一下去祠堂见他。小秋哥你也去换身衣裳吧。”
湘湘和小满跟着静颜到了屋里，把箱子放好，洗了把脸，湘湘换上了箱子里胡妈妈塞进来的布鞋，顿时觉得脚丫子舒服多了。
到了祠堂，小满和湘湘在大爷爷的示意下祭拜了祖先。大爷爷神色很激动，胡家祖上出过六对双胞胎，每一对都可以说是人中龙凤，胡家偌大的家业就是一代一代积攒起来的，到了这一辈，因为早年间的事儿，胡十奶奶记恨自己，导致双胞胎出身后一直没来祭祖。在这个传统的老人眼里是一件非常遗憾的事，今天缺憾补全了，胡大爷爷老泪纵横。
虽然胡湘湘很不能理解大爷爷认为双胞胎就会有出息、有造化的结论，不过这也许是老人家的期许吧。
随后到来的胡小秋把一路经过详细地向大爷爷汇报，说到见到了湘宁，胡大爷爷横眉竖目：“我胡家没有这样的不肖子孙！”小秋连忙说起这次有军官的帮忙，小满又得瑟地把武汉抓鬼子的事迹吹嘘了一遍——他怎么不想想去武汉的起因是要找回离家出走的他！
胡大爷爷又说：“胡闹，抓奸细自然有部队操心，你们凑什么热闹！”待小满细细说了经过，又打量了湘湘几眼，感叹：“有勇有谋，可惜不是男儿身，不然何愁不能将我胡家家业发展壮大。”
“大爷爷，这不还有我吗！”小满急着表现自己的存在感。
“你啊，心性未定。”大爷爷慢悠悠地下了结论，“你们还在学堂念书吗？”
“回大爷爷的话，已经毕业了，现在我是湘雅医院的护士，小满是医疗队的。”湘湘很给小满面子，省去了搬运两字。
大爷爷神色似是有些不赞同：“女儿家，到了年纪就该相夫教子，去医院当护士干什么！”
若是曾经的胡湘湘，必定会不服气和胡大爷爷辩个高下，可是刷了緑漆的老黄瓜却平和多了，还扯了扯想要替自己申辩的小满，阻止他顶撞大爷爷。
两个小辈的沉默让胡大爷爷挥挥手说道：“这是你十奶奶的家事，我可管不了啦。”便让他们下去休息。
作者有话说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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