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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两位“基友”的碰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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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梨梨拿着包糖果走在街上,边走边吃边想着方才跟任燕语的聊天,几乎就无视了身边赵允谦的责怪。
“哎,你说,刚刚她那么着急赶我们走,是为了什么?”尹梨梨突然站住,转身看向赵允谦问道。
“我怎么知道为了什么,但人家那么柔弱温柔,你也多学习学习。”因为生气于尹梨梨的无视,赵允谦逮住机会好好报了仇。
“我觉得我也挺温柔可人的呀。”尹梨梨吐了下舌头,“不过,你不觉得很奇怪么,为什么她听到我是我爹的女儿,就急急忙忙赶我们走了。难道我爹跟她真的要有什么了?不会我爹要让她成我的后娘吧!”
听完赵允谦随意支吾的应付话语,尹梨梨继续说到,“不行,我得好好查查她,万一我爹想跟她发生什么,我也得知道她的底细啊!”
尹梨梨拽过赵允谦,重新往芙盈楼走去。
“喂喂,你自己想去就自己去,别拽上我啊!”赵允谦无奈喊道。本来昨天的碰面和往日模糊的记忆力里,尹梨梨都是个温婉可人的女子,但今天发生的事情却让赵允谦完全对她改观。动不动就威逼,时不时就生拉硬拽,拒绝她就撒娇扮可怜,可不是跟以往所见的大家闺秀们一般的女子。虽然容貌俊俏,可惜性格太差,赵允谦想到这里,在心里摇了摇头。
尹梨梨可不知道赵允谦的心理活动,她的心里总有一种感觉,那便是今天一定会发生些什么事,而自己似乎又没有阻止这一切发生的能力。
还没走到芙盈楼门口,尹梨梨就看到了一个她熟悉的背影。那是品茗楼的小厮之一,十分聪明的陈喜。陈喜快步走进芙盈楼,进门之前还四处张望了一番。看到如此情景,梨梨拉赵允谦也进入芙盈楼,打着刚刚遗漏物品的名义,在芙盈楼找寻了一番。
过了一会儿,只见陈喜拎着一堆包裹,与一个头戴面纱的红衣女子一同出来。尹梨梨从躲避的门后出来,拉赵允谦尾随在二人身后。二人兜转良久,终于来到一处深井小巷之中。陈喜放下包裹,拿出门匙,默默打开一扇古朴木门后,继续拎起包裹,将女子迎了进去。这女子,看身段,便是任燕语没错了。
看这情景,应该是父亲已经将任燕语于芙盈楼中赎回,将其安置在这清净的小院。看来父亲已下定决心,只是尹梨梨还是总觉得有些不放心,似乎对她还有点不知从何而来的抵触情绪。
接下来的几天里,赵允谦可是遭了秧。每天早上,尹梨梨总会等在自己居住的客栈楼下,约他一同去任燕语居住的小院附近蹲点。虽然自己几次拒绝,但也挨不过少女的软磨硬泡。于是,这僻静的小巷的拐角的大树的树丫上,总是坐着少年少女。少女晃动着柳条坐在树丫之上,而少年则半躺在树丫上,手中拿卷书册,读的津津有味。
终于,尹梨梨发现了些不寻常之处。第一天“蹲守”只来了陈喜送些需要添置的物件,而第二天,却有个一身白衣的公子到访此处,拎着些小食书卷。而第三天第四天,除了来拜访的几位女子外,这个面生的白衣公子天天来此处拜访,每次都待个一两个时辰才离开。
这天夜里,尹富进没出门,在酒楼待到打烊。食罢餐饭之后,尹梨梨直接问父亲了关于任燕语的事情,得知父亲竟然真的如自己所想,想娶任燕语为续弦,只得暗暗下定决心,好好再调查一番那个白衣公子,看他究竟为何人,又究竟与任燕语有何关系。
对于尹梨梨的决心,赵允谦简直就是头大。他不明白明明是简单的续弦问题为何尹梨梨要如此操心,更不知道为何这个女儿竟然能管到父亲的事情。二哥天天忙于暗查官吏腐败之事,几个随从小厮也被二哥派去各处,自己除了尹梨梨也没什么玩伴,只好跟着尹梨梨做些在他眼里“吃饱了撑的”的“闲事”了。
说到尹梨梨调查白衣公子的办法,只能用两个词在形容,那就是简单粗暴。
说起来,还有什么方法比跟踪,制服,捆绑,审问来的更简单粗暴的方法呢。
赵允谦并不清楚是尹梨梨力气太大还是眼前跟大树捆在一起的白衣青年实力太弱。只是想到尹梨梨刚刚那一招半式,那流畅的侧踢腿,就不禁深深打了个冷战。他虽然从小习有武艺,但见着这尹梨梨前世记忆中学了三四年的“跆拳道”还是吃了一惊。
“嘿,你叫什么,你跟那个院里的女子究竟有什么关系!”尹梨梨用根柳条在被绑青年的面前晃了晃。
白衣青年虽然被绑,但仍然未见颓然之态,他扬起头,以一种无奈又嘲讽的眼神看着身前二人,“你又是谁,为何绑我,而且你跟院中女子又有什么关系?”
“我,我,”尹梨梨灵机一动,接着说道,“我是她在芙盈楼的朋友!她,任姐姐救我一命,我理应保护她!我看你鬼鬼祟祟老去她家,而且任姐姐也未与我提起过你,你肯定不是什么好人!”
“什么,你跟我姐是旧时相识,她还救过你一命?”白衣青年眉头微蹙,怀疑的问道。
“等等,你姐?你是说,任燕语是你姐?”尹梨梨讶异了一声。
“对啊。”白衣青年无奈说道。
“那我可是抓错人了,既然都是相识之人,不然我们请你去东边品茗楼吃个饭吧,正好聊聊天,也给你赔个不是。”尹梨梨转了转眼球,边解开捆住青年的绳子,边说道。说完,还故意甩了个人畜无害的笑容。
白衣青年站起身,拍拍身上沾染的尘土,本想应承完二人的道歉,便拱手道别。可没想到眼前十五六岁的姑娘继续说道,“你可别拒绝我,我本想就任姐姐的救命之恩报答她一番,没想到还错误的伤害了她身边之人,你可不能拒绝我,不然我心中要委屈死了。”
白衣青年看着眼前姑娘快要流泪的双眼,默默应承了下来。
说实话,围观了事情全部发展状况的赵允谦内心受到了极大的震撼,尹梨梨这点满的满嘴胡言乱语的技能也不知是从何而来,再加上刚刚利落的出拳踢腿,眼前这个女孩子,可是真惹不起。他突然想到了大哥从塞外归来时描述异邦女子的话语,说是契丹女子多诡计多端,精明可怕,又英勇善战不弱须眉。想想这些话放在尹梨梨身上也不为过,不由得对远方的辽国产生了微微的忌惮。
视线回到品茗楼,三位青年靠窗聊天,觥筹交错间,话语也是渐渐熟络了起来。眼前的白衣公子名为李元昊,年方弱冠,与任燕语为同父异母的姐弟。二人皆是夏国人,因为任燕语为侍女所生,又在十几岁时不小心在玩耍时用蜡烛烫伤了夫人容貌,被夫人一怒之下卖给人贩,没想到是兜兜转转,竟然从遥远的兴洲(今宁夏)漂泊到了苏杭此般烟花之地了。
而因为李元昊之母信奉佛教,此事成为其一生心结,总在因此事,于午夜梦回时惊醒,觉得此生若不就此罪孽补救一番,定然是无法寻求解脱,便将此事托付给几位家奴寻找。家奴一路找寻,费尽千番力气,终于在杭州找到已经改名换姓的任燕语,却不料怎么劝,也劝不回夏国。李夫人得知此事,只得派当时与任燕语关系最为亲近的李元昊千里迢迢来到杭州,一是劝任燕语回乡,而是顺路探访汴京的几位重要人士。
谈话间,赵允谦也是深深讶异,眼前比自己年长几岁的白衣圆脸青年长有剑眉鹰鼻,一双明目炯炯有神。谈笑之间爽朗耿直,一副刚毅凛然之气。中等身材,却也显得威武雄壮,想到刚刚被尹梨梨三下两下制服,定然是这位少年英雄狠狠的放了水。
而二人聊起天下大势,却又是一拍即合。治国安邦要依靠律法,□□天下要彰显实力等等观点不谋而合。少年意气,遇到知音便常常喜不自禁,这下二人就从兵法聊到拳术,再从诗词聊到汉、藩语言之奇妙,却让尹梨梨感觉自己成了一个名副其实的局外人。
说到底,尹梨梨并不很在乎面前的这两个已然成了“好基友”的青年们在聊些什么,她的心里还是装着三个清清楚楚的大字,那便是“任燕语”。刚刚李元昊说到自己几番拜访,家姐还是不愿归夏,难道任燕语的不愿归夏的态度里,与自己的父亲有关吗?若是任燕语被李元昊说服,回夏国老家,父亲又会不会难过呢。而自己既然知道任燕语的秘密了,是不是可以跟父亲与任燕语好好沟通一番,帮助这个事情找寻到一个最完美的结局呢。
想到这里,尹梨梨拿出手帕轻拭嘴角,站起身来向正在激烈争论着夏朝汉化之事的二位青年告辞,前往父亲的账房去找寻尹富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