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不败》青莓

28、第二十八章 短暂的相聚

　　第二天上午，姜涟依起得太迟，她猛然坐起来，却被下腹的剧痛，逼迫着又重新躺下。姜涟依吃力地掀开被子，床单上殷红的一片，提醒她，她的好朋友又来光顾她了。不规则的作息时间，加上原本体质就不好，每个月的那几天，本都会把姜涟依痛得够呛，这一次又感冒了，更是折磨得姜涟依动也懒得动。
　　没办法，家里没人，所有的事情只能靠姜涟依一个人搞定。死命撑着自己爬起来，撤下床单，从行李里拿出换洗的衣服和卫生巾，跌跌撞撞走去了卫生间。
　　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胡乱收拾完所有东西后，姜涟依终于瘫软在沙发上，眼睛也懒得睁开，只是徒手摸索着手机。
　　“涟依？”
　　“嗯”，姜涟依有气无力地回答，“你在哪儿啊？”
　　“你生病了吗？是不是感冒发烧了？”安在听出了姜涟依的虚弱，急切地问道。
　　“没有，你忙你的，待会儿回来的时候去药店帮我买点益母草颗粒就行了”，姜涟依说完，下腹的疼痛又剧烈了起来，使她忍不住呻吟了出来。
　　安在只说了三个字“你等我”便匆匆挂断电话。姜涟依也顾不上有没有耽误安在的工作，扔掉电话，继续趴在沙发上，痛苦地挣扎着。
　　不过十多分钟，安在就赶回了家，轻轻推了推瘫在沙发上的姜涟依。姜涟依转过身，惨白的脸，对着安在，着实把他吓了一跳，“你怎么了？”安在一把抱起了姜涟依，“走，我们去医院。”
　　姜涟依有气无力地笑了笑，“有谁一痛经，就往医院跑？你先放我下来，我没力气再折腾了。反正我早就习惯了，吃点药就没事了。”
　　“真的？”安在还是不放心地看着怀里已经虚脱的姜涟依。
　　“我是女的，而且是我的‘好朋友’来了，我当然很了解。”
　　“那你的朋友对你很不友好啊”，安在想尽力都姜涟依笑，或许这样，就可以减轻一点她的痛楚了吧。
　　“对啊，平时我对她也不太好”，抽筋似的疼痛让姜涟依又忍不住把手摁在小腹上，眉头也疼得扭曲了起来。
　　安在看见眼里，却也束手无策。只能轻轻地把她放回沙发，拿来被子给她盖上，“我给你去泡益母草，你好好休息。”
　　姜涟依看见安在从袋子里拿出益母草，觉得这个场景很值得纪念，便想拿出手机拍下来，却又在画面里发现袋子还是鼓鼓的，“安在，袋子里还有什么？”
　　安在头一次在姜涟依面前显出了惊慌，“没，没什么。”
　　“真的？”
　　“那个，我”，安在把袋子扔给了姜涟依。
　　打开袋子后，姜涟依顾不得疼痛，居然大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我不是怕你出来没带够吗？”安在搅拌着益母草，掩饰自己的不好意思，“你都不知道，那个收银员用奇怪的眼光看着我，我有多么不爽，她还忍着笑问我，需不需要黑色的袋子，我一生气，就让她给了我一个红色的袋子。”
　　安在的玩笑话，让姜涟依的疼痛减轻了不少。或许是太感动，感动于安在的细心，体贴，甚至愿意拉下面子，为她去超市买卫生巾；也或许是，安在冲兑的益母草太烫了，姜涟依竟然不知不觉地红了眼眶。
　　“好些了吗？”看见姜涟依喝完了，安在就迫不及待地询问她。
　　“哪有那么快，不过，看见你，我就好多了，还有这个”，姜涟依随手提起装有卫生巾的袋子。
　　安在抢过袋子，“真是的，你看你脸白得更刷过一层漆一样，还有心情开玩笑”，安在接过杯子，“你躺下，我帮你揉揉肚子。”
　　姜涟依还是有点害羞，“我自己可以的。”
　　“乖乖听我的话，我问过药店的人了，她们说揉一揉会好一点。唉，今天为了你，我的老脸都丢尽了。”
　　“可是·····”
　　“好了，没有可是”，安在用手盖住了姜涟依的双眼，“你就好好睡一觉，其他的事就交给我了。”
　　姜涟依闭上眼睛，享受着从安在手心传来的我温暖，她的“好朋友”似乎也温顺了许多，已经没有了要命的感觉了。突然，她想起了什么，“安在，你是不是在上班？我耽误你了？”
　　“没有”，安在并无想要停下的意思，“我只是在和同事商讨去英国那边的大学开会的一些事宜，都不要紧的，反正还有一两天的时间。”
　　“那样不好吧，时间也挺紧的，你要不还是赶紧过去吧？”
　　“你是我女朋友，天大地大的事情，也没有你重要。况且，当时你的声音又那么虚弱，我还真怕你出点啥事。”
　　“但是，你又要走了，不是吗？”姜涟依的眼里难掩失望。
　　“嗯”每次涉及到这种话题的时候，安在就变得少言寡语，“不会去太久，半个多月就会回来，你要是再以这种方式出现在我的面前，那我可就真的会被你吓死的。”
　　姜涟依只是附和着安在，笑了笑。她知道，安在是在暗示自己，希望她能跟他一同走。但是半个月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若只是单纯地去旅游，她当然乐意；但若是陪着去办公的话，姜涟依就受不了那种在酒店独自等待人归来的感觉。更何况，她并不希望自己那么黏他，两个人之间，总归还是有点距离才好。
　　眼见姜涟依不说话，安在打破了宁静，“怎么？闹不动了吧？”
　　姜涟依点点头，又摇摇头，“我要是一直跟在你身边，你会烦，我也会烦。况且，你也知道，我不太黏人的。”
　　“你一个人，留在这边，我还是有点担心。”
　　“我还不放心哩”，姜涟依嘀咕着，“有这么一句话，说异地恋，考验的不是彼此的心，而是自己的坚持。你若是坚定，又何尝怕我？”
　　“也对，不过，哪儿你都能去，就是不许去丽江”，安在半开玩笑地说。
　　姜涟依表面上笑着，心里却想着余多给自己填的那张表，其实她早就决定，跟随余多去山上支教。余多需要的是新闻调查的第一手资料，而她，只是想给自己找点事做，免得闲下来的时候，满脑子都是安在，说不定，哪天又会忍不住跑去英国。“我已有打算，不会有闲时间跑去丽江寻情郎的。”
　　不愧是姜涟依，看似毫无章法，实际上心里早就拟好计划了，“那就最好。你的打算，说来听听？”
　　姜涟依心里明白，安在不喜欢余多，如果她据实相告，只怕安在会强烈反对。为了避免不必要的争执，姜涟依也只能讲一半的实话，“前几个月，我在一个慈善网站上看见他们在招募义务支教的老师，我就投了份儿简历过去。本来没报什么希望的，结果前几天他们居然联系我了，希望我尽快过去。我来这儿的原因，其一，是因为想给你一个惊喜，其二，也是要把这件事告诉你。”
　　“怎么不跟我商量？”
　　“都说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那时候我跟你还天各一方，怎么跟你商量？”姜涟依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生怕安在再继续问下去，她早晚会露出破绽。
　　安在沉默了一会儿，“这样啊”，还好他没有多想，“那你去的时候，记得多带些衣服，山上比较冷；也要多带些常用的药品，山上也不好买。还有，等你那个完了，再走，否则你再痛起来，我可就救不了你。”
　　听见安在这样说，姜涟依心里既感动，又惭愧，“我知道了。”
　　“还有。”
　　安在一开口，姜涟依的弦又绷紧了。“什么？”
　　“到了那儿，把地址发给我，我安心些。”
　　原来如此，为了不让自己的小心脏再次受到惊吓，姜涟依小心翼翼地问安在，“没什么要说的了吧？”
　　“没了，嫌我啰嗦？”
　　“当然不是”，姜涟依小鸟依人地靠在安在的肩上，“只要你不嫌弃我冷漠，你都要走了，我还不知道该交待这些什么。要不，我就送你两个字‘同上’，怎么样？”
　　安在搂着姜涟依，“没见过你这么懒的人，连问候都可以‘同上’的。反正我常在外面跑，都习惯了。只要你把自己照顾好，就是对我最好的交待。”
　　姜涟依嗔怒地看着安在，“你可不能再习惯于自己一个人在外了，以后你要慢慢开始习惯，有一个人，一直都在等着你回来，知道吗？”
　　“收到！”
　　虽然，才仅仅相聚了两天，离别又在眼前。姜涟依抑或是安在，却都坦然地面对和接受这一切。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附加的所有，他们也必须去接受。
　　幸福的时刻，是美好而短暂的，不要期望它会停留太久，因为总有一些意外的东西，打破平衡。横在安在和姜涟依之间的是，姜涟依的肚子，开始不合时宜地“咕咕”直叫。
　　“饿了？”安在笑着指了指发出声音的地方。
　　“嗯”，姜涟依极其无辜地看着安在，“从起床到现在，就没吃过东西。”
　　“叫外卖，还是出去吃。”
　　“出去吃吧。”
　　安在担心地看着姜涟依，“你能行吗？”
　　姜涟依撑着沙发坐起来，“应该没问题，多亏你及时出现，已经好很多了。出去走走也好，能帮助祛瘀血。”
　　“我很好奇”，安在吧姜涟依的大衣递给她，“那个有那么疼吗？我看你早上都要死了的样子。”
　　“当然了”，姜涟依为了让安在直观地了解这种疼痛，突然想到了一个很不雅却很直接的比喻，“就像踢到你兄弟一样痛。”
　　“什么？哈哈，没想到你也能说出这么低俗的比喻，真是够形象的。”
　　“去去去”，姜涟依羞红了脸，“反正就是那么一回事，这下你算了解吧？”
　　“你的比喻，让我想不了解都难。”
　　“忘记，忘记，快忘记！”姜涟依跳起来捂住安在的嘴，她已经完全忽略了身体的不适。两人打打闹闹，走出了公寓。
　　饭后，安在被同事的电话催去继续开会了，只留下姜涟依一个人回到公寓。她本想第二天离开，但如若这样，她就会和安在一同面对离别，与其这样，她宁愿一个人承受。姜涟依最后决定起身，走进安在的房间，帮他收拾好出差的东西，留下纸条，拖着疲惫不适的身体，赶去了车站。
　　正好，余多的短信也发了过来：四天后，在成都会合，再出发去凉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