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时]都是世界的错》颍川书院

36、强者 赤子之心终

　　这一路我们奔向原齐国领土——桑海城。

　　墨家统领在一个马车上，应该是商议后续事宜。还在昏迷的端木蓉自己一个马车被墨家弟子照顾。我与盖聂、天明、少羽同在一辆马车。少羽是项氏一族少主，本来应该和项家人在一起，但他很担心天明，就跑来和我们同坐一车。

　　这一路规划的路线很好，基本没有遇到敌袭，最危险的一次还是因为天明搞了个乌龙，也因为这件事，墨家不满天明成为下任巨子的呼声达到了最高点。

　　“就这么一个小破孩，凭什么当我们巨子啊，只会添乱。”
　　“就是，就是，直接让高统领接任就好了，一个连墨家弟子都不是的人，怎么能当墨家统领？他知道墨家大义是什么吗？恐怕连墨门口号都说不出来吧？”
　　“哪一任墨家巨子不是鼎鼎有名的大侠，就算不是侠者，也是大师级人物，这么个小孩，就算是人才，也得是十多年后了，这十多年里，墨家怎么办？”
　　“要我说，直接让高统领接任得了，要是不想违背上一任巨子的决定，等这个天明成长起来，高统领再把下巨子之位传给他，不就行了？就算这孩子现在是巨子，真正下达命令的难道是他？”
　　“墨家现在处于风口浪尖之处，比起以往更加需要一个英明睿智的巨子来带领大家，这要让一个孩子来指挥墨家……这未来……唉……”
　　“反正我反对。”
　　“我也反对，我不服。”
　　“对，我也不服，这不是儿戏，可是关乎大家的性命呢！”
　　……

　　种种声音，比比皆是。

　　大概是碍于上一任巨子的威信，和天明只是个懵懂的孩子，没有墨家弟子在天明面前直接嘲讽、质疑，但背后的窃窃私语却无处不在，有的人甚至特意大声，虽然下一刻就会被身旁其他人扯袖子止住话头，但还是让天明听到不少闲言碎语。
　　天明气的想要冲过去理论，但被盖聂制止，“天明，你现在是巨子，不应和墨家的弟子发生冲突。”
　　“又不是我非要当什么墨家巨子，凭什么他们这么说我？”
　　“天明……”

　　墨家启用了天志，经过统领的表决，巨子还是由天明担任，之前盖聂安慰过天明，少羽见天明憋屈，还总逗天明玩闹，天明也嘻嘻哈哈的当这段就过去了。
　　可是我发现虽然依旧嬉笑热闹，但在马车里睡着时的天明眉宇间却流露出一丝愁意……这孩子其实没他表现的那么无所谓，他心里明白，他这个巨子当的别人都不满意。

　　天明还是只是个孩子，他却经历了很多人都未曾经历过的：父母双亡，被人收养，一个人生活，流浪，跟着盖聂逃亡……这样经历成长起来的孩子，哪怕天性再乐观，也不是真的就会没心没肺。
　　只知道懦弱、哭泣是没用的，嬉笑怒骂，开开心心的生活才对。也许天明他自己都不懂，可是他选择了对的方式来生活。

　　这孩子历经磨难，赤子之心仍未改，单这点就强于世上很多人。

　　“天明”我走到天明身边，现在车队休整，少羽被范师傅叫走，天明一个人跑到一边树下戳树皮，背影看起来闷闷不乐。
　　“小红啊”天明转头看到我，扬起笑脸。

　　这孩子……其实他不开心。

　　“你看起来并不开心，所以不要勉强自己去笑，至少在我这不用，我不是墨家的人，也不是先生。”
　　“小红”天明的笑脸一下子就垮了，“我感觉好累”。
　　“是因为别人的眼光和闲话吗？”我笑笑，坐到他身边，拍拍身边的草地，“坐”。
　　天明放松身体坐到我身边，“不光是这个，小高他们……还有大叔，我怕我达不到他们的期望。”天明边说，边低头揪脚边的草叶。
　　“别人都不相信你，就算暂时赞同，背后也会说你。支持你的，又对你抱了很大的期望，感觉身上很沉重，呼吸都有种喘不过气来的感觉？”我盘起腿坐好，也和天明一起揪草。
　　“嗯，小红你明白吗？”
　　“我明白。”

　　[一个女人，就该在家相夫教子，跑军/队里来，哈？她以为这是什么地方？简直胡闹！]
　　[说不定上头有人，长的这么……嘿嘿，陛下，咳，周幽王不是为博美人一笑，烽火戏诸侯吗？]
　　[老子就是看不惯，一个娘们还爬老子头上去了，这他妈什么玩意？]
　　[就这长相，不在宫里当个娘娘，嫁个贵族也妥妥的啊，怎么这么想不开呢？脑子是不是，嗯？不过，咱哥几个有机会，嘿嘿……]

　　……

　　[听说没，大捷啊，没想到那女人有几分本事！]
　　[再有本事能怎么地，一个女人，看着吧，最后还是不行，她要是敢回到朝堂里，呵呵。]

　　……

　　“我懂啊。”我笑的眉眼弯弯，“天明，你认为什么是强者？”
　　“哎？”天明停下手里泄愤似得拔草动作，转过头不知所以的看着我，“强者？就是像大叔那样的啊。”
　　“我认为天明就是强者。”我笑意盈盈的看着眼前这个孩子，吐露这句话。
　　“我？”天明惊讶的瞪大眼睛，用手指着他自己。
　　“对，是你。”我注视着天明，接着道：“不是武功高，就是强者。这世上高手很多，可称得上强者的却没有那么多。在我看来，真正的强，不是一直处于顶峰，俯瞰世事。而是拥有着坚定的信念，即使一次次的跌倒，也会锲而不舍的站起来。只要足够努力，足够坚韧，连上天都会为你让路。”

　　“真的吗？”
　　“真的。天明不是想救月儿吗？”

　　“对，我一定要救出月儿。”提到月儿，天明握紧拳头，双眼放光。
　　“即使再艰难，也会救，对吗？”
　　“当然。”

　　“月儿是上任巨子的女儿，所以天明如果是墨家巨子，可以更好的救出月儿。”
　　“嗯！我一定让他们看看，我绝对会是最好的巨子，一定能救出月儿。”天明坚定道。

　　——真好啊，月儿，比天下大义什么的都重要，是最重要的呢，在天明心里。

　　“月儿会很高兴的。”我伸手拍了拍天明的肩，那里蹭了一小片灰。

　　——世间多数女子大抵最为幸福的，就是有一人肯把她放在心尖上，肯为她千苦万难，在所不辞。

　　“天明以后会是一代大侠呢！”我冲天明眨眨眼。
　　“啊，你这么说……哈哈。”天明摸着脑袋开心的笑。

　　——是真的，虽然历经磨难，但最后你会登上侠道顶峰，然后应该是带着月儿隐居，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小红，我……真的是强者吗？”天明笑完，又眼睛晶亮的看着我。
　　“当然。”

　　“那小红你是强者吗？”继续晶亮的好奇中。
　　“我……吗？算是吧。”我犹豫道。

　　“算是？”晶亮的疑惑不解。
　　“因为最想做的事最后没有成功，不……也算是成功……了？”我更犹豫。

　　“啊？到底成功没呀？”
　　“呃……算是成功了吧，嗯。”

　　“所以到底成功没啊？算是，那是什么啊？”
　　“天明你好奇心太强了吧？”
　　……

　　“嘿，小子，出发啦。”少羽跑过来招呼天明。
　　“什么小子，要叫大哥！大哥！”天明立刻不服气地跳起来朝少羽跑去。

　　少羽看着坐在树下的我，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就追着天明一阵笑闹的跑走了。

　　——犹记当时春深日暖，花落缤纷，树影斑驳，也有那么一个人，手指轻扣，以嘲讽的语气开解我……

　　“走了”

　　风吹树叶，一道道卷旋。

　　“好的，先生。”我笑着快步走向那道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