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蓝色》孤一草

2、一年半后

　　张开眼睛已经是5点多了。
　　林夕叹了口气，又被冻醒了。
　　和往常一样，林夕没有继续在被窝里呆着，大冬天的，林夕还是只盖着夏天带来的被子。林夕以前冬天也盖好几层的，不过，冬天是一个让人赖床的季节，林夕为了能够不耽误学习，所以想出了这一招。
　　发现了吧？林夕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林夕了，现在的林夕每天穿梭在教室、饭堂、宿舍之间，吃最不好的，穿最不好的，就连袜子也是好久不洗，为的只是节约些时间，好好学习。冬天对林夕来说总会发生故事，上年也是，今年也不会例外吧？
　　快速地刷了牙，洗了脸，林夕匆匆拿起昨晚看到12点的物化生练习册走了。
　　出了宿舍门，天还没有亮，黎明前的黑夜总是这么的黑，如同世界没有了光芒，是固体化了的黑。林夕的脸上划过一丝无奈，出了男生宿舍时，林夕一如既往地望向女生宿舍：她还过得好吧？
　　林夕不敢多看，收回目光继续地往前走着。
　　冬天黑夜里的学校是别有一番风味的。萧索的景色，满满路上的叶，一踏过去，吱呀吱呀的乱响，在静谧的夜晚，尤其是在这近黎明的夜晚，全校园连那夜间活动的蛩虫也都睡觉去了。一排没有叶的柳树，柔软的枝条微微抽打着空气，林夕喜欢这样的环境，仿佛所有的一切都在向林夕问好。没有白日的喧闹和妩媚，所有的所有，都像一位圣人，微笑着，安详着，静静地接受着生命存在的讯息。
　　好浓重的雾气！林夕想着，如此活一辈子多好。
　　林夕没有停下脚步，走向了教学楼。教学楼更黑了，氤氲的夜色，如同凝滞的黑幕。
　　“吱---”林夕把窗户弄开了。门是没有开的，因为，这个时候只有林夕一个人。
　　“唉！”林夕跳了进去，打开化学书，继续和那些烃、苯、酚奋斗着。
　　过了半个小时，门才吱呀的被打开了。熟面孔了，林夕笑了笑。
　　那个开门的叫做米岚，长长的马尾辫，垂至腰间，肤色不是很白，却干净洁美，青黛色的烟眉似有似无，隐匿在遮住脸庞的二八分流海儿内。单眼皮的小眼睛，黑白分明，时时流露着冰冷的目光。唇色轻红，薄薄的小嘴微微上扬着。她看了看林夕，轻轻地说道：“又来这么早啊？”
　　“嗯，今天比你早点。”林夕轻轻地答道。
　　林夕认识米岚是从高一下半学期开始的，刚分过文理，林夕进入现在的五班，坐在第一排靠窗的位子，那时成绩不很好，分在班里已经排到七、八名了。林夕相当郁闷，他坐在那，看着一个个走进来的人。
　　当米岚穿着米黄色的风衣走进来时，林夕是有些呆住了。不过几秒的时间而已，林夕就像没看见米岚一样，别过头望向了窗外。
　　米岚是个勤奋努力脑子有些笨的学生，每天千篇一律，早上5点半到教室，中午1点回去，下午2点再到教室，就连晚上，也要熬到灯息了，学校撵人了，才回去。
　　林夕不禁地笑起来，林夕想起来，高一下半年，米岚在林夕前面坐着，那天米岚回过头说：“林夕，我给你唱首歌吧？”
　　“好啊！”
　　于是林夕听到了他认为最好听的一首歌——周惠的《约定》。
　　后来，林夕开了米岚一个过火的玩笑。米岚说过，她家养过一条京八，名字叫做嘶嘶，因为嘶嘶小时候叫起来的声音就是嘶嘶。从那天起，林夕每次见到米岚就叫她嘶嘶，直到米岚哭着爬在了桌子上。从那以后米岚再也没有问过林夕一道题，没有说过一句话。
　　“唉！”林夕轻叹了口气，摇了遥有些麻木的脑袋。
　　年少的轻狂让林夕失去了很多很多。
　　天空渐渐地亮了。班里人也渐渐地来齐了……
　　崭新的一天开始喽！林夕伸了个懒腰，想到。
　　对林夕来说，崭新的一天，是太阳又升起来了，学习，是一层不变的，而且是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只剩下学习的那种。
　　快十一了吧。林夕放下笔望向了窗外，她还过得好吧？
　　记忆又回到了上年的冬天，那年的冬天，下了一场很大很大的雪，林夕在操场上奔跑着，很高兴很高兴的笑着……
　　时间流驶的真快！林夕又拿起了笔，转眼间高一的同学就各奔东西了。
　　林夕总是不经意地想起刚开学那会儿的室友。还记得那个满身横肉的周恒，处理事情圆润果断。林夕那时锋芒太露，进校的第一次考试就将室友远远甩在了屁股后面，“呵呵”，林夕不禁笑到，因为这个，还被连被子扔出寝室呢。
　　而始作佣者就是周恒。可现在，早在一年前就不上了。林夕也无法联系上他。
　　还有李晨，那个一言不发的室友，每当晚上放学的铃声响彻墨色的夜时，宿舍在天南地北地海聊，他在静静地聆听。林夕还记得，室友们为了让李晨开口，牺牲自己让李晨骂。而李晨憋了半天却只骂了一句：周恒不是人，陈东不是人，林夕不是人，你们都不是。把室友们笑得差点将晚饭给报废了。
　　林夕不是人，林夕想着笑着，大家都不是人。
　　恐怕现在，离开校园的李晨还是不会骂人吧？
　　想起陈东了。
　　嗯，陈东，过得还好吧？林夕心轻痛起来，鼻子一酸，泪水便盈溢泛滥了，一定要比我过得好啊，你个臭小子。敢不比我过得好，我一定扒了你的皮！
　　说起陈东，好多好多的故事，好多好多的遗憾。
　　准确的说，陈东，他是林夕的结拜大哥。刚开学没多久，如同吃了药的林夕，在那么一个发神经病的夜晚，面对也像吃了药的陈东、王诘，说：“咱们结拜吧？”
　　“下一星期天吧！”
　　于是在那个漫天星辰的夜晚，在那一条人迹稀疏的街，三个喝得像狗熊一样走路歪斜的人们，肆意地唱歌，无视行人的嘲笑，忽略旁人的厌恶，尽情发泄积蓄心中太久太久的酸甜苦辣。
　　我还记得呢，陈东，林夕又看向了窗外，初升起的太阳，刚好将满满的温暖如同流水一样柔和缠绵地输送到林夕的体内：
　　“我们三个一起就是整个世界！”
　　只是年少的他们，走不过人生满路的棘荆和鲜花，他们只顾流连风景了，却没有注意到，三个人的路在分岔口处，已经不在同走了。