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鸟》蜗牛花坛

4、第 4 章 两个男人

　　两个男人一起走在街上看起来一定很怪，他们总是会尴尬的安静下来，难以继续话题。
　　就像开始一份工作，一开始是困难的，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却强制性的把他停留在那里。
　　连一根手指的接触都没有，他们在柏油路边走了二十分钟。一阵比杂乱稍好一些的声音经过他们，被风减弱消失。
　　一根竹竿穿过八九只正立的杯子被固定在摊贩的小车上，有几只杯子有线条优美的把手，其他是开口大小不一的圆桶。小贩给杯子们注水，水顺着竹竿穿过的中央的洞口清洗了杯子，小贩试着用勺子敲击，声音并不难听，也没有悦耳动人。
　　林清问那个小贩：“你在做什么？”
　　“敲杯子，我喜欢这个声音。”小贩停一停又笑着说“我想把它们的声音组织起来。”
　　“那你做的是什么生意？”
　　“卖杯子，竹竿上的杯子是所有种类。”
　　他们买了，林清选了一只底部有深蓝色波浪花纹的杯子，白色的杯身上画着一只线条简单的眼睛。杨成忍着没有选一样的，随意买了一只咖啡色泛着光泽的杯子。
　　在去车站前杨成又回头看了一眼小贩，他普通的敲着杯子，看起来并没有抱着很大的期待。

　　他们又经历了几次糟糕的散步。放学后的学生潮将他们冲开；节日的晚上街道上的情侣显得他们更加突兀。这些不是两人经历中最糟的，最糟的一次，是在那个脏兮兮的隧道。
　　来店里的小女孩都在谈论隧道。她们把它和鬼屋相提并论，恶心，让人想去，适合情侣。报纸上也登出隧道的短文。于是杨成买了两张票，他觉得两个人一起去玩这个离有些像约会。他也希望能像在鬼屋里一样在林清面前展现一点勇气。
　　掀开布帘之后，光滑的隧道里暗淡的蓝黄白三种颜色的小菱形杂乱的布满眼前，地面起伏不平。杨成头晕眼花的闭眼几秒又睁开，还是很难受，他侧头看林清，发现他正用手指捏着眉间。
　　只看着林清让他身心都舒适下来了，他是这个隧道里唯一不一样的。
　　林清放下手，说道：“走吧。”便率先前行。
　　隧道里的光线明亮的可以看清一切细节，但那三色组合又让人分辨不清究竟，走了一小段后杨成用一只手扶着墙壁，以抵抗那同样铺满三色又看不清实际状况的路面，却发现自己按住一个突起物上。他仔细辨认，发现那是一只猫头的雕像。
　　林清比他好多了，他也走的不快，但很稳定。他在他身边时感觉到他突然一伸手，便掀开一道他们眼前的布帘。
　　报纸上说这个隧道只有三节火车厢的长度。他们走了三分之一，时间都变得难以感觉，手机在入口处被封进一个三色口袋里，让他们碰都不想碰一下。
　　道路开始变化了，依然是三色，它们的形状和大小在墙壁的平面组成一些昆虫，杨成认出蟑螂.甲虫.蝴蝶，出现的频率之高让他怀疑自己在前三分之一的路程上错过了多少动物。地面似乎也规律起来，先是不停的下倾的阶梯，然后不断上升。因为路上设有栏杆，他们的速度快了一些。
　　在最后一阶楼梯和地面之间，杨成晕眩的跌了一下。林清站在他下方的地面上等着他，见此便搭手扶了一把。等他站稳之后。林清说：“我看我们还是握着手走吧，楼梯比较危险。”
　　杨成点头同意，不想说话。
　　林清紧紧握着他的手，直到走到一段平稳的路上。
　　看来隧道式分成三个阶段，最后一个阶段加入了音乐，处于刺耳边缘的杂音遮盖住他们的脚步声，整个洞穴也有了固定的几个形状。雕像与平面动物交杂着排列，有某种宗教般的玄妙。
　　林清走的很快，不顾凹凸不平的地面，交叉着双手，杨成跟着他，力不从心。
　　最后一道门帘上的图案是一个笑脸。看见终于不是蓝黄白的色彩，两人都松了口气。
　　穿过门帘，工作人员收走他们的票根，解开手机袋子上的传感器，就让他们离开了。
　　林清一直保持着严肃的表情。杨成刚想上前问问，就看着林清走到垃圾桶边，呕吐起来。
　　杨成胃里一阵翻腾，捂着嘴小跑过去，也悲惨的呕吐起来。
　　又愚蠢又糟糕。

　　两人坐着休息了一会。杨成便感觉好多了。他买了两瓶水回来漱口。递了一瓶给林清，再重新坐下，反省起这一天里自己的行为。
　　他后悔带林清来这里，想要开口道歉。
　　“休息好了吗？”林清伸手轻拍了他一下。
　　待看到他的神色，林清似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不懂林清为什么笑，又好像是懂的，便也笑起来。
　　其实今天过的也挺好的。杨成这么想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