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败》青莓

4、第四章 谁的心底，

　　回到与司狸同住的公寓里，姜涟依便窝在沙发里狂吃冰淇淋。电视机里播着索然无味的肥皂剧。她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很不公平，做了错事的人，不仅没有收到惩罚，反而还过得坦然自在，而自己呢，却还在不停地伤害自己。尽管他们已经分开，尽管他的喜怒已与她无关，可是在她还没有走出阴霾之前，他却在自己面前炫耀着幸福，将她仅存的尊严也践踏殆尽。
　　“混蛋！”姜涟依挖起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试图用寒意，冰冻掉失落的情绪。
　　吃的吃完了，演的也唱响了尾声。无尽的空虚、寂寞笼罩着姜涟依。要是有份稳定的工作，也就不至于每天都会被这种孤寂感不时地侵袭了。姜涟依虽然时常这么想，却从不这么做。她很满足现在的生活状态，没有人约束自己（当然出去被催稿的那几天），每个月的收入也不错。她原本是可以追求更好的生活，但她实在不愿意像大多数人一样，重复着相同的工作，相同的生活，她需要创新，需要不停地给自己注入新鲜血液，否则，她会怀疑自己是否还存在于这个世界。
　　“出去吧，去外面看看吧”，身体里，总有一个不安分的声音，一直在催促她。似乎从和吴铭确定关系以来，她便再也没有随心所欲地离开过了，她必须服从他的时间表，他不允许她凭空消失。
　　可是，现在不同了，她又回到了想走就走的自由时光，没有人能阻止自己。容不得有片刻的犹豫，便匆匆收拾好行李，订好前往丽江的机票。为什么是丽江，她自己也说不清楚，总之，冥冥之中，就注定了。
　　“司狸，我今晚要走了。钥匙我会让申益送过去的。”
　　“你又要消失了？”
　　姜涟依叹叹气，“我不想回去面对我父母，不耐烦他们问我吴铭的事。我先出去走走，回来再处理这些破事儿吧。”
　　“那行吧，你父母要是问我，我就先替你挡着。”
　　“还是你最好了，老规矩，我不会开机，有事儿我会联系你的。就这样吧。”
　　姜涟依挂断电话，发短信给申益，让他下班后直接来接她。有个没有谈恋爱的弟弟，好处还是蛮多的，是司机，还可以是管家。
　　初秋已至，风，撩拨着立在大门口的姜涟依内心某根敏感脆弱的神经。这一天，对于她而言，似乎过于漫长，几个小时之前，她还在restaurant，现在她就将离开。可在restaurant里，时间又走得太慢太慢，只有不到一个小时，却发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
　　喇叭声打断了姜涟依游走的思绪，熟悉的车牌号，使这秋意也淡淡飘散。对啊，纵使整个世界都抛弃了自己，但有些人是无论如何也不会离开的——申益有幸跻身其中。
　　“你们这些所谓的作家，是不是都爱时不时地发呆啊？”
　　“要你管。”
　　“不要我管，那就请你下车呗。说吧，去哪儿？”
　　“机场。”
　　申益显然有些惊讶，怎么就那么突然，“这么快就要失恋旅行了？”
　　姜涟依没好气地说，“我只是想出去走走，我累了。”
　　“是逃离，不是出去”，申益一副过来人的姿态，坚定地否决姜涟依的说辞。
　　“你哪儿来的那么多废话，开好你的车。还有，我的事，保密！”
　　申益给了她一个“OK”的手势，“不过，你这么急，准备去哪儿？”
　　“丽江。”
　　“人家都说，如果想邂逅一段爱情，就应该去丽江古镇逛逛。”
　　“算了，我懒得跟你解释。比起我，你更需要去邂逅。”
　　“我？”申益没想到，自己还反倒引火上身了。
　　姜涟依转过头，对着申益，“对啊，这么多年了，你好歹也带个女的来看看啊。，结果你倒好，连只母狗都没带回来过”，姜涟依似乎又想到什么，“等会儿，你该不会是······”
　　“我可不是啊，我那什么，是正常的。”
　　申益有些堂皇的反应，让姜涟依觉得好笑，总算是解气了。
　　“还有，这是我们公寓的钥匙，你帮忙带给司狸吧。”
　　“反正我就是一跑腿的，拒绝也没有用，不是吗？”
　　送走了姜涟依，申益将车停在了不远的郊区路旁，打开天窗，播放着音乐。
　　姜涟依说的不错，自己这些年确实没有过一份稳定的感情，因为他从十三岁看见那个女孩的第一眼开始，她就已经住进他的心里，往后的十一年里，就再也没有搬出去过。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中，难得有谁还保留着这种干净的情感。有的时候，申益甚至都会怀疑自己，但事实如此，没有人能无视自己内心的真实感受。
　　那个女孩，便是司狸。
　　每次聚会，姜涟依总会带上司狸。他看着她，换过一个又一个新男友，看着她笑，看着她哭，却从来不是因为他。他总是站在公寓前，看着他们送她回家，他总是编好各种理由，只怕她不小心发现自己，可她却从来没有。他就这么默默守候了十一年，司狸却从没把他当做可能的选择。在她看来，他只是闺蜜的弟弟，理所应当，也是她的弟弟。单凭这一点，司狸便不可能接受他。
　　或许早该放弃，他并不是没有试过，但一回想，不难发现，她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司狸的特征，她们，无非只是影子而已，有的甚至连影子也不是，只是一些碎片罢了。
　　熟悉的笑脸，赫然在眼前闪亮，不是幻觉，是来电显示。
　　“司狸姐”，脱口而出的瞬间，申益心中有些凄凉，分明那么喜欢，却还是要称呼其为姐姐，“有事儿吗？”
　　“现在在哪儿呢？”
　　“刚出机场，钥匙是现在送到你那儿？”
　　“那倒不用了，你顺路交给大赫就行了。我今天不回公寓，明天我自己去取就行了。”
　　是啊，她又为何一定要回公寓呢，有人陪着，自然是好过独自暖床的吧，“恩，我知道了。”
　　“那就这样吧，拜拜”，尽管司狸的电话挂得很急，但他还是听出了电话那头男人催促的声音。
　　申益突然好想大醉一场，像昨晚的姜涟依，深深醉过一次，便会清醒很多吧。
　　“大赫，陪我喝一杯”，申益拨通了姜载赫的电话，他也累了，想找个人发泄一下。
　　“我正好在酒吧，把地址发给你，直接过来吧。”
　　申益已经不想考虑，在这个点儿上，姜载赫不在restaurant里招呼客人，反而在酒吧泡着。关上车窗，驱车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