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锦绣》紫色烟笼

4、祸福相依

　　何轻尘一走了之，扔下一笔烂摊子给将军府。
　　五月初十那天，天很蓝，人很多，凯旋归来的将士们队伍很壮观，然，奉天门下迎接队伍里的何老将军脸很难看。虽然文武百官迎接的是身为元帅、指挥有方的何大公子何逸尘将军，虽然皇帝满面春风并无怒气，虽然京城街道两旁围观少女们因没有看到何少将军的飒爽英姿而有些黯然神伤，但是擅离职守，违抗军令却既成事实。这对一向以何家军为自豪，以将军府纪律严明为终身准则的老将军来说，无异于卡在喉头的一根鱼刺，上不得，下不得，全身不舒服。
　　大军胜利归来，接下来照列是庆功宴。何老将军拼着一贯以来的绝对不中途退怯的原则，默默的听着皇帝的赞赏，老友的庆贺，以及对手们似褒实讽的话语，苍苍白发，皱纹如横沟的脸上愣是挤出几丝笑容，这个铁血汉子就算在战场上也不曾这么憋屈过，临老了，却要为最疼爱的小孙子承受这一切，这一幕让何轻尘的父亲，何老将军的三儿子何世安心里很不是滋味，心里默默发誓，等何轻尘回来，拼着老母亲和妻子的骂，也要给他好看。
　　此时，纵马赶往临水镇的何轻尘心头突然有些不好的预感，他微微甩甩头，试图赶去那点异样，年轻人啊，有时候做事冲动，到头来，却是要付出代价的。
　　宴会后，何家老少刚回到将军府大堂，何老将军一口鲜血吐到台阶上，人一下子仿佛老了十几岁，唬得何家三子及年轻一辈突然愣住，只有手下意识去扶住老将军那软下的身子。过了一会儿才有人突然惊醒过来，一时间慌乱声、哭声汇成一片。“爹”“祖父”“木叔，快叫大夫”。
　　一刻钟后，等大夫把脉完，何家老少齐聚一堂。何老夫人急着问道：“苏老？”。
　　苏右军是将军府专用的大夫，从跟随老将军打仗到后来入住何府，与何家老少看病已有四十几年交情。不待何老夫人问下去便径自叹了一口气。“老太君，将军的身子您老是清楚的，几十年的戎马生涯，这大大小小的刀伤剑伤把这身子几乎掏光了。这几年，将军过了些舒心的日子，脾气也慢慢好了许多，这才把身子养了起来，今天大怒之后却吐了一口血，对身体亏损很大啊，以后最好少动怒为妙。”说完，苏大夫便下去煎药，这是几十年养成的老习惯了。
　　待苏大夫走后，何老夫人扫过厅堂中一家老小，最后把目光停在已经清醒过来的何老将军脸上，慢慢说道：“老爷，苏老的话你也听到了。我们都是半截身子都要埋黄土的人了，也没几年好活了。儿孙的事，自有儿孙去发愁，以后少担那些心吧。我知道轻儿给你丢脸了，但是他心里也苦啊。不过这样一来也好，咱们将军府终究风头太过，轻儿此次犯错，却可以减少那些人对咱们何家的戒心。祸福相依，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
　　何老夫人出自杨家，燕国文臣翘首的杨家，年轻时温柔端庄，扶持丈夫，养育儿女，外柔内刚，是个坚强的女子，有大智慧，深得何家老少的尊重，便是脾气有些急躁的老将军平时遇事也多与何老夫人商量，而后再做决断。何老夫人的话音刚落，何家一家老小，包括何老将军，都一脸若有所思，深觉这话很有道理。这件事表面上看起来是很让人生气，但对整个何家来说，未必是坏事。自高宗即位以来，天下逐渐太平，边疆游牧民族的侵扰也只是小打小闹，经济发展，百姓安居乐业，军队的权利自然有所削弱，何家对周家江山的稳固起了很大的作用，然而在太平盛世，对于帝王来说，也是喉头的一根刺，全然信任是不大可能的。近几年来，将军府除了孙子辈的何逸尘和何轻尘仍旧在军中任职外，其他人包括何老将军的三个很能打仗的儿子也都回京领了个闲职，便是为防止皇帝猜忌。此次征战，何家立了大功，在军中的威望又提了一个档次，阴差阳错，何少将军轻尘违抗军令，擅自离队，看似大过，然，功过相抵，却对何家的发展有利无害。
　　“母亲，如此看来，皇上并未动怒，却是真的。”性子比较急的老大何世威松了一口气。
　　看到母亲点了点头，老二何世杰和老三何世安转头相视一笑“三弟，你可不知道，在宴席上听皇上那些夸奖的话，看到皇上那一脸的笑，我这心头七上八下的。现在听到母亲这么一说，我终于放心了。”
　　何老将军听了儿子这么一说，老脸也有些发红，自己这急脾气几十年了终究没多少长进，到头来还是要妻子的提醒，这口血也白吐了，不值啊！这何家男人，大多为武将，说话行事偏爽直，行军打仗都是能人，但在朝政方面却不大通，远比不上何家女人。比如何家老夫人，杨采薇，出自御史家；老大媳妇辛锦娘，出自礼部尚书家；老二媳妇周芸娘，出自亲王家；老三媳妇周慧媛，出自皇家。这样的大家族，对朝政是极为敏感的，就算是后宅女子也是要学习的。
　　“哎，可惜要委屈逸儿了。”老将军对此事想开后，心口那股气便下去了。只是觉得对孙儿辈的儿郎们亏欠良多。何家的儿郎都是好样的，却不能一展所长，只能在京城这巴掌大的地方碌碌无为，哎。
　　何逸尘听到祖父这么说，把担心和心里那一点点酸涩压下，忙跪下说道：“祖父，孙儿不委屈。好男儿保家卫国，即使是在京城，亦是尽忠。”原来，在宴席上皇帝已经任命何逸尘为左骁卫将军。依何逸尘的功劳至少也可以捞一个上将军当当，如今才明白，原是皇上的平衡策略，虽然心中有怨，无奈身为何家人，军令如山，不敢不从，从骨子里头，服从已经成为何家男人的行事准则，除了何轻尘。这个最小的弟弟，原是大家最宠爱，最听话的一个人，却为了一个女人，哎！红颜祸水，古人诚不欺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