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十二章 灯会 ...
-
师睿愁眉苦脸的看着作业登记薄上的记录，用笔戳了又戳，似是想要将它戳穿。
“小睿，还要多久？”师杰在外面喊他。
师睿拉开门，可怜兮兮地喊：“哥……”
师杰奇怪的看了看他，“怎么？很少看到你这表情。”
将登记薄递给他哥看。
师杰接过一看，上面写着：正月十五之前，造一顶花灯交到灯会负责人手上，换取一个日期印花。而今天已经是正月十五了。当即没好气地说：“只剩半天时间，你真是……”
“哥哥，我的好哥哥，帮我吧！”师睿抓曱住他哥的手拼命晃。
“现在才卖萌会不会迟了些？”师杰拍拍他后脑勺，嫌弃地说：“怕了你了，快去找材料。”
师睿欢呼一声，正想跑出去找材料，师杰喊住他，“只要普通的就行了？”
师睿应是，之后便快步跑走。师杰摇头，无奈地打电话到狮队请假。
兄弟俩正全神贯注地用吹风机将竹条吹软，“有漂亮的花纸哦，要不要？”
两人齐齐抬头看去，是莫宏宇拿着铁丝跟一叠花纸过来了。师睿高兴地跳起来，接过东西，屁颠屁颠地准备去裁剪。
师杰拉住他，“乱来，灯的骨架还没做好呢！”
师睿只好乖乖地继续拿着竹条，让他哥帮忙吹软。
师杰边吹边问：“这小子跑去找你帮忙了？”
莫宏宇拿过张纤薄的白纸，用铅笔在上面描描画画，“去狮队的时候看到他在河塘边，怕他掉下去，便过去问。”停下笔瞅了瞅，点点头，又继续画。
“臭小子，自已畏水还不记教训？”师睿小时候有一次趁他哥不注意，自已跑了去玩，结果不小心掉到水里。幸好发现及时，水也不深，才没出问题，可那之后，师睿便开始畏水了。
“我想华叔那可能会有竹篾嘛。”师睿狠狠瞪莫宏宇一眼，不带这么戳破的！
“难怪他没找花纸，原来是你带过来了。”
莫宏宇随曱师睿瞪，又不会少块肉，“我也是回狮队找的。”
竹条终于都吹软了，将之一条条交叉叠着，用细铁丝在交接位缠紧，全部缠好后，又将其围成一个圆筒形，架在一早切下来挖好凹槽的竹头上。两个大孩子齐齐动手，用粗铁丝固定好圆筒两头，用力压出一个好看的灯笼雏形出来。
师杰正想将花纸裱在骨架上，师睿突然惊讶的说：“莫宏宇，这是你画的？”
薄薄的白纸上，画着栩栩如生的四君子以及四大美人，“怎么，你喜欢这些？”莫宏宇用随身的便携细毛笔轻轻勾勒出轮廓。
师杰挑眉道：“没想到你还有这一手啊。”
“我爸不让我学拳，我妈就抓我去学国画了。不错吧！”莫宏宇得意道。
“哼哼，还不如画变形金刚呢！”说是这么说，可师睿还是拿起那些纸，想要糊在花灯骨架上。
师杰又抓曱住他，“那种只能用于八角宫灯……我再做一个好了。真是的。”将花纸裱到骨架上，放到一边阴干，这才着手做另外一个。
八角宫灯比较好做，竹头被切成八角形，测好距离，在每个角分别钻出四个小孔。做圆花灯没用到的竹条全部被动用起来，将之断成几条同样长短，拿过裁剪好并上好油风干了的画纸，各用两条竹条将画纸长宽边的空白边缘夹起来。
画纸拉好，确定位置之后，用入榫的方法，将四边的竹边固定好。剪去多余的白边，将画纸用强力胶水粘在底层的竹框上，上面又压上另一个竹框，用铁丝固定两个竹框。另外七张用同样的方法准备好，又拿出竹篾，圈成三个圈，再拿了张透光的纸围着那三个圈粘好。
莫宏宇边帮忙，边问：“你想做走马灯？”
师杰点点头，看了看剩下的材料，“是很想做，可这怎么也不像四年级学生可以做出来的，没办法。”
也就是说，若不是顾虑到师睿的年纪，这走马灯是可以做出来的？师睿马上恳求的看着他哥。
师杰瞪他一眼，“想也别想！”
看师睿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莫宏宇笑道：“真那么想要？我给你做吧？”
师睿哼了声，“你手工都没我哥那么好！”
莫宏宇做出受伤的表情，取曱悦了师睿，他扭过头勾了勾嘴角，继续看他哥制灯。“哥，你为什么会做这个的啊？”
“我也是从禾央哥那里学的。”师杰全神贯注的削着竹条。
“那他又怎么学会的？”莫宏宇不甘寂寞。
“哦……好像说东叔以前跟过一个制灯的师父学艺，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后来没再做了。”
莫宏宇觉得，此时师杰的表情，比起面对他家人时，更加柔和。心里闪过什么，可是抓不住。
“好了！快拿去交吧！”师杰将做好的灯交给师睿。
莫宏宇看没他的事了，刚想离开，却被师杰拉住，“帮我画几张画。”
“真要做走马灯？给谁的？”莫宏宇忍不住八卦。
师杰没理他，继续动手做灯。
走马灯就比八角宫灯多一道工序，就是在里层的竹篾圈上下两端加上多块扇叶，而扇叶也是用竹片造的；竹篾圈的中间竖一条用于支撑扇叶的竹条；最后成型的小小转扇，两边叶片装好。
灯座灯头也不用竹头了，灯座缩小成由外层的竹框上延伸出来的一个小曱平台；灯头就这样空着，方便空气流动。
由于走马灯看的是里层的画像，所以外层就由原来的纸换成透光薄膜。全部弄好后，师杰转头看看莫宏宇，立刻被他的画引去了目光。“你怎么知道我想要这种画？”
纸上画的是几个连续的醒狮动作。莫宏宇诧异的看了看他，“走马灯，不就是要让人看到里面穿梭不停的画像吗？就好比看动画片一样。醒狮动作不就是最好的小动画片？”
师杰一噎，不说话了，将成品组装好，放上蜡烛试了试，十分满意。又转头看看莫宏宇，“看你劳苦功高，也帮你做个吧！”
莫宏宇被这种施恩般的口吻气笑了，不过他确实也想要一个，只得瞪师杰一眼，再次动手画画。
正月十五晚上是传统的灯会，各家各户将自已做的灯挂在村的广场上，让大家猜猜灯谜，找到最后答案者可随意选一顶喜欢的花灯。若是有缘，花灯的原主人还能与获得花灯的人成就一段良缘呢！
由于师弟们几乎集体缺席，师兄们不得不表演了大半天。苏禾央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歇到了晚饭后，终于活了过来，此时正随着人潮，慢慢参观着花灯。
随着民俗生态旅游村名声渐响，传统节日里慕名而来的游客越来越多，今日也不例外。苏禾央看前面的游客猜灯谜猜得开心，心曱痒痒，也走到一顶花灯下，仔细看着吊在灯底的灯谜面。
只见上面写着：一物生来身穿三百多件衣，每天脱一件，年底剩张皮。
他取过答案纸，在上面写上：日历。然后交给旁边的工作人员。
工作人员笑着递过一方纸片，“去找这个号码的灯。”
就这样，苏禾央一路上连蒙带猜地，按着指引，来到了村子广场上最大的花灯前。此时那里已经站着几个人，显然也是猜到最终答案的。
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在纸上写着什么。看到他，苏禾央心里莫名的泛起一阵波澜，只是这波澜太小，苏禾央本人并未察觉到。
那人写完，将纸笔交给工作人员。工作人员点点头，跟他说了几句。那人却是轻轻摇头，回了句什么，工作人员脸上现出无奈的表情。
那人转头看到苏禾央，眼睛一亮，“禾央哥！”
苏禾央走过去，边拿过灯谜谜面边问：“今天怎么请假了？”
灯谜谜面很简单：心无二用。猜一个四字词语。苏禾央看到这个，觉得甚为坑爹，前面那些可是难得很，没想到最后一个，却是这么简单。他不由得看向这里的工作人员，“师曱母？”
苏红缨无辜的笑着说：“很多人都被卡在前面的谜题，最后的简单一些，让大家轻松些。”
苏禾央暗暗翻个白眼，将答案：一心一意。写在纸上，交给苏红缨。
苏红缨笑了笑，“恭喜你答对了，那么，请选一个喜欢的拿回来吧。”
苏禾央点点头，才发现那人一直站在那，“怎么不话说？”
师杰无奈地说：“小睿有手工作业没做，抓着我不放。”顿了顿，“禾央哥，我和你一起去取灯吧！”
“你也答对了？”
师杰点点头，“走吧？”两人一前一后转身走去。
苏红缨在后面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阻止他们，然而出口的话变成了：“小杰，别太晚回家！”
师杰转头，“放心吧，妈！”
来参观的游客实在太多了，一前一后走着的师杰与苏禾央两个被人潮冲得几次几乎走散。师杰看着被人堆隔开了的人，轻叹口气，全力分开人群，走到苏禾央面前，将他的手牢牢握紧，“跟紧我。”
苏禾央一笑，他的小男孩长大了，会照顾人了。而且——他的力气显然大了很多，在如此拥挤的人群里，他还能牢牢牵着自已，丝毫不见放松。
晃神间，他脚步踩空，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踉跄几步，正正撞入转过来看他的师杰怀中。
师杰连忙扶住，一只手环过他腰，“怎样了？”语气十分急切。
苏禾央摇摇头，只觉得凑过来的师杰身上传来的气息，让他心跳突然加速，手足无措地想要推开他。师杰已经放开人，嘴唇有意无意地擦过他嘴角。
苏禾央只觉得一阵热气涌上耳朵，站好了道：“小杰，你长高了很多。”平时看着不觉得，可现在两人贴得这么近，他才发现师杰差不多跟他一样高了。
两人身边正好有顶花灯，师杰在朦胧的灯光下，注意到苏禾央那红红的耳朵，嘴角无意识的勾了勾，手很自然地再次环上苏禾央的腰，“禾央哥，我快十五了，正是二次发育，不长高可不行。”
“小杰！”苏禾央想要推开他，师杰从善如流地放开。
苏禾央正想站稳，身后突然被人撞了下，再次投进师杰早已对他张开的怀抱里。
师杰接住人，“看，人这么多，站都站不稳，还是一起走吧。”松开环在他腰上的手，转而挽着苏禾央的手臂。
苏禾央想推开他，但熙熙攘攘的人群，实在让他们无法找到空隙分开站好，只得红着耳尖跟着师杰走。
师杰觉得奇怪，问附近的人：“前面是怎么了？这么多人？”
“没什么，”那人嘿嘿一笑，“有人拿着花灯向女友求婚。”说着主动让开，方便两人看清楚。
前面那拿着花灯跪着的人，是二师兄。而不知所措站着的，看着很熟悉。苏禾央想了想，“是苏可？”
正疑惑着，好久没见，据说已经搬到城里在儿子家养老的苏向华，走上前去，对两人说了几句什么。那两人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牵着手跟在苏向华身后走，围观众人为他们献上掌声祝福。
待他们离开，人也渐渐四散开来，师杰才松开手，“禾央哥，你看中哪顶花灯了？”
苏禾央深呼吸几下，稳定自已乱跳的心，然后道：“我记得在这边的。”率先转头走去。
越走，师杰的心也越发跳得快，这方向……莫非是……？
过了不久，苏禾央站定，指着一顶不算大的花灯，“是这个了，麻烦你。”转头对那边看管花灯的人说。
那人看过苏禾央的证明，打趣道：“这种简陋的灯，你也喜欢啊。”
苏禾央接过灯笑道：“我是狮队的人，这走马灯的图案，正好是我们最近在练习的动作。”摩挲着竹框继续道：“在我看来，这灯最好看。”
那人对一脸喜悦的师杰说：“师杰，你很高兴？”
苏禾央惊讶的看向师杰，这灯是他制的？
师杰淡淡说：“莫宏宇，你那顶灯，还没有人收么？”
莫宏宇笑了笑，“回家看看？”
于是师杰回到家，便看到院子里挂着几顶花灯，其中就有他原来制的圆花灯，还有之后帮莫宏宇制的走马灯。
师德中告诉他，走马灯是师睿赢回来的，而且并不知道原来的灯主是谁。师杰想到莫宏宇刚刚的表情，突然有点忧心起来。但毕竟迹象不明显，他决定还是看看再说。
在这一天后，除了弟弟的事，还多了件事让师杰烦恼，那就是苏禾央不知道为什么，开始躲避他。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十二章 灯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