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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逃离 顾之航会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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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文/又见狐喜
夜黑的浓重,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
向晚收回望向窗外的目光,低头将手机按亮,没有信息,没有电话。
她闭上眼,深吸一口气,重重向后一靠,胸口像给什么堵住了似得,闷的受不了。
她的动作带着明显置气的意味,一旁开车的陆遇不自觉地朝副驾的方向瞥了一眼,“不舒服?”
向晚摇摇头,眼睛并未睁开。
陆遇扯了扯嘴角,也不再问。
这个陌生的女人在他看来,并不像旅游的,穿着不像,妆容不像,大大的LV旅行箱更不像,更何况,有她心情这么糟的游客吗?
答案是显而易见的。
撞上高速修路,他们比先前足足多绕了两个小时的车程,陆遇也是早上才到,一脸疲惫,却仍被迷香指使着来接机。
再有二十天便是除夕,这样的深冬一向都是甘南的淡季,游客极少,更何况是深夜到达的航班,主角还是一名年轻的单身女子。
想到这里陆遇又扭头看了副驾上的女子一眼,黑色的垂肩长发,面色苍白,口红却涂的很艳,穿着驼色长款大衣,脚踩米色高跟鞋,露着脚背,陆遇看着都冷。
前方的路牌提示距离目的地还有三公里,陆遇轻咳出声,试着叫醒刚刚睡熟的女子。
向晚闷哼了一声,艳丽的红唇轻抿了一下,换了一边侧身,将脸再次埋入粉色的大格围巾里。
几分钟后车在路边的格桑宾馆停下,迷香裹着宽大的男式羽绒服跑了出来。
陆遇从后备箱提出箱子,回头就看见笑得谄媚的迷香,他一边去副驾开门,一边顺手就对着迷香的脑门戳了几下,嘴里还不忘念叨:“就会折腾你哥!”
向晚抬眼时,目光不自觉的停留在陆遇修长的手指上,心说和那个人的实在很像,抿了抿唇快速接过陆遇手中的箱子,礼貌的道谢,然后转身跟迷香去前台办手续。
陆遇双手插袋跟在她身后两步的位置,第一次觉得艳丽的女人竟也能让人兴奋不起来。
办完手续向晚拖着行李箱上楼,她穿着高跟鞋,箱子又大,照她的身材来看,这实在是件吃力的事情。
“需要帮忙么?”
向晚停下动作看了陆遇一眼,轻轻点头。
向晚的房间在走廊靠里的位置,陆遇决定一直把她送到房里。
“给我吧,这里可以拖行。”
向晚朝着陆遇伸出手,纤长的手已被冻得青紫,手背上的血管看的分外清楚。
陆遇耸耸肩继续往前走,“付了那么高的接机费,这是配套服务,更何况……”他指了指她对面的房间,“我就住这,顺路。”
向晚接过箱子,拉杆上仍有眼前男人的温度,这让她冻的发麻的手掌感到分外舒适。
“那么……晚安?”
向晚点头,“谢谢,晚安。”
陆遇转身回房。向晚却突然想起了什么,“那个……”
“恩?”
“我想知道这儿离天葬台有多远?”
“你一个女孩去那儿干嘛?”陆遇有些不解。
向晚的脸上没有表情,声音忽然有些沙哑:“就是想去看看。”
陆遇转身走近她,伸手打比方,“出门右走,顺着山坡一直上去就是,大约要走一个小时。”
说完低头看了一眼她露着脚背的高跟鞋,“你穿这个不合适,不过有摩托可以搭,二十块钱一趟。”
说完又看见她衬里的连衣裙,有点无语:“好像坐摩托也不方便。”
向晚再次道谢,准备关门,却被他轻轻挡住,陆遇认真的看着向晚:“你真的要去看?不害怕?”
向晚被他问的好笑,“不怕。”
陆遇有点接不上话,“六点出发比较合适。”他松开推门的手,后退了两步准备转身,“不过不一定能看到。”
看向晚有点不明白的样子,又补充了一句:“不是每天都有人死。”
向晚觉得这个人有抬眉的习惯,眼睛会随着眉头瞪大,联动反应,他的嘴角也会随着一个方向轻扯,这个表情她在留学生里经常见到,只不过,没他做的好看。
房间的装设还算新,暖气可以开的很足,向晚却仍然感觉不到和暖的温度,洗把热水澡应该管用的多。
脱下大衣,向晚的手机响了一下,她停下动作在床边坐下,是顾之航的电话,刚被挂断。
“呵呵,还真是没有诚意。”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回拨了过去,他如果知道自己没在家里,他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她还真想象不出顾之航着急的样子,顾之航会为她着急?听上去总觉得像笑话的成分多一点。
等待音响了很久,几乎要被挂断前才被人接起,向晚突然觉得自己心跳的有些快,她轻轻“喂”了一声。
电话那头有些吵杂,并没有人说话,向晚照着过往的经验判断,顾之航应该又喝多了,这通电话应该是他不小心拨到的。
她苦涩一笑,刚准备将电话掐断,却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哎哎……之航你慢一点……讨厌别乱动……”
向晚将电话迅速掐断,闭上眼睛用力在床上砸了几拳,本身冻的发麻的双手顿时火辣辣。
深吸一口气,睁眼将手机重新拿起,打开早上收到的一条微信图片,上面是顾之航看着窗外的侧脸,菱角分明,好看的让人心疼。
看背景应该是在飞机上,照片显然是坐在他身边的人拍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上划,她就看到自己的回复:“飞机上请关机。”
呵呵,向晚忽然有点佩服自己当包子的能力了。
这一觉睡得很沉,被褥里蜷缩着身子的女孩在梦里也不忘瑟瑟发抖,长长的睫毛有点湿润,她将脸埋进枕头里,右手却伸长了搁在左边空荡的床面上,五指的关节柔和的弯曲着,像是放在情人的胸膛。
这改变不了的可怕习惯,她还是想顾之航了。
六点钟向晚的房门被准时叩响,她挣扎起身,开门却见到一身整齐的陆遇冲她say morning!
向晚不自然的抓了抓头发,问他有什么事?
陆遇看看手表,“六点了,昨天不是说去天葬台?我打听过了,今天能看。”
向晚有些晃神,涩涩的说着抱歉,赶忙关门换衣服。
重新站在陆遇面前的向晚素面朝天,没有了烈焰红唇,皮肤却依旧苍白,陆遇忽然觉得这个女孩似乎好亲近了些。
穿着白色的短款羽绒服,背上印着印第安装扮的大嘴猴,小脚仔裤 ,高邦运动鞋,还背了个粉色铆钉的双肩包,显得年纪一下回去很多,个头比昨天矮了一些 ,大概是因为平跟鞋的缘故,大概只到陆遇喉结的位置。
上坡的路并不好走,陆遇需要不时回身搭把手,眼前这个女孩显然很少出门,更别说在天还没亮的时候爬坡,他真怕一转身人就没了!
天蒙蒙的亮起,山坡尽头处停着一辆深绿色的皮卡车,不远处的空地上站着三个人,他们的脚边摆着一个黑布包裹的不明物体,大约有一人身高的长度。
远处足有半人高的秃鹫群踱步徘徊,伺机等待。
向晚在它们的眼中没有看见慈悲,只看见了垂涎欲滴的贪婪。
陆遇看了眼还没解开的裹尸布,并不确定一会的场面她真的能接受,“现在走还来得及。”
向晚回头看他,“我做了三个小时飞机,六个小时车,就是为了看这个。”
陆遇背过身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脉,“那你看吧,我在这等你。”
向晚嗤笑一声,“胆小鬼。”
其实向晚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想看天葬,一场虔诚的法事,却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血腥味,地上依稀可见的碎骨已经斑驳,或许,看过了这样的生死,才更会更想活着。
空地上的三个人揭开黑色的裹尸布,向晚站得近,禁不住掩住口鼻,当她看见他们拿起石台上的“工具”时,还是忍不住后退了,眼睛也不自觉的虚着。
向晚很紧张,她想看,也怕看,她想走,却又动不了,就在她认命的准备一个月吃不下饭的时候,一双大手遮在了她的眼前,十指修长,硬是将她往后拖了十来米。
陆遇带着她一个转身,背对着天葬台,再睁开眼,看到的已是灼眼的红日,以及远方山脉终年不化的皑皑白雪。
向晚想转身,陆遇却推着她的肩膀往下走,不让她回头,直到山脚她才直呼“可惜!”
陆遇冲她一笑,侧身指向远处的天空,空中苍鹰盘旋,冲日而去,“天葬看的是精神,而不是过程,死者的近亲一向也都不到现场的,还不懂为什么吗?”
哦……原来所有事的过程都一定是,残忍的吗?
向晚仰头看了会天空,却被刺眼的日光灼痛,“没想到就这么结束了,忽然就不知道该去哪里了。”
她这句话并不是问谁,也不像自问,而是真的迷茫,“我该去哪儿呢……做些什么合适呢……”
“第一次出来?”
向晚有些反感这个问题,抬杠的回答:“相反,我经常一个人旅行。”
陆遇摸了摸下巴,“裙子,箱子,高跟鞋?自学成才?”
向晚叉腰,知道他故意呛她,“事出有因,这是一场临时起意的旅行,走得急,衣服自然来不及换。”
陆遇挑眉微笑,看着她今天齐全的学生装扮,临时起意?
一场事出有因,而又临时起意的旅行,还真是矛盾的两个词呵!
他可不会信。
“有钱就是任性。”
从她昨天的表情很明显的看出她是遇上了一些不开心的事,在车上的时候她不时的看手机,看完会生气,说明不是在看时间,是在等消息?
陆遇并不喜欢自己推断出来的这个结果,还是想点开心的事吧。
回到宾馆的时候迷香已经做好早饭满大街的找陆遇了,见他跟着向晚从外头回来,显然有些诧异,“哥……别人说你是铁打的我还不信……”
陆遇扔了两块糌粑在自己碗里,用筷子搅了搅,“现在呢?”
迷香想起昨晚的巨额接机费,默默的捂住了自己的小荷包,笑的心虚,但看着向晚上楼的背影忽然又多了点底气,“现在啊,你又多了一条属性——柔情!铁汉柔情!”
陆遇没忍住一口水喷了出来,“我哪儿长的铁汉了?”
迷香斜眼啐他一口,“自恋狂!”
陆遇放下筷子耸了耸肩,捏起一块糌粑悠悠的吃了起来,“哎,心情怎么突然就那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