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首向来阑珊处》零点零度

2、Chapter 2 狭路相逢 过了好久，

　　过了好久，我才缓过神来，用缜密的逻辑把“她要回来了”这5个字用我所能够理解的语言和方式翻译了一下。
　　“所以，你想怎么解决？”
　　“我不知道。”他一字一顿地认真地说。
　　“那么，现在是A还是B？”
　　“A。”
　　“那就快吃，不算堵车时间，还有不到三个小时。”

　　站在景山脚下时已经将近8点，华灯初上，灯火阑珊。
　　“兵分两路，预备——跑！”
　　当我已经在疯狂地往山顶跑的路上时我才反应过来，我又被柏言那小子诓了。什么老规矩平底鞋运动装，明明早就蓄谋已久！！！不过，看在他有心事的份上，本姑娘舍命陪小人了。
　　我一路脚步未停，拼尽全力向景山顶狂奔。
　　“吼吼吼！我赢了！”我气喘吁吁地跑到景山的最高点，发现柏言还没有到。
　　这个时候的景山安静得有些瘆人，周围是墨黑色的一片，而山脚下的皇城灯火辉煌。
　　吹着夏日傍晚的风，我站在北京城的中轴线上向紫禁城望去，极度满足。虽然正享受着，但我的耳朵并没有停止工作，隐约听见身后有轻微的脚步声。
　　嘿嘿，想吓我？没门！
　　我报复心顿起，猛一转身，双手直奔来人的脖子。
　　在还没有碰到对方的时候，我猛地发现，那人根本不是柏言。反应迅速，我又马上收手，但已经作势全力扑出去的身体根本收不回来，一个重心不稳……
　　虽然只是一刹那，我还是很理智地身体用力向身侧栽倒过去所以并没有直扑来人，为此我还小小地自豪了一把。
　　过了几秒，预计的疼痛根本没有来袭，反而是腰间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扶住，回头一看。
　　是柏言。
　　我呼出一口气。
　　根本没抬头看对方的脸，我粗暴地拉起柏言，头也没回地绕到了景山的另一侧。
　　“吓死我了，我以为是你，双手直接奔脖子就去了。”我单手扶着胸口急速跳动的心脏，这大晚上的整出个人命可不好。
　　“是我你就掐脖子啊？没良心的。”柏言毫不温柔地冲我吼，同时一拳打在我毫不柔弱的肩膀上，“不过，虽然不想承认，但刚刚那人确实挺帅。小妹，你桃花到了~”尾音极尽暧昧的调笑。
　　“滚，爷自己一个人挺好。”我很汉子地推了柏言一把。
　　“你还真打算这辈子就这样啦？孤独终老，想想都觉得晚景凄凉。”
　　“谁说的？我有我麻麻~有瑶瑶~有你~”我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自豪，掰着手指一个一个地对他数着。
　　“总听你说瑶瑶瑶瑶的，这么多年了都还没见过呢。”
　　我听着他的话，不由想起了他的遭遇，还有被他诓来爬山的事实，于是恶向胆边生：“是啊，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学长，你的名字叫‘错过’。”
　　他又毫不客气地挥来了一拳。
　　“走吧，有蚊子了。还有，我要睡觉！”我毫不淑女地冲他张大嘴打了个哈气，但仍然没有忘记叮嘱他：“什么时候想说了联络我。”
　　柏言点了点头：“走吧。”
　　我们俩一道优哉游哉地往山下走。

　　叮叮叮——
　　枕头底下的手机张扬地叫嚣起来，同时还伴随着让我头皮发麻的间歇性振动。我还没鼓足勇气接起电话，就有人把手机接了起来放到了我耳边。
　　刚要发出刚睡醒的惺忪呢喃声，那边Susan冷静的声线传来。我后背一挺，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睁开了双眼，身旁的老妈也扶着手机随着我的动作坐了起来。
　　是的，我昨晚跟老妈一起睡的。
　　接过手机，Susan那边已经开始念经：“总裁，今天的行程安排是……”
　　听到这里我直接打断：“捡最重要的说。”声音矍铄，一点也听不出刚醒的感觉，OK，给自己点个赞。
　　“下午6:30，轩辕集团酒会。”
　　我大脑反应了一下这句话的含义，反问：“我刚回来，袁家人怎么这么快就知道了？什么时候送来的邀请函？”
　　“刚刚。”
　　“……好吧。我今天不去公司了，下午直接让人来接我去酒会就行。还有，2小时内，把昨天摆在桌子上的所有文件都送到家里来。”
　　定了一小时后的闹钟，我倒头，又栽回了枕头上，幽幽甩给仍坐在身边的老妈一句：“冰冰，一小时后见。”
　　我很坚信我会再次倒头就睡，但事实却是，我高估了我没心没肺的程度。
　　我失眠了。
　　在床上翻腾了十几圈之后，我还是决定把自己收拾干净，跟老妈好好聊聊。
　　“诶？才20分钟就下来了？等着，我去做饭。”老妈惊讶地看着从楼梯上蹭下来的我。
　　“不用了，爷今天高兴，给你露一手。”说着，我转身进了厨房。

　　一个小时之后……
　　“铛铛铛铛~”我把一个小时内折腾出来的饭菜端上了餐桌。
　　“怎么样？”我得意地看着老妈，她那见鬼的神情我永生难忘。
　　“小样儿，没看出来啊，当年把你发配到美国果然没错，凤凰涅槃，浴火重生啊~”
　　“你得了，骄傲自豪可以换一种温柔的表达方式，有可能我会欣然接受，比如……”
　　“那我就给你……点个赞？”
　　好吧，我们真是母女，为刚刚未出口的三个字：点个赞。

　　叮——
　　门铃响了。
　　我蹭的一下就窜上了楼，还不忘压低了声音朝我妈喊：“冰冰，快开门去，应该是Susan，你把她带来的东西全收下就行，其他的什么都不用说。”
　　几分钟过后，听见关门声，我踮着脚下了楼。
　　我妈一脸鄙视：“你够了，还公司总裁呢。看见秘书跟耗子见了猫似的，我都替你丢脸。”
　　我毫不留情地回击道：“我，怕她？你太逗了。我现在穿的这个样子去给我秘书开门才是活够了呢。知道吗？这叫专业素养。哪有Boss穿着带兔耳朵的运动服，趿拉着卡通拖鞋，给一身职业装，脚踩恨天高的助理开门的？除非你想公司改姓！”说话的同时，我还扯了扯身后带着兔耳朵的兜帽。
　　“……”

　　吃完饭，我故意拉下脸义正严辞地对老妈说：“严董事，跟您说个事儿。”然后直接把她拉到了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茶几上摊开的是刚刚Susan送来的文件。
　　还没等我把准备好的铺垫娓娓道来，老妈就撇着嘴来了一句：“这东西我都看过了。问题主要在传媒那边。”
　　我没有掩饰我的惊讶：“行啊，严董，宝刀不老啊。”
　　“别贫，你打算怎么解决？”一巴掌拍到了我的后背上。
　　“这个不是你操心的事。”
　　“那你还跟我说？”
　　“……”
　　我摆摆手，安抚老妈：“那个……咱俩先攘外哈。‘私人恩怨’什么的好说。”
　　“又想让你妈帮你干什么‘缺德事’？”
　　我果断瞪了她一眼，她也像我一样摆手，动作跟我如出一辙：“好好好，攘外，攘外，让我帮你做什么？”
　　“没别的事，就想请我们陆氏集团前身陆氏传媒公司的第一任财务总监严冰女士重新出山，帮我这个菜鸟看看最近的财务报表。”
　　“哎呦，这问题都能看出来，真不愧是我女儿。本来还想看看你需要几天才能看出来呢，没想到这么快，我当时估计怎么也得两周。”
　　我狠狠狠狠地翻了个白眼：“严女士，你除了是公司的第二大股东之外，你还是我妈，我亲妈，你知道晚一天发现这个问题我们会多亏多少钱吗？虽然爷不是学会计的，但起码也是商学院毕业的吧？这点问题看不出来，早不知道进监狱几回了。如果是两周后才发现，咱俩倾家荡产了，我一定把你那一组Valentino拿去抵债。哼。”
　　“还行，学业成果验收完毕。报表这边交给我，明天你就可以带着报表去公司了。”
　　“Mua~”我大大方方地在老妈脸上亲了一口，“对了，晚上轩辕集团有个酒会，我估计得过去。”说完我准备落跑。
　　老妈反应那叫一个迅猛，直接把我摁趴在沙发上：“袁邵城的公司？”
　　“我投降……”我晃着随手抓过来的抱枕，奄奄一息地说着，“是，袁邵城，你还见过我跟哪个轩辕集团有交集？”
　　我妈虽然松了手，可还是抓着我的手腕：“那代我向他问好。话又说回来，他儿子可是一表人才的，你……”
　　没给我妈接着说下去的机会，我粗暴打断：“我自己这样挺好，要钱有钱，要颜有颜，干嘛非要谈恋爱结婚啊？NO,NO,NO！不要跟我说我会孤单，我不是一个人啊。我有你，有瑶瑶，有柏言，亲情友情基情都全了。人生如此，爷还求啥呀？”
　　我妈想不到话来堵我，呼吸瞬间急促了。
　　我端起桌上的茶杯，倒了水递给她：“来，消消气……不对啊！你哪来的气啊？”
　　“……”

　　整整一天，我跟老妈都是在书房里度过的，她看集团的财务报表，我看其他的文件。在翻页的一瞬，我抬头看到了老妈专注的神情，我想，虽然陆董背叛了我们，用他的话来含蓄点说就是，离开了我们去追求幸福，但还好，我和老妈没有分开。我有老妈才不会孤单。至少，老妈让我知道要为她的Valentino奋斗。

　　手机响了，我接起了电话，是Susan：“总裁，晚上6:30的酒会，半小时后司机会到家里接您。”
　　“行，就这样。”
　　我转头看办公桌前的老妈：“冰冰，我去收拾一下，撤了。”
　　“好，别忘了帮我给袁邵城带个好。”
　　“行，你也休息会。”

　　不可避免地，洗澡，礼服，烟熏妆，高跟鞋。
　　行云流水。
　　半小时后，准时出门。

　　到达会场后，带着老妈交给我的宏伟使命，我直奔袁邵城，他也看到我，马上笑容满面地迎了上来：“小滕来了啊，刚刚还想着你昨天才刚回来，会不会太累来不了呢。”
　　我也笑着，说了句令自己作呕的客套话：“袁伯伯哪里的话，能收到您的邀请函是我的荣幸，哪有不来的道理？”
　　“还是你的嘴最甜。”袁邵城抬头，向我身后招了招手，我也回头看了过去。
　　“默宇，婷婷，看看谁回来了？”
　　“袁哥，婷婷。”我含蓄地打招呼。
　　“啊，滕滕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想死我了。”袁婷婷小姐直接扑了过来，还好有袁默宇拦着，要不然我的高跟鞋一定禁不住袁婷婷的力道。
　　“嗯，刚刚回来，昨天凌晨。”
　　袁婷婷没有再说话，只是朝我把双手一摊。
　　我十分配合地从手包里拿出了两个礼盒，分别递给袁婷婷和袁默宇。
　　“我爱死你了，滕滕姐！我昨天刚从杂志上看到这个胸针，我还跟哥说，让他去纽约的时候帮我带回来一个呢。”
　　“好啦，你喜欢就行。”
　　袁默宇也打开了礼盒，是一对设计概念和袁婷婷的胸针类似的袖扣。
　　“谢谢。”
　　“袁哥，客气了。”
　　“行，你们年轻人一起聊聊。我就不打扰了。”袁邵城绅士地说，然后离开。

　　“婷婷，你先去找你那些姐妹们玩，我带你滕滕姐见几个人。”
　　婷婷听后，拎着礼盒，挤眉弄眼地说：“好，我走，不打扰你们叙旧，见人~”然后就端着一杯香槟走开了。
　　袁默宇无奈地笑了笑，抱歉地看着我，说：“这丫头，被我宠坏了，你别介意。”
　　“好啦，袁哥，就几年没见，我又不是不了解婷婷。走吧。”
　　我抬步就要走，袁默宇抓住了我的手腕，眼神温柔，我下意识想挣开，却生生忍住，接着，他又把左臂曲抬在我面前。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眼神坚定，于是就不得不给面子地把右手挽了上去。
　　挽上之后，我就各种后悔。
　　太尴尬了！！！
　　我虽然在美国呆了5年，但酒会从来都是独来独往一个人，要不就带着助理或者柏言帮我挡酒，这种情况还真没有过。
　　“嗯，那个……袁哥……你带我……去见谁啊？”为了缓解尴尬的沉默，我结结巴巴地没话找话。
　　“好啦，别紧张了，别告诉我你在美国5年，酒会party上从来没有过男伴。”袁默宇看着我尴尬的脸红，开起了玩笑。
　　是啊……我在心里默默地说。但为了面子，我怎么也不能告诉他实情吧，于是就强装：“怎么可能？”
　　“所以嘛，不用紧张，就当我是他们喽。”
　　“……”
　　“人来了。”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一个身着裁剪精致的西装的男人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香槟后向我们走来。
　　我被叶瑶熏陶了这么多年，也彻彻底底变成了颜控，所以，来回打量了他的脸几巡，我得出结论：嗯，是挺帅的，尤其是眼睛，像磁石一样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这绝对是叶瑶的菜，改天一定介绍给她，比那天的楚江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想到这里，我嘴角不禁挑起了一抹微笑。
　　“默宇。”
　　“牧天，你可是神龙见首不见尾啊，去哪都抓不到你。”
　　两人轻轻碰杯，对方的动作说不出的潇洒。
　　“我不也是刚回来嘛。这位是？”
　　袁默宇偏头看身侧的我，刚好抓到我看着对方时的那抹微笑，眼神晃了晃，停顿了一下，又看向对方：“陆滕。牧天，你别看人家年龄小，她可是陆氏集团总裁，跟你一样，也是昨天回来的。”
　　袁默宇又看看我，玩笑般地介绍道：“这位是北京市土豪圈中的土豪，萧牧天萧少。”他看出了我眼中的疑惑，“没错，就是你听说的那个。”
　　我抬头看对面的萧牧天，发现他也一直在看着我，那目光让我感觉浑身不舒服。
　　“陆小姐，久仰大名。”萧牧天伸出右手。
　　我也抓住了难得的松开袁默宇的机会，自然地伸出右手：“不敢当，萧少的名号在京城才是耳闻已久。”
　　“不过，看着陆小姐，真是让在下好生面熟啊。”他似调笑似认真地说着。
　　我没有回应，心里默默感叹：屁，又一个不务正业的花花公子。
　　对这种人我向来不给面子。
　　袁默宇貌似看出了我的打算，抢在我呛人之前开口：“萧少，小滕才刚回来。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话也不能说得这么肯定嘛，一切皆有可能。”萧牧天虽是对袁默宇说着话，但眼神却一直看着我。
　　可能是萧牧天的眼神过于赤裸，袁默宇出于保护我的初衷，直接挡在了我前方半步，故作自然地跟萧牧天开着玩笑：“萧少这会回来一定是被什么大项目吸引回来的吧？能不能透露给我们一些，让我们也跟着沾沾光。”
　　萧牧天并没有顺着袁默宇的话题继续，而是挪了一步，再次看向我：“据我所知，陆氏集团在传媒方面是业界翘楚，刚好萧氏最近想要往这方面发展，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能和陆小姐合作？”
　　合作个鬼！我在心里回应道，而出口的却是：“如果有机会的话，当然可以。”

　　难捱的酒会结束之后，我并未跟婷婷她们一起出去玩，而是直接让司机来接我。
　　我的车子刚刚开动后，另一辆同色同款的车也尾随着从停车场开出。
　　坐在后座的男人右手拿着名片看向我已开远的车，嘴角微挑：“陆滕？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