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败》青莓

38、第三十八章 离天堂最近

　　姜涟依一大早睡醒，侧转头就看见了靠在床沿熟睡的安在，昨晚的一幕幕还在姜涟依脑海放映，她知道，如果这时候和安在单独相处，必定少不了尴尬。
　　姜涟依小心翼翼地拿出手机，让司狸赶紧过来。发完短信后，她又佯装睡觉，闭上了眼睛。细小的动作，还是让神经一直紧绷的安在醒了，但看着姜涟依还是安安静静地躺在他身旁，他便不觉地安心微笑。
　　司狸的匆匆到来，打破了画面的美好宁静，“不好意思。”
　　一听见司狸的声音，姜涟依立马坐了起来，递给她一个眼神，“你来了？”
　　“不是你······”
　　姜涟依又赶紧背着安在，向司狸摆摆手，“不是你晕倒了嘛，我过来看看”，司狸会意，忙打着圆场。
　　姜涟依推了推安在，“哎，我有事跟司狸商量，你回避一下哦。”
　　看见姜涟依醒过来，安在就放心了许多，“那你们慢慢聊。”
　　目送安在出门后，司狸迫不及待揪住姜涟依，“你搞什么搞？昨天晚上那么重要的时刻，你怎么就晕倒了呢？你可不可以告诉我，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些什么？还有啊，你今天早上又是发什么神经，醒了也不告诉安在，还把我叫到这儿来？”
　　姜涟依拉着司狸坐下，递给她一杯水，“你先消消气，一下子就扔给我这么多炸弹，也总得给我机会喘气吧。”
　　“你这么做，对得起安在吗？”
　　姜涟依急忙捂住她的嘴，“姑奶奶，你能不能小声点。你听我说，还记得你曾经问过我，我究竟在怕什么吗？”
　　司狸惊讶地看着她，“明白了？”
　　“我怕他向我求婚，我怕婚姻。”
　　司狸瘫软在椅子上，“完了，完了，被我猜对了。”
　　“你懂我。”
　　“我跟你这么多年，还不了解你。可是涟依，你怎么会害怕惧怕婚姻呢？我可是头一次听说，人家女生都巴不得男的主动跟自己求婚，甚至都不惜逼婚，以求获得安全感。你和安在倒好，反过来了，倒像是他在向你逼婚。”
　　姜涟依一个劲儿地摇脑袋，“不知道。就是安在跪在我面前，渴求我说出我愿意的时候，我就觉得好混乱。为什么我的爱情，也会难免落入俗套，最终会走向这一步。我还没有飞够，还不想这么快就安定下来。”
　　“可是，每个人，都终归是要回归家庭的，不管男人，还是女人。”
　　“我怕，如果可以拖延一天，我就坚决不会拖延半天。”
　　“可是涟依”，司狸郑重其事地对她说，“婚姻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感情更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这样做，难道就没有考虑过安在的感受吗？在我们看来，他理解你，包容你。纵使结婚后，他也依旧不会束缚你，可以给你充分的自由。”
　　“但是，我怕，怕结婚后，就会有牵绊和责任，再不能想走就走，想放手就放手。”
　　“涟依，人生有很多个阶段，你不尝试，又怎会知道前方的风景是美还是糟呢？”
　　姜涟依觉得司狸说得有理，正如《春光乍泄》里，黎耀辉评价小张时，说的那句话“我终于明白，他可以开开心心在外面走来走去的原因，他知道自己有处地方，让他回去”。她四处漂泊的心，需要一个依靠；四处漂泊的她，也需要一个温暖的港口，随时等着她，随时给她温暖。“司狸，我可以做到吗？”
　　“凡事试过再说行，或者不行。”
　　“那我现在，是算答应了安在的求婚，还是没有呢？”
　　司狸也在苦恼这个问题，“他若问起，你就说再考虑考虑。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把内心的真实想法告诉他。”
　　姜涟依思考了一会儿，“你出去的时候，把安在叫进来吧。”
　　安在一进病房，就抱住了姜涟依，“你还好吧？”
　　姜涟依推开他，“你才还好吧？我只是惊吓过度而已。”
　　安在长长舒了一口气，“我不是故意骗你的，只是想给你一个惊喜，没想到，却真变成了惊吓。不过，我被公司调回去，这是真的。司狸跟我讲了，虽然我还是暂时没办法接受你奇怪的思维，但是，我不会逼你，最后问你一次，愿意跟我走吗？”
　　安在进来之前，姜涟依已经决定好。既然不能清楚地衡量这件事的利弊，倒不如放手一搏，“我愿意试试，但我只跟你走一个月的时间。如果一切如你我所愿，直接奔民政局，我也不会反对。但是如果······”
　　安在打断了她的话，“绝对没有下一个如果。”
　　但愿吧，姜涟依在心里默默地祈祷。
　　一个星期后，姜涟依跟随安在，开始踏上人生的另一段征途。开始的日子，总是美好而甜蜜的。姜涟依每晚都会做好宵夜，等着安在下班，直到他睡后，她才会抽出时间，开始提笔撰写。安在也会每天早上都为姜涟依做好暖胃的小粥，头几天，姜涟依还会为了这件事觉得有点小小得对不住安在，但几天下来，也就习惯了。
　　姜涟依不知道，这是否就是她想追求的生活。每天看着心爱的人醒来，睡去；帮他收拾房间，帮他系领带，给他做饭，然后看着他满足地统统吃干净。他们偶尔也会为了谁洗碗这种小事置气，也会为了争抢电视频道而小吵小闹。他们也会在清晨的被窝里温存，在周末的时候一同去看望老人。总得来说，他们过得就是所谓的生活，平淡如水，温馨如被。
　　一个月的时间，很快走到了尽头。姜涟依不得不面对，即将到来的选择。当她坐在沙发上发呆的时候，洗衣机的提示音响了，她不得不放弃瞎想，把衣服晾好。一切搞定后，姜涟依决定利用这段空闲时间，拿起荒废了半个月的笔。这半个月以来，姜涟依每晚都会陪着安在，再加上累了一天，她也实在是提不起精神写作。刚欲下笔，她又瞥见了地板上的水印。于是，姜涟依又放下笔，惯性似地拿起抹布。等她再次坐下来，却一个字也写不出来了。
　　姜涟依这才意识到现实的可怕，这才仅仅过了一个月，她便全然找不到了灵感。姜涟依站到了屋子中间，她仿佛看见了自己这一个月以来忙忙碌碌的身影，布满在了房子的每一个角落。她突然好怕，好怕自己就要这样生活下去，好怕自己的余生，会永远离不开与柴米油盐酱醋茶打交道。她怕，怕将来的自己，只能坐在安乐椅上叹息。
　　姜涟依毅然换下家居服，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可是在踏出门的那一刹那，姜涟依犹豫了，她发现自己是那么自私，为了自己心爱的人，竟然舍不得牺牲自己那一点点可怜的自由。
　　但最终，她的心战胜了她的理智。去哪儿？姜涟依心里没底，只是想尽快离开这个地方，多一秒，她就可能心软后悔，多一秒，她就会离她的理想坟墓更近一步。
　　她还需要时间考虑，考虑她自己，考虑安在，考虑他们的未来。她放弃了踟蹰，留下钥匙，走出了公寓。阳光已经有些刺眼，天，怕是要热了吧。
　　辗转一路，姜涟依又坐在了初识安在的地方。如果时光静止在了最美好的那一刻，或者是倒流了，那该有多好。她便也一定不会在这么美丽的地方，烦恼尘世的俗事。
　　“怎么？有心事？”阿果姐没变，好多事没变，时间似乎在这里停止。变了的，只有她自己而已。
　　“阿果姐，你一定想不到，我和安在最后走到了一起吧？”姜涟依映着晚霞，把自己和安在的故事，讲给阿果听。其实，姜涟依发现，在述说的过程中，他们之间，还是甜蜜大于苦闷的。她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想再奢求什么。
　　“涟依，你会不会是潜意识里，爱自己大过爱安在？”
　　“爱自己？”姜涟依第一次听见别人这么评价她，“真是这样吗？”
　　“或许这么说有点笼统，换种方式讲，就是我们都认为你是感性的人，你也这么认为；可是当感情消失，或者减少，又或者它不再朝着你想像的方向发展时，你就会开始很理性地处理问题。一旦你变得理性了，问题的解决方案自然是会不自觉地倾向你自己。”
　　阿果一针见血，讲出了将姜涟依身上潜在的东西。“那我现在怎么办？”
　　“急不得，你必须自己摸索，在理想和现实之间找个平衡点。你应该庆幸，安在一直都没有逼你做决定。”
　　安在回到家，没见到姜涟依，算算日子，安在便明白了她的想法。抱着赌一把的心态，第二天便请假赶去了云南。直觉告诉他，姜涟依会在那里等他。
　　姜涟依听完阿果的话，正准备起身，就看见了气喘吁吁的安在。
　　“对不起”，姜涟依弱弱地说。
　　“你没有对不起，是我不好，没能顾全你的感受。这段日子，你受罪了。”
　　姜涟依听到这话，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她仰头，努力让它们回流，“安在，感谢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会试着努力的。”
　　阿果走过来，“你俩有话就上楼慢慢说，不要在大庭广众下抱头痛哭哦。”
　　安在谢过阿果，牵着姜涟依走上楼梯。夜深了，他们又坐在了当初让他们彼此动情的那个地方。“如果当初，你没有睡过去，我们的结局，会不会有所不同？”
　　“不知道。”
　　星空还是那么美丽，同一个月亮下，他们已经可以肆无忌惮地抱着彼此了。
　　“以后，不许再随便消失了，早晚都会被你吓出心脏病的。”
　　“嗯，我说过，会努力的。”
　　“明天我们去香格里拉吧”，安在搂紧了姜涟依，生怕她着凉。
　　“好啊，上次都没去成。”
　　“那里离天堂最近”，安在想着包里的戒指。
　　“也会离幸福最近吗？”
　　“或许吧”，安在低头，吻了吻姜涟依的额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