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浊世沉浮》浅海的鱼

9、第九章 不要见到的现实

　　马车里，念茹担心颠簸，让薛靖辰枕在自己膝上，因为难受，靖辰皱着眉头，额上满是汗，念茹拿出手帕，帮他擦拭。大概是感受到了她的温柔，转头直直的看着她，一把抓住她的手，念茹慌张的想要挣脱，可奈何力气不够，人被他紧紧的牵住。
　　薛靖辰：“念茹，念茹，为什么不是你？”边说边把念茹的手凑到脸边。
　　念茹紧张的问道：“什么？什么不是我？”
　　薛靖辰迷迷糊糊的答到：“为什么是青柠，不是你？为什么？”
　　念茹恍然明白，他指的是魏王府的郡主，心里很不是滋味，又很期待的问道：“如果是我，薛大哥会喜欢我吗？”
　　薛靖辰忽而笑道：“哈哈，是谁又怎么样？不过是图一个郡主之名，是你就喜欢你，是青柠就喜欢青柠？”
　　念茹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薛大哥，你醉了，”
　　薛靖辰：“我没醉，现在的我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反倒是没喝酒的时候比现在都醉的厉害。”
　　念茹伤心的说道：“薛大哥，难道你不喜欢我姐姐吗？”
　　薛晨宇：“喜欢，喜欢她的美，喜欢她的笑，喜欢她的一切，可是最喜欢的还是那个令人敬仰的郡主之位。”
　　念茹只觉崩塌，眼前模糊起来，脑袋轰轰作响，好像耳朵也坏掉了。“薛大哥，我不信，我不信。”
　　薛靖辰突然坐起，贴近念茹的脸，大笑：“哈哈，你是真的傻吗？其实我和青柠一样，一个为了虚荣，一个为了地位，我们都一样，都一样，你知道青柠为什么喜欢杨寰宇吗？”
　　念茹已经不想再听下去了，直摇头，泪水不争气的夺眶而出。
　　薛靖辰继续说道：“不过是虚荣，她以为可以仰仗自己的美丽，让全天下的男人为其侧目，不错，男人喜欢他的美丽，可是到底是为了她这个人，还是她身后的地位？她心里明白，有几个人是出于真心，而杨寰宇呢，不在乎她的权势，只爱她的容貌。她引以为豪的东西，她怎会拒绝。”
　　念茹听着他的话，抬手捂住双耳，不想再听下去，他的话就像刀子一样，正把自己多年来的信仰一点点的打破，这种疼痛比胳膊上的刀伤，脚踝的伤要痛上千万倍，只觉心像被挖走了一角。
　　薛靖辰并没有在乎她的拒绝，用力拽开念茹捂住双耳的手，“吴念茹，你清醒一点，你爱了这么多年的姐姐不过是个虚荣心极强的庸俗女人，你爱了这么多年的我，也不过是个唯利是图的小人。”
　　念茹惊讶的看着他，不停的摇头，“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薛靖辰：“我只想告诉你，别傻了，你深深爱着的两个人，根本不值得你爱。你知道吗念茹，我恨你，我恨你让我见到这么纯粹的你，让我无法安然接受命运安排的青柠，让我无法开心的告诉自己世界上的女人本就是如此的，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多年的孤苦无依也改变不了你的初心，为什么你活的那么卑微，还可以这么快乐，还可以相信这个世界？你告诉我啊？”薛靖辰大笑，晃晃悠悠的下了车，车子已经到了薛侍郎的宅邸。
　　独自留在车里的念茹，瘫坐在椅背上，想要忘掉今天听到的一切，可是好像有什么东西塞住了自己的脑袋，这些让人厌恶的话，怎么也不消失。赶车的侍卫突然对着马车窗口说道：“小姐，薛夫人出来了，您是不是要下来见过？”
　　念茹这才缓过来，仔细擦拭了泪水，下车见薛夫人。
　　薛夫人，仔细打量着念茹，一看不是青柠，立马收起笑容，眼神嫌弃的说道：“怎么不是青柠郡主送辰儿回来？”
　　念茹看出薛夫人的嫌弃，轻声解释道：“姐姐今日有些事情，特别吩咐我，来送薛大哥。”
　　薛夫人很是满意这样的答案，但还是介怀的说道：“以后青柠若是忙，就让下人送辰儿回来便好了，就不劳烦你了。”
　　念茹自知薛夫人厌弃自己的身份，不再客套：“夫人说的是，念茹这就告退了。”
　　薛夫人：“慢着，”走到念茹身边，趴在耳边说道：“吴大小姐，人还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凭你也敢妄想我家辰儿，劝你早早的死了这条心。”转身进入府内。
　　念茹还没来得及作答，羞辱的人已经消失，念茹多想告诉她自己不会那般不知廉耻，可是那人根本不会听她解释。泪水再次模糊了双眼，今天所受的打击，让念茹一时无法接受。赶车的侍卫来请念茹上车，念茹只是傻傻的摇头，自顾自的走在长安街上。
　　不知是不是老天爷也看不过去了，阴了一日的天，哗哗的下起了雨，雨越下越大，念茹仿佛没有觉察到雨水，泪水和雨水混合在一起，只觉意识在一点点的模糊，迷离之间，看到前面那人好像眼熟，打着一把折伞，正向自己跑来，雷声，倒地，那人拖住念茹，伞已被丢在雨里，念茹笑着说道：“汪大哥，总是你，在我最不堪的时候出现。”昏迷。
　　等念茹再睁开眼，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汪珩在桌旁睡着，鬓角因为照顾她显得有些凌乱。回想起昨天，念茹的心还在疼，但转头看到汪珩邋遢的睡颜，不禁莞尔，想想当前的处境，居然还学会赌气晕倒了，真是不符合自己的身份，脾气也发够了，突然不想呆在这了，可天大地大，除了王府这一间房子何处可去呢，念茹找了一张小被子，搭在汪珩身上，转身出门在中院的茶亭里发呆。
　　汪珩醒来时，见念茹不在屋里，急忙出门寻找，看见念茹拖着苍白一张小脸在茶桌上发呆，心便定了下来。虽然今日还算晴朗，但毕竟已经入秋，汪珩把手里的小被子披到她身上。“怎么了？昨天见你时，好像很不开心。”
　　念茹一直发呆，偶尔听到汪珩的声音，骇了一跳“汪大哥，你醒了。”
　　汪珩点头，心疼的看着她。
　　念茹有些难为情的低下头，“没什么，让汪大哥见笑了”忽而抬头看了看天边的云彩，有些释然“只是认清了一些自己曾经拒绝的东西，汪大哥你会骗念茹吗？”
　　汪珩心中一凛，“怎么了？”
　　念茹看出他的窘迫，想想确实是自己唐突了，不过认识几天，他作为太医尽职照顾自己，叫了几声大哥，就妄自认为人家要对你掏心掏肺，不怪薛大哥说自己，咬咬嘴唇，谗谗的说到，“汪大哥不必介怀，是念茹唐突了。”
　　汪珩有些局促，他真的很想坦然的回答“不会”，可现实让他无法允诺。“我……”
　　念茹打断他“汪大哥，我不想呆在京城了。”
　　汪珩震惊的问到，“念茹有地方去吗？”
　　念茹尴尬的笑笑，低头有些灰心“没有，母亲家里没人了，父亲家也只有王府了。”
　　汪珩见念茹湿润的眼角，心有不忍，“最近胡太医要出去游医了，我打算和他一起去，你……”
　　念茹突然来了精神“真的么？那我是不是也可以随行？”
　　汪珩突觉刚刚实在有些冲动，不该这么轻易被她打动，不自觉，就想帮她。
　　念茹看出他的迟疑，笑到“我不求你，不让你为难，我去找胡太医。”
　　汪珩看她突然来了精神，人也不似病中虚弱。不自觉就勾起了嘴角。

　　念茹这两天一直跟在胡太医屁后，说服他，带自己出门的好处，可以帮两个男的缝缝补补，洗洗涮涮，还用自己的厨艺诱惑他，什么好话都说尽了，可他无动于衷，只说外出带个女子有诸多不便。念茹已经无计可施的时候，汪珩告诉她，兴许可以求求魏王妃。
　　念茹知道魏王妃是肯定不会答应的，但是她可以去求自己的姐姐。青柠对这个妹妹是无限宠爱，虽然觉得这个外出随行游医的主意要多不靠谱就多不靠谱，可架不住念茹的软磨硬泡。魏王妃刚开始还因为念茹一个女孩子，突然出门抛头露面不和规矩，最后还是没受住青柠的请拖，况且汪珩已经被她内定为念茹的夫婿了，就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